第44章

時間久,我竟然忘了——好了,不說他,還是談現在——你有女朋友了嗎?」

廖忠平看了看她,用一種略微猥瑣的語氣說:「我有很多女朋友。」

劉蓮子當然已經知道他的斑斑劣跡就包括到處獵豔,「我是說不用花錢買的那種正常意義上的女朋友。」

廖忠平說:「沒有——不過最近到是有個女人我有點興趣,她是我想花錢卻不肯賣給我的型別。」

劉蓮子喝了口茶,咳了咳,繼續話題,「那聊聊她吧,是個怎樣的女人讓你有雅興?」

廖忠平說:「是個跳豔舞的舞女,很性感,腰線和屁股的形狀很完美。」他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似乎要形象地表達自己的意思,「我從看到她的時候起就覺得遲早是要和她上床的。」

劉蓮子又喝了一口茶,「那麼她對你的感覺怎麼樣?你剛剛說過她好像還沒有……接受你?」

廖忠平說:「也許她想把這個調情的過程拉長。」

劉蓮子說:「你覺得她喜歡你?」

廖忠平說:「她看我的眼神里面有內容,是個很有勾引人的女人。至於她喜歡與否,這個我不關心。我能給的就只是金錢。」

劉蓮子說:「為什麼這麼認為?」

廖忠平輕笑,嘆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單位裡離婚率有多高。這個工作有今天沒明天,今天我和她睡一晚,半夜接到任務穿上褲子就得走。談感情太奢侈,只有金錢關係最簡單明瞭,錢貨兩訖,不賒不欠。」

劉蓮子說:「……你當年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並不是這麼看待感情的。」

廖忠平說:「那是因為第一你也是體制裡的同志,可以理解這個行業的辛苦;第二、浪漫主義者都活不到三十歲,活到三十歲之後的都變成了現實主義者。」

劉蓮子笑了,「你現在已經被單位裡的年輕人神話了,以為你肯定是個不苟言笑的老同志,其實瞭解你的人就會知道——其實你挺會表達的。」

廖忠平說:「不會表達當年也不會追到你這個白富美了。」

劉蓮子笑說:「可惜後來被你甩了。」

廖忠平說:「……聽說你結婚了。」

劉蓮子說:「最新的訊息是——我離婚了。」

廖忠平說:「……我不知道是該安慰你還是恭喜你。」

劉蓮子說:「都不用。他是我的心理醫生兼導師,在我最痛苦的時候幫助了我。」

廖忠平說:「不是每個人都會愛上自己的心理醫生。」

劉蓮子說:「我不是在暗示什麼,你想多了。」

廖忠平說:「呵呵——那後來是因為什麼離的。」

劉蓮子轉了轉椅子,「你懂的——咱們工作的保密性質,我不能對他說工作上的事情,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最後無話可說。」

廖忠平也無話可說了。

劉蓮子說:「能夠和你這樣心平氣和地談話我很高興。」

廖忠平說:「你高興就好,對於我來說,這是政治任務。」

劉蓮子說:「我知道。你一直忠實於任務。我認為你到現在還沒有徹底變質的唯一原因就是你還有信念——這也是領導們對你無法放棄的理由。」

因為談到了梅寶,廖忠平就覺得很想見這個女人。

稍晚些時候,他去俱樂部往桌前一坐,梅寶擺出一副「又來了」的表情。

廖忠平說:「我那天看到你和兩個人出臺了。你不是標榜只賣藝不賣身?」

梅寶說:「那要看賣給誰。我看你不順眼可以嗎?」

廖忠平說:「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不專業。做你這一行的要做到只認錢不看人才合格。你跟錢有仇嗎?」

梅寶知道自己的口才從以前就說不過這個男人,經常被教訓,索性不理,專心跳舞。

她下場的時間到了,就踩著高跟鞋走下臺子。

廖忠平也喝了最後一點酒上去攔住她的去路,有點糾纏的意思,「我是真的有誠意。價錢好商量。而且——」他湊近低聲說,「我會用你喜歡的方式,會讓你很快樂。」

梅寶瞪他一眼,「我沒看到什麼誠意,只看到一個越得不到越心癢難耐的人。」

廖忠平說:「那也是因為你吊足我胃口——既然你意識到這個問題,不如就滿足我的好奇心一次,這樣的話,對你我都有好處。」

梅寶沒辦法了,說:「我有男朋友了!」

廖忠平說:「這和我沒有關係。」

梅寶氣得不行了,「這和我有關係!我跟你說我有男朋友了!我男友是警察,你不要找麻煩。」

廖忠平說:「你男朋友知道你和那天那兩個男的出臺嗎?」

梅寶語塞,氣得咬牙,「電話借我。」伸手要。

廖忠平把電話放到她手上。

梅寶撥了個號碼,接通之後說:「喂,現在到我店裡來好嗎?……我這邊有點小麻煩,到了再和你說。」說完掛掉丟給廖忠平,走開去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