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聳肩,「據說是偶然衝撞上的流氓,一口東京腔的醉漢。」
這麼說兇手留下了證人……那個姓榮的如果不是橫死異國也遲早會落到自己手上,可是殺他的難道真的是個無冤無仇的日本黑幫?口音完全可以模仿,根本不能作為可靠證據,只是做給外行看的。
梅寶心下一沉,平靜地問醫生:「你為什麼要跟我提這個案子?」
醫生笑呵呵地說:「沒什麼,覺得你似乎會關心。」
梅寶斂眉,語氣輕柔下來,但是生意卻冷得完全沒了溫度,「你雖然不是個靠譜的工作夥伴,卻是個不錯的醫生,如果有一天不得不宰了你,我會很遺憾。」
醫生垮下臉,「就只是遺憾嗎?——不會心碎?」
與此同時,一場註定不會被官方報道的激戰在黑蛟島展開,隸屬於省級公安廳的執法部門突襲此處,致使更上一級別的戰鬥隊伍的作戰部署提前暴露,島上絕大部分黑惡勢力團伙成員落網,但是匪首餘某卻狡兔三窟從人們的視野中消失了。
他再也無法興風作浪,可是主犯沒有歸案這案子辦的就是不乾不淨不好看。
負責指揮這次行動的人正是之前被梅寶認出來的那個扮成送貨船伕的特工,此刻他正在黑蛟島清剿現場,對著一個影片傳送器緊張又喪氣地立正站定,等待上峰問責。
「小王,你也是老特工了,怎麼會犯這樣的錯誤?讓主犯逃了,抓住那幾個小蝦米又有什麼用?!」音訊裡是這樣批評他的。
小王站得筆直,自覺實話實說地彙報,「報告首長!其實計劃是萬無一失的,誰想到省廳那幫傢伙會不打招呼搞突襲。我強烈建議對省廳相關負責人展開內部廉政調查,不排除警匪勾結的可能性。即便不是,也可能是聽到風聲想趕在我們動手之前行動,將功贖罪……」他解釋了一堆客觀的不利因素。
這時候黑暗的海域上由遠及近駛來一艘快速汽艇,靠近後一個人影一躍而下。
小王對於這種絕密的時刻還會有人闖進來感到大吃一驚,但是當他看清這個人的容貌時更是嚇得連無血色。
來者無視他,直接向音訊的方向敬了了軍禮,「報告。」
音訊很高興地說,「你終於到了——小王,這位我就不介紹了,從現在起,他就接替你承擔指揮任務,你做他的副手。這一次聽教官的話,不要搞砸了!」
小王知道自己已經搞砸了——這個人會出現在這裡就說明了一切。
他低下頭,向來人敬了個軍禮,「廖教官,歡迎你來指導工作。」
廖忠平萬年冰山似的臉沒有表情,「言不由衷的話就不要說了。」
音訊語重心長地對廖忠平說:「要不是你上一個任務完成回國的時候路過日本竟然請假跑去辦私事,說不定就會趕上這次行動,局面也就不會弄成現在這麼尷尬,你看如何收場吧?」
廖忠平沉穩地說:「請組織上放心,任務會完成。」
音訊寬慰地說:「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對了,你的私事辦的怎麼樣了?用不用組織上給你解決什麼困難?」
廖忠平說:「謝謝組織關心,一點小事,已經解決。」
小王背在身後的手忍不住微微發抖,和身邊這個男人共事給他壓力很大。
7、第4章(1)
孤島周圍是夜色中暗潮洶湧的海面,彷彿醞釀著極大的不幸。
對主犯村長的搜尋還在進行。
廖忠平全面接管了現場的指揮,他第一個指令並不是部署搜尋力量,而是讓各部門原地待命;第二個命令是把抓已經抓獲的匪類集中進行現場審訊。
這些海上橫行多時的海盜還沒有適應自己的新身份,雖然被繳械制服,仍舊目露兇光,意思好像是要殺要剮隨便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接下來的遭遇。
小王見慣了這種不知深淺好歹的眼神,仍舊難免為他們感到遺憾。只能說這些人命不好,如果今晚是自己主持工作的話,他們多半還可以活著上岸,可是現在偏偏廖忠平來了。
廖忠平的兇狠當然沒有擺在臉上,實際上他的臉和名字差不多,很端正又平凡,屬於丟在人群裡一眼認不出的那種,簡直可以上特工教科書的大眾臉。
這世界上偏偏絕大多數的人是以貌取人的,在某種情況下也可以說是有眼無珠。
比如說在廖忠平彷彿例行公事地問及這群匪類中誰可以做個代表的時候,其中一個人很硬氣地挺身而出,說:「有啥事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