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容多想他投入到這個案件的偵查工作中。

自首的司機一口咬定車是他開的與別人無關,此外就不肯多說。

景彰讓人繼續審他,自己帶上小方去榮老闆家做調查。

榮老闆一家都在,他本人對於警察的到訪也有禮有節。

榮少爺卻架著二郎腿一副典型二世祖跩上天的樣子。

景彰略微客套之後就直奔主題,詢問榮少爺昨晚的行蹤,被直截了當地拒絕了。

榮少爺乜斜著眼,不正經地抖著腿,「你算老幾?管的著嗎?!」

榮太太在兒子身邊緊張地拽拽兒子的衣角。

榮老闆低聲怒斥他沒規矩,然後轉頭抱歉地對景彰說:「這孩子不懂事,警察同志你別見怪——其實他昨晚一直呆在家裡陪他媽媽。這一點家裡人都可以作證。」

景彰說:「除了家人之外是否還有別人可以證明?」

榮少爺從鼻孔裡哼出聲來,嘲諷說:「你sb啊!聽不懂話?都說沒外出了,別人當然是在別的地方怎麼能看到我?」

榮老闆瞪了兒子一眼,讓他住嘴。

景彰卻不以為意,笑著點頭說:「榮先生你的公子頭腦還是很聰明的,他說的有道理。」他又向小榮說,「我們這次來只是例行公事,不是要找你的麻煩,希望你能理解配合。」

榮太太接過話頭,積極誠懇地說:「配合配合,只要能證明我兒子清白警察同志你隨便問。」

景彰又隨便又問了幾個問題,這個兒子從頭到尾都一副瞧不起警察的樣子,如果不是他老子在說不定會指著景彰他們的鼻子罵「扒了你這身皮」。

景彰和小方對視一眼,很有涵養地收下這態度,然後起身禮貌告辭。

警察剛轉身,小榮就衝他們的背影比中指,罵了聲「sb二百五」。

榮老闆待客人徹底離開,只剩自家人,回手就給了兒子一個大嘴巴,打得是分外響亮。

榮太太護子心切一把推開榮老闆,激動地喊:「你憑什麼打我兒子!」

榮老闆無法,只得痛心地說:「你兒子都已經讓你慣成殺人犯了!你還護著他!慈母多敗兒!他就是毀在你這樣的媽手裡!」

榮太太說:「我毀他?!是我毀他還是你毀他!要不是你在外面養小三還要和我離婚,兒子會難受到跑去吸毒?!會無緣無故把那個女人給壓死?!是你做的孽!要坐牢也是你!我兒子是無辜的!!」

榮老闆氣得走來走去憤怒地揮舞著拳頭,「不可理喻!就是因為你不講理我才要和你離婚的!和你這種潑婦我一天都過不下去!」

夫妻倆就要大吵起來,榮少爺大喊一聲:「行了!不就是死了一個女的!她活該!大晚上的自己送到我車輪下面,我還沒嫌她髒了我的車!賤命一條把她賣了都不值我一個輪胎的錢!我就把她弄死了怎麼了!我愛弄死誰就是誰!警察管不著!你們也管不著!」

他這番「自由宣言」非但令他父親震驚,連疼愛他的母親也倒吸一口冷氣,簡直像不認識這個兒子一樣。

榮老闆冷靜下來,心情沉重地想自己竟然養了一個冷血殺人犯出來,有那麼千分之一秒的時間他甚至想把這逆子交出去法辦為民除害了。可是也就是那麼一瞬間的念頭而已——他商海沉浮半生,情婦也保養了二位數的,可是唯一可以確定為他親生骨肉的兒子就只有這麼一個。

讓警察把這兒子斃了,他就要斷子絕孫,逆子也是兒子,總比沒有的強。

男人就是比女人冷靜也冷血些,當榮太太開始小聲啜泣的時候,做丈夫的已經做好了自己的思想工作,重新接管了局面,招呼妻兒坐下,一家人慢談。

他心平氣和地問兒子:「你老實同我講,你當時的思維是清晰的嗎?還是你吸毒產生了幻覺?」

小榮臉上浮出一點不耐煩和懊惱,「我不知道。」

榮老闆嘆了口氣,「那麼如果你沒有吸毒,只是單純地撞倒人,你會——會回去把人殺掉嗎?」

小榮說:「我不知道!——也許會。反正我最近也覺得活著沒什麼意思,看那些窮鬼每天瞎jb忙我就覺得特搞笑。」

榮老闆想教育下兒子,告訴他自己也是白手起家的,原先也是他口中瞎jb忙的窮鬼,後來忙著忙著就富起來了。

可是他也意識到現在才想起來教育兒子是有點晚了。在他忙著賺錢擴大生意在情婦那裡尋求放鬆的時候,他的兒子已經變成了一個性情古怪冷血吸毒的敗家富二代。

榮老闆瞬間蒼老了許多,他甚至已經有點懷疑人生——我到底是為什麼才賺這麼多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