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一個鐵皮包門外用紅漆寫著「中醫」兩個字是診所的所在,此時門口上掛著「歇業」的牌子。
梅寶敲了幾下門,裡面起先並沒人應門。這時候從三樓下來一個男人,因為樓梯間狹小,梅寶特意往門的方向讓了讓。結果那男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臉一路看過去,經過她身邊的時候竟然突然出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她的屁股,然後快速地跑下樓梯。
梅寶目瞪口呆,幾乎難以相信自己居然就這麼被吃了豆腐了。然而事情就這麼發生了,她又不能追上去打那臭男人一頓,只得銜恨作罷。
心裡帶了氣,她更加大力地敲門,咚咚咚地。
裡面才遲緩了做出反應,有人靠近,旋即門開啟,第一時間卻不是醫生那張欠扁的臉,而是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閃身出來。不顧梅寶的錯愕,熱情地和醫生道別:「大夫謝謝你了,你人真好,經過這次咱們就是朋友了,你去找我我給你打折。」說著飛了個媚眼,蹬蹬下樓走了。
梅寶眯著眼看女人扭著腰肢款款的背影,又用另一種眼神看門裡面的醫生。
「她就是你歇業的理由?」
醫生攤手,「我因為等你來取藥所以才歇業的。不過她來拍門,說要出人命了,我就不好不管了。誰知道……」
梅寶沒耐煩聽他囉嗦,抬手製止說:「好了。我沒興趣知道你剛剛在裡面做了什麼。」
她走進房間,坐在沙發上,長腿併攏,微微傾斜,一個標準的淑女姿態。
醫生指指桌上一碟曲奇說:「吃點宵夜嗎?我下午做的。」
梅寶道了聲謝,卻一點要吃的意思都沒有。
醫生執意拿起碟子讓她,「偶爾吃一點甜食無所謂的,你身材夠好了,節食應該適可而止。」
梅寶皺眉,態度冷淡。
醫生聳肩,「那你就沒有口福了喲。」說著自己拿起一塊咔嚓咬碎。
梅寶嘆氣說:「你快點吃,吃完了給我拿藥,然後我就不叨擾了。」
梅寶忍無可忍地點起一支菸,默默地抽起來。
醫生一邊嚼餅乾,一邊探身把窗子開啟一扇,街頭的喧鬧一擁而進,煙霧從視窗溢位。
醫生又轉身去辦公桌,開啟抽屜,從裡面拿出兩個沒有標籤的藥瓶,隔空丟過來。
梅寶伸手穩穩捉住,看也沒看地放進隨身的鉚釘坤包。
醫生嘟囔著:「最近藥品也漲價了。特別是這種國外進來的貨,漲了有百分之十。」
梅寶嘆息似的吐了口眼圈,悠然說:「我最近手頭沒錢。」
醫生看著她突然笑了笑,「所以下單生意你應該有興趣接,這次的佣金數目可觀。」
梅寶說:「這麼好的事情你會便宜我?」
醫生衝她眨眨眼,「我當然是心裡向著你的。你看你過去曾經是我的客人,現在是我手邊最有能力的一個員工。有什麼好事我當然是要給你留意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梅寶溜號地想今晚上有兩個人給自己介紹工作,看來自己很窮這種事情已經人盡皆知了。
醫生又開啟下層抽屜,一伸手從裡面拿過一個牛皮紙袋,又唰一下丟過去,被梅寶妥當地截住,「喏,這次的生意。」
梅寶抽出,一沓a4列印紙釘成的檔案,最上面用曲別針夾著一張中年男人的照片。
她仔細看了一眼,便開始快速翻看檔案。
老闆在一邊畫外音一樣囉嗦著他蒐集來的資料內容——
「目標人物是某機關辦公室副主任,多次被評為優秀d務工作者。這畜生幾年來多次猥褻□幼女,最小的只有十一歲,現在案發,正在接受公安機關的調查。這次的委託人是其中一個受害女童的家長。他女兒從事發後就患上憂鬱症,多次企圖自殺,家人輪番看守怕出意外,但是小姑娘還是找了個機會自己從十八層的樓上跳了小去。咻——砰!」老闆手做了個拋物線的動作,順勢又拿起一塊曲奇咔嚓一口咬下去。
梅寶面無表情地看著資料,抬眼問:「既然他的獸行已經敗露,法律會制裁他,有必要非取他性命?」
醫生小心地處理著衣襟上細微的點心渣滓,「如果法律能制裁他我們當然就沒用了?——實際上這位副主任能量很大,上下打點為自己脫罪。受害人家庭最近都受到了不明人士的威脅,讓他們噤聲,揭發事件的媒體也突然間有默契地絕口不提,警方最近甚至公佈了一個作為他不在場證明的一個幾秒鐘影片,作假痕跡明顯。這意味著官方很可能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