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近公安機關已經以證據不明為由撤銷了連。委託人正是意識到法律不會站在自己這一邊,他們的冤情也許會永遠不能昭雪,所以才找上我們。」

梅寶心裡大大不舒服起來,她覺得自己今晚真是見夠聽夠了這種事情,膩歪得很,「可是你確信委託人說的是事實嗎?會不會這位真的是無辜的?」

醫生笑說:「這就是我當初吸納你進‘俠’的理由——你心裡有基本的善惡是非觀念,不濫殺無辜,就憑這一點我們是一路人——不過我覺得你應該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你手裡既然已經拿到他的資料,就說明我們前期的調查工作已經落實了,這位副主任正是罪惡累累的禽獸無疑。怎麼樣,這個活兒你能接麼?」

梅寶想醫生給自己的任務都不是那麼簡單的,何況這次佣金不菲,還是小心點為妙,她猶豫了下,「委託人有什麼特殊要求?」

老闆說:「爆菊、閹割、儘可能地折磨他,最後當然還要他的命。」

梅寶皺眉,「有必要那麼麻煩嗎?一刀割斷他的喉嚨就好了。」

老闆笑說:「委託人的心情你也要理解,畢竟那種人渣不是簡單地死能夠讓人解恨的。」

梅寶把菸蒂捻在空出來的點心碟子裡,抽出最上面的照片,把材料袋又丟回給醫生。

醫生鬆了口氣,知道這意味著梅寶接下這個任務,他語氣輕快地說:「相比其他的委託,這案子的收入還真是不錯。你也知道的,我們多少算是半社會義工的性質,有錢人也不會找上我們——他們直接就用錢解決了。這家委託人的條件實在一般,家裡是開小麵館的,一碗麵六塊錢,物價漲面前也不敢輕易漲,怕流失客源。一個月夫妻倆就賺個三五千的,平時省吃儉就是為了給女兒攢教育費,已經攢了三萬,現在這筆錢用不上了,就拿來買畜生的命。」

他從醫師白制服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的信封,裡面一沓毛爺爺。

不過他並沒有把錢給梅寶,而是揚了揚,笑說:「這個我會給你記在賬上——加上這筆錢你手術的費用總算是還清了,藥錢就先欠著,以後再算。」

梅寶有點不滿地說:「你這裡的生意都不怎麼好做,而且收入也不是很高。我已經做了這麼久才只夠平以前的帳,那我什麼時候才能攢夠第二次手術的錢?」

醫師安撫地附和說:「是是,知道你不容易。二次手術的費用會很高,憑你這樣的身手受僱於別的組織很快會大紅的,財源滾滾。不過為了錢濫殺無辜,那樣有意思麼?我們這裡因為種種原因生意不好做,審查嚴格,收入也不穩定,不過我說實話你在別處再也找不到‘俠’這樣的機構了,我們追求的不僅僅是經濟上的一點回報,還有正義感。從這一點上講我們是獨一無二的,打著燈籠也難找的。」

梅寶沉默了,不知覺間又掏出一支菸點上。

醫生決定今晚就利用這個時間好好和這個新員工談談精神層面的問題,畢竟梅寶道行尚淺,技術是沒話說,不過思想上還很迷惘。他不清楚梅寶的過去,只覺得人才難得,是組織的新生血液,是‘俠’的精神傳承人,不做點思想工作是不行的。

他擺出一副做政工工作的口吻,親切和藹循循善誘地說:「你要知道我們最開始完全都是免費的專案……」

梅寶起身打斷他,「今晚就到這吧,你等我訊息。」

醫生剛開始轉入政委模式就突然被切斷了電源,有點意猶未盡地想說點啥,可是梅寶已經揮揮手,大步走出房間。

醫生只好遺憾地追到門口道別,「等你好訊息——下次再聊……」他嘟囔著,「女人真是喜怒無常,搞不懂她們。」搓手,回去搞定身下的曲奇。

回去的路上梅寶一時達不到車就步行了一段距離,偶爾看到街邊商店的櫥窗裡陳列著一件十分漂亮的綠色連衣裙,她走近了看,越發覺得十分心動,塑膠模特的腳下放著價碼牌,她略看了一眼,趕緊移開了目光。

電話響起,梅寶看了眼號碼,是同事小夏,大概又是追問夜店領舞的事。接起來,果真語速很快的小夏劈頭就說:「姐妹我跟你說的這個活有不少人盯著呢,你要是乾的話趕緊過來,在官邸酒吧,現在我已經看見兩個來面試的了,說不定老闆這就拍板了。」

「官邸酒吧」過耳,梅寶心裡一動,她想起正是剛剛在目標人物的調查報告裡出現過,是他常混的一家店。

梅寶看了眼櫥窗裡過千的美麗衣服,緩緩地說:「那——好吧。」

「官邸」是頗有點來歷的一處宅子,原主人是前朝的財政總長,幾十年滄海桑田,主人早就棄家外逃,客死海外,只有這不大不小鬧中取靜的別墅流傳了下來,現在產權不明。酒吧的老闆可見也是有點辦法的人,租下這個場子,開闢成酒吧夜店,生意做的很好。

梅寶對這一帶不熟,計程車司機把她放下就走了,她看著一溜圍牆和參天綠樹有點不知所措。

沿著牆根走了幾步,才發現有個疑似入口的地方,如果不是門口兩個穿黑衣的夜店保安也很難辨認。

她不想貿然進去,打電話讓小夏出來接她。

不一會穿著性感的小夏跑出來,看到她就皺了下眉,直搖頭,「你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梅寶想自己穿成哪樣了?低頭看,上身白亞麻長衫,下面一條露草色薄棉七分褲,腳蹬一雙橙色平底布鞋,挎著一個細帶子鉚釘坤。她高個子不矮,把這套興頭穿出舒服又愜意的味道,不過確實看著有點像個瑜伽教練了。

梅寶有點歉意了,她想人家好心好意給介紹個工作,自己這樣好像態度隨便了,解釋說:「不好意思,我沒想那麼多,剛才你給我打電話我正在外面,沒來得及回家準備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