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譜啊,真沒譜啊!」老蹄子搖頭晃腦「沒譜……」
明珠莞爾一笑:「他性子是蠻橫,但是打仗是絕不任性的。他心裡有數。你只要跟著他,就絕不會打敗仗。」
老蹄子翻個白楞眼:「知道你和將軍親近,就知道你會幫著他說話。罷了罷了,你也太年輕,不知道這活一天沒一天的日子是什麼滋味。」他仰天長嘆:「珍貴啊!」
她怎麼不知道,她一直都活在倒計時中……
霍去病騎著黑馬一陣黑風似的跑過來,隔著老遠把包袱扔了過來:「給你的,不要凍著。前面找個地兒穿上。叫趙破奴給你守著。」說完又一陣風似的跑了。
明珠開啟,是一件黑色皮毛背心。
摸著溫暖的皮毛,她衝著黑馬上的背影微笑。一望無際的荒原上,冷洌的北風吹打明珠黑色的鎧甲。
她如此榮幸,能得到他的愛,能和他並肩作戰。
她怎麼能忘記了著天大的榮幸而不斷的迴避戰爭?
她突然想通,豁然開朗。
行軍算什麼?戰爭算什麼?殺人算什麼?什麼都不算什麼了。
他們共患難。
這一刻開始,她決定做一個好士兵。她要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她不再逃避戰爭帶來的恐懼,她要助他打匈奴,她要一直陪著他。
老蹄子摳著牙齒打斷明珠莫名其妙的幸福:「呀呀呀,這可是好皮子。」他彈出手指頭上的食物碎屑,明珠初步判斷那是塊肉渣。
老蹄子用扣過牙齒的黑手摸那件皮坎肩,明珠尷尬的應付了一聲。
「我說,呵,我說,你到底是霍將軍的什麼人啊?怎麼他就對你這麼好啊?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可真不會告訴他吧?我們可是兄弟一場啊?啊?我說?」老蹄子糾著皮背心問,眼珠子還神秘的望四周打量,生怕別人聽到他說的話,尤其是怕給在很遠處的霍去病聽到似的。
「你看我像他什麼人?」明珠突然很有興趣知道自己在這群人眼中是怎樣的。
「我心直,你是知道的。我就不跟你打幌子了。……」老蹄子變得難以啟齒,吞吞吐吐,欲語還休,「大家都議論將軍是不是……那個什麼呢,你們兩個男人之間不太正常,別人難免會誤會的……」
明珠眼睛能睜多大就睜多大,翻了無數白眼給老蹄子:「你知道將軍婚娶了嗎?」
「婚娶了又怎麼樣?你知道的,出征在外,很多人都憋不住……」
「老蹄子!!」明珠大喊一聲,不少士兵都往這邊看過來,小鬍子隊長也狠狠瞪了明珠一眼。明珠壓下聲音去,「你聽說過霍去病的夫人也姓明嗎?」
老蹄子沒心沒肺的點頭:「當然知道,霍將軍娶配,自然是轟動長安城的新聞,我怎麼能不知道霍夫人姓什麼呢?明!」老蹄子一拍大腿,「對,姓明來著。哎,我說明小弟啊,……咦,……哎,你們同姓,難道是……」
明珠懷疑自己的長相是不是太不堪入目了,說道這份上老蹄子還處於迷茫狀,真的很讓她心涼。
大軍駐營,霍去病的帳營裡面燈火通明,明珠輕車熟路就找到了。
「怎麼了?也沒讓趙破奴來報一聲。」他抬頭淡淡的說,眉頭微皺。
是在為這次孤軍作戰煩心?「一直沒有空換衣裳,來你這換。」她也淡淡的說,說得天經地義一樣。
霍去病不禁抬頭看了她一眼,「來我這換?」
她在他身邊坐下:「很累嗎?」
「不累,只是頭痛。」他長吁一口氣,「沒有在規定日期回合是姨夫的不對,但是如果因為我沒有等他致使這次打了個敗仗,就是我的不對了。回去沒法和皇上交代。」
「放心吧,你一定會勝利的!」
他嘴角露出笑。
「我不是安慰你才這麼說的,你就是不會打敗仗。你永不會戰敗。」她認真的說。
他還是笑,大手搓著眉宇間的神經笑。
「明珠,我喜歡打仗,喜歡打艱難的仗,喜歡打勝仗。」他收住笑認真的問她,「只是你,你想長安嗎?」
「不是很想。你知道我的家鄉並不是長安,我對他的牽掛不深。」
「你的家鄉在哪裡?」他興趣大增。
「我的家,靠海,臨山。在泰山附近。」她說,她想起了姑姑。
「想嗎?」
「想。有一點想。也許我應該去看看現在的那裡是什麼樣子。」至少要看看姑姑,她想。
「等仗打完了,我陪你回去看看,好不好?」
她突然想到,自己的來歷為什麼一直都沒有告訴他。如今他是自己的丈夫,相濡以沫的愛人,她不是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嗎?她沒有理由隱瞞自己的來歷的。
「去病,你想聽我過去的事情嗎?我想……」
「不!」他斷然拒絕。「我不想聽。」
明珠一愣。
「……不願意聽,也不願意知道。」他把頭一回,「至少,我現在不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