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頭,明珠遠遠的就看見霍去病帥了數千人緩緩前進。
高不識帶領的一百人已經完數歸隊。明珠和趙破奴一行百人因為昨晚的一場追殺,回來的只有二十來人。來不及歇腳,趙破奴便把昨日的詳盡一一說給霍去病聽。
「紅衣女人?」
「是,還口口聲聲要找蒼狼。」
「蒼狼?」
「蒼狼就是你。」明珠插口說道。
「我為什麼是蒼狼?」霍去病不解。
「匈奴人給你起的外號。」
霍去病並不感興趣:「隨她吧。她應該會追隨你們過來。現在我們人多勢眾,她不敢貿然行事。但是在往前走一段就不是戈壁灘了,會有不少山谷。傳令下去,軍隊警惕起來,隨時準備迎戰。」
「諾。」趙破奴領命退下。
霍去病的五千人前部隊先行,高不識帶領剩下的主力後部隊在後緩進。
戈壁灘的亂石之間漸漸有草樹長出,看來要出這片荒蕪之地了。明珠突然想起了什麼。
「去病,你看著把匕首是怎麼回事?」明珠掏出金線刀。
「是上回搶休屠王祭天金人的時候,順手拿的。」
「紅衣裳的女人好象對和把刀有淵源。她當時見了這把刀,眼神就不對了。」
霍去病端量片刻:「我好像想起來了。今年春天,我和一個女人在休屠王的帳子裡打過一仗。殺了她一千個手下。這把刀是她的。」
「怪不得,人家來找你算賬了。」
「是啊,她說要報仇的。這女人也是條漢子,就是性子太烈了。」霍去病一笑。
說笑間,青綠的顏色逐漸進入視野。草原出現在眼前。
「等一下又一場硬仗要打。你跟在我身後,不要亂跑。」他說。
「諾,將軍。」明珠收起金匕首。
果然不出霍去病的預料,出戈壁灘沒多遠,剛進山谷,便看見山頭上人影攢動。估摸著有兩千多人,一字排拉弓搭箭,只等一聲令下。
「他們在上我們在下,太不利了。」霍去病把明珠攬到身後。他高聲下令,只見所有計程車兵把盾舉至頭部,做上襲擊防守。金屬摩擦撞擊的聲音讓明珠的耳朵微微發震。五千士兵用盾牌組成數十個盾城!盾城成45度角傾斜,迎面對向敵人的方向。
霍去病帶著明珠來到其中一個的最後面,這裡安固一如城牆。
訓練有致計程車兵和馬匹組成的巨大盾城慢慢前進,箭像雨點一樣的落下來,密不可分。偶然有馬匹受了驚嚇,跳出安全的地帶,人和馬就立馬變成刺蝟。落空的位置迅速補上,速度不受影響,甚至也不會有人去理會那血肉模糊的人與畜。這比郭潤水的死又不知道殘酷了多少倍。
這時候的分心,即是送命。且不得好死。
明珠集中精力躲在霍去病的庇護之下,跟上他的速度。她感激霍去病讓她目睹了郭潤水的慘死,現在她才能這樣理智不至於瘋狂。
箭雨戛然而止,千騎馬由山包上賓士而下。
霍去病斷然把軍隊分成兩部,只等匈奴人衝下山坡,便把他們包在中間,進行圍攻。若是人少,這樣就會等於是被敵方分之而逐個攻破;若是人比對方多,尤其是多兩倍以上,就是減少我方傷亡的戰術。
紅衣裳的女子,大喊著匈奴話,直衝過來。
「將軍小心,她說她要親手拿下你!!」趙破奴喊道。
「哈哈,沒錯!蒼狼是我的,任何人不能動!」紅衣女子用漢話說。
騎的近了,紅衣女子放慢下來:「你還認得我嗎?霍去病?」
霍去病不語,策馬奔至她身邊,拔劍直刺。紅衣女子仰身側開,「我是哲爾索,休屠王的公主。」她拉下面紗,嘴角微笑,像是要等待一個擁抱一般。「啊!」她斜身跳下馬,腹部的血從手指流出來。
霍去病手握帶血的劍,駕馬追上來,「打仗就打仗,哪來這麼多廢話!」
大眼睛,烏黑的睫毛上卷,睫毛上已經有淚光點點,她寬闊嘴唇的嘴唇似合非合。
「將軍,不要!」明珠攔住霍去病。
一道目光直射到明珠的臉上,明珠與她相望。明珠與霍去病……明珠與她……那是女人的直覺,她的直覺,直覺告訴了她難以置信的悲痛。
一個匈奴漢子趁機撈起落地的紅衣女子,駕馬逃離。
「拿下她。」霍去病喝道。
「不要,不要。」明珠死死抓住霍去病的手不放。
匈奴敵不過霍去病的黑甲騎兵。紛紛跟著主人落荒。
鋼鐵和男人混合成的群隊裡,她的一身紅衣仍然燦爛如血。只有她不肯轉過的臉上寫盡了失落。
明珠輕喃:哲爾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