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生有幸 格格巫 第1頁,共2頁

淨了淚,又換一副似笑非笑的面孔,「你可勿要放心上。」

「皇后若是苦,哭出來就是。壓在心裡更苦。您若還是把我當外人,我回避就是了。」

明珠作勢要走,衛子夫拉住她:「你這孩子,我若是把你當外人又怎會在你面前流露感情。何況,你是去病的心上人,自然就是衛家的人,我們是一家人。」說不了幾句眼淚竟又滑了下來,明珠急忙坐下來好聲安撫。

明珠出門來,坐在扶欄上嘆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愁。院子裡的杜鵑花在一時間絢爛的叫人頭暈,昏眩。明珠迷迷起眼睛朝未央宮的方向看,霍去病還在那裡嗎?是不是每一段愛情的過程都是由濃到淡,是不是每一個結局都是厭倦?他和她的結局是什麼?項羽和虞姬,仰或武帝和衛後……

杜鵑花叢的深處,一個女子行色匆匆,她是從衛子夫處出來。是上午的與霍去病同行的女子,不過當時隔的遠,身段沒有現在看得這麼清楚。並且,她換了一身衣裳——白絲緞的蟬衣,絲緞質地如流水般垂下,楊柳細腰,身若無骨,襯出風流無數。明珠起身,那是一件再熟悉不過的衣裳,她有一件一模一樣的。

「那年淮南王進貢來了上等的桑蠶絲,一共給了就那麼一匹。母后只作了兩件衣裳,一件給了王夫人,一件留了自己穿。……」

衛後的那件如今穿在了自己的身上,那麼她是……

王夫人也看見了明珠,隔了一大片的杜鵑花,兩個穿了同樣布料同樣款式衣裳的女人對視:一片花海繽紛,兩席白衣如玉,儂芳流嬌媚,我風華秀麗。許久,明珠行禮數,她作輯告辭。衣袖翩翩,如一團白鳥飛舞環繞在她的水肌柳骨周圍,擁她離去。

未曾近觀,卻彼此歎為觀止。

上午她去未央宮時還未穿這身衣裳,現在特地換了衛子夫送她的衣裳來見衛子夫,那麼定是來示好的。衛青送了她母親百金,她便來回禮拜訪。但是明珠剛剛從衛子夫處出來並沒有見到她。也就是說她來了,但沒有進去。

明珠回到房裡,看見丁竹,拉過來如實一問。丁竹點頭:「因為是晌午,皇后一貫有午睡的習慣,宮女們都沒有侯著,只有我聽見皇后彈琴才守在側廳等吩咐。皇后琴技高超,我聽了一會兒便入了神,回過神來出門叫換班的宮女,剛剛出去便看見王夫人站在門口好一會兒了。本還以為是沒人傳誦,王夫人不方便進廳,剛要過去請安,王夫人卻獨自言語起來。我那還敢上前,只管在後面等著。再過一會兒,她也沒有入廳,徑自的走了。」

她聽見了衛後的歌,聽見了她們的對話?她不進,是止於同為女子的惺惺相惜?

初春,衛後之子劉據被立為太子,時元狩元年。

自明珠元旦節入宮到初夏日回到大將軍府,武帝一次都未入過衛後的宮闈。

第14章

回到大將軍府數日,明珠明顯的感覺到自己開始在府裡受重視。之前她不過是個食客,非僕非主,而如今別人看她的眼色顯然已經把她當是大半個主人。衛子夫與霍去病對她的寵愛被人看在眼裡不說,即使是平陽公主也越發的和顏悅色百般親暱。她既是衛家的紅人,就便是這長安城大半數人的紅人。走到哪裡都有人鞠躬屈膝,畢恭畢敬的叫一宣告珠小姐。

面子上越來越光鮮,裡子裡卻越來越苦悶。霍去病走了三個月了,一方面明珠對他的思念越來越烈,另一方面她又對愛情的持久度開始遲疑。性情文雅,絕色傾城的衛子夫都逃不過的悲哀,她能如何避免?數月的相處下來,衛子夫的這份孤單她理解,她感受,竟如親身經歷一般。越是位尊處優,便越是孤冷。

眼見明珠的眉頭越皺越緊,燕青開始為她擔心。

在宮裡最不缺的便是錦衣玉食,衛子夫為明珠作了許多衣裳,又賞了許多南方進貢來的絲緞。半年沒有上過長安的街市,燕青藉口拿絲緞替明珠作新的夏衣,帶了明珠出去透透氣。

街市上人頭攢動熙熙攘攘,烈日當頭,白晃晃的刺得人睜不開眼睛。像極了大漢的太平盛世,錦繡繁榮,這般繁榮讓明珠想起了未央宮南側的杜鵑花叢,絢爛斑駁,心煩意亂。

馬車裡有備用的油紙傘,明珠下車時順手拿了一把在頭頂上撐開。人們似是未見過晴天撐雨傘的人物,不禁對明珠側目:一把油傘當頭,三尺長髮垂腰,未挽髮髻,不加修飾。衣裳款式素淨沒有花樣,布料卻是華緞俊絲。布店老闆殷勤接待明珠,把她引入一件雅室,雅室又套雅室,隔壁傳來爽聲的對話和夥計的附和聲。明珠和燕青在鋪墊下坐下,店家細細盤問起想要得衣裳款樣。拿出一本花冊叫明珠挑選圖樣:長壽繡、信期繡、乘雲繡……各式繡法一應俱全。雖沒有明清時候的精緻花巧,卻有楚漢獨具的大氣。龍雲紋,蟠鳳紋妖嬈的輝煌又樸拙,明珠看得愛不釋手。

店家循著明珠的眼光討好:「這是我們店裡絕活,不同於一般的辮子秀,是圈排鎖繡,雙排鎖繡絹成。小姐好眼光,可願意做一套?」

明珠搖頭:「我來做些家常衣裳,不需這些繁瑣的花樣。」

正說著,雅室裡間傳來告辭聲。明珠抬頭看了一眼,正瞧見李敢同一個婦人從裡面出來。

「明珠小姐?」

明珠站起身,又是驚喜又是慌亂,他沒叫她珠兒,還是叫她明珠小姐。明珠點點頭。

李敢對身面的婦人說:「這便是明珠小姐。」婦人聽了眼皮一抬閃過幾絲不悅:「原來是冠軍侯的未婚妻,失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