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的推開她,青筋暴起,揚手要打:「你……」
明珠呆呆站住。
他終究沒落下手,「你真是欠打。」他拖過她,給她擦淨了淚:「霍去病是一生只愛一個女人的!」
看她不說話,他頓了一會兒說:「雖然,我不知道你的來處,但我知道你的歸宿。這裡,」他張開手,「你逃不出我的手心,你永遠在這裡。你是我的掌上明珠。」
她破涕而笑,緩過神來捶打他:「你又要打我是不是?你沒人性!」
「你說過的話不許後悔的!你是我的女人!反悔也沒有用,我要娶你了。」他笑。
「什麼?」她眼裡直放光。「可是,可是平陽公主前幾日還有來勸我入宮,這次還說的有憑有據,說我入宮就會得寵什麼的。」
「她怎麼說?」
「她說,皇上認為我像已故的太皇太后竇氏,而皇上急於要一個性子像自己兒子來繼承皇位……」明珠細細的把那日平陽的話告訴霍去病。
他聽了想了一會兒說:「那我知道他為什麼又不要你了。」
「為什麼?」
「還是因為你像竇氏。」他放下心替她把衣裳裹好,慢慢說道:「皇上定是事後想到了後果:竇太后從景帝時期便開始干政,包括皇上在內,她干政幾十年直到她去世。迫於竇太后的勢力,皇上從繼位到親政這中間近十年的時間只能裝作胸無大志,逍遙於上林苑中。這是他這輩子最痛恨的事情——後宮涉政。把雄心壯志壓於心底近十年,可想他有多恨。所以後來,他對他的母親王氏一直是壓制,直到王氏鬱郁而死。現在,他不要你,是因為既然他認為你像竇氏,他便知道你這樣一個女人會成長成什麼樣子——成不了第二個呂后,卻成得了第二個竇太后!所以,他不要你!」
明珠又一次目瞪口呆。她想起後來的勾弋夫人:武帝晚年時候決定傳位給兒子劉弗陵,卻尋了弗陵生母勾弋夫人的錯,將她處死。大臣們都認為武帝殘暴,武帝卻冷笑說,子弱母壯,母親若是不除,他武帝死後必會有勾弋夫人和外戚干政。
勾弋夫人的下場都會如此,何況是一個他認為像竇後的明珠?如果她入宮,豈不是生了兒子便將她處死?她不貪真是萬幸,霍去病能要她真是萬幸,若不是這樣她真的想不到她自己的下場。
「別想了,我才不管你像不像竇氏呢.你放心吧,皇上已經允了我,這次我只要再立個功就讓我娶你。」
「什麼功?不是去打匈奴吧?」
「不會,過一兩個月我要去趟南方,辦完了事我們就成親。你就這麼急著嫁給我?」
她掐指一算:「是不是淮南王謀反的事?」
「不要胡說!」他嚴肅起來,「你這麼知道的?」
「我,我能未卜先知。」
「騙人!你能未卜先知?你怎麼不能推算出我什麼時候娶你什麼時候殺你?」
「……」
「不說也罷,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但是這事你不能告訴別人,知道嗎?事關重大,你要保住小命要緊,這事情傳出去我也難保住你。」
「嗯。」
他抱她上馬,兩個人騎馬在漆黑的夜裡亂逛。他把裘皮大衣包在她身前,用前胸溫暖她的後背。
「冷嗎?」他問。
「不冷,你每次都不穿大衣,你不冷嗎?」
「不冷。」
「是啊,去病你的身子很熱。」她感覺到後背上傳來的陣陣熱氣,「你不是生病了吧?」
「不是,我從小就有個和常人不一樣的地方,身子比一般人要熱。大夫說是,陽氣大血性旺。」
「沒法調理嗎?」
「調理什麼,又不是病,我身子好得很。而且抗寒。冬日從不穿厚衣,去北方打匈奴時候又最佔便宜。」
「所以你脾氣也大!」她嘟囔。
他低頭咬她的耳朵,她直叫。
說一陣話就鬧一陣,兩個人就這麼晃晃悠悠的駕馬亂逛,他說他的童年,說蹴鞠場上趣事,說羽林軍裡的笑話,說他第一次帶兵打匈奴……
他不再是第一次見的那個惜字如金沉默寡言的霍去病,他變得健談。
明珠總是感覺幸福來的突然,來的倉促,她怕來得快去的也快,她把頭靠在他胸口,聽他強有力的心跳。如果能永遠這樣該多好——整個長安城,整個世界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相依相守。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開學啦,逍遙的暑假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