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了,跟明珠說上元燈節的晚上來找她出宮玩。
他對衛子夫說:「反正姑母是要出宮的,是不是?倒時候我就可以一邊保護著姨母的安全,陪明珠玩一玩。」
衛子夫打趣:「別淨說好聽的,你要和明珠相會還冠個保護我的堂皇理由。」
明珠也笑:「就是,明明是要保護皇后的,還冠個陪我玩的堂皇理由。」
霍去病攥著明珠的手很捏了一把:「我還左右不是人了?」
「誰叫你貪心,還想一箭雙鵰?」明珠哼了一聲。
衛子夫指著明珠笑。
霍去病生氣:「嘴上的毛病又犯了?找打?」
明珠一聽「打」,就想起來他的那一巴掌,臉上的笑一下塌了下來。
霍去病覺著了不對,小聲賠禮說:「莫氣莫氣。都是我的不是,我不打你,不敢不敢。」
「我託燕青給我紮了幾個燈,上元燈節那天你把燈給我帶出來。成不成?」她說。
「成!」他接著在她臉上輕輕一啄,盯著她眼睛說:「不氣了,啊。」
衛子夫趕緊把頭別過去,裝作沒看見。
明珠在衛子夫的宮裡住了有十來天,一直沒有看見皇上來過。明珠與一個叫丁竹的侍女混熟了,她告訴明珠,皇上已有半年多沒有來過。自有一個王夫人專寵後房。明珠替衛子夫悲傷,可是衛子夫不見得有不尋常的舉動。她悲也如此喜也如此,情緒少有外露,只是一貫的溫文爾雅。
這日是上元燈節,宮裡的人都熱熱鬧鬧喜成一團,衛子夫和明珠穿戴好了衣裳帶了幾個小宮女要出宮去。一聽說要出宮看燈,能去的人都雀躍不止,不能去的人鬱鬱寡歡。
衛子夫知道霍去病喜歡明珠穿白色,便特地給她挑了一件赤線加邊的珍珠白深衣,因為是節慶又在裡面穿件紅色中衣,外面加條精美乘雲鏽的紅色薄帶。白為主,紅為綴,即喜慶又雅靜。進了街市,一行人便棄馬車而步行。家家戶戶張燈結綵,街市作坊擺出各式各樣的彩燈,一片紅黃色的火焰氣。明珠的白色深衣在這一片豔麗中頗為顯眼。
衛子夫的臉上也見了少有的歡喜,她隨手打賞了些錢給隨行的宮女,叫她們去挑自己喜歡的燈買。幾個宮女圍著衛子夫千謝萬謝,分了頭去看燈。
明珠望了精美繁瑣的各樣燈眼花繚亂。她在一盞牡丹雙疊瓣花燈前駐足:兩層花瓣緩緩朝左右兩側不同方向旋轉,紅得耀眼,轉的絢爛。
「這燈我買了。」有人朝燈鋪的夥計扔了顆金珠子,伸手取了牡丹花燈。
明珠微怒:「這是我先看到的。」
「可是我先買的。」霍去病舉著花燈挑釁。
她見是他,眉毛一挑:「你怎麼才來?我的燈呢?」
「還說呢,你也不說有多少燈,我只身騎了馬去大將軍府,結果有個小丫頭給我抱了一屋子燈出來,足足有二十來個。我總不能在馬屁股後面拴幾十個人頭一樣大的燈在長安街上亂跑吧。只好又回去帶了兩駕馬車出來,一來一去費了我可是不少功夫!」
她笑:「這個牡丹燈,是買來送給我的?」
他順從的把燈遞到她的面前。
她不接:「嗯……你送我燈,我也沒什麼好送你的。這樣,我變個戲法來跟你換。」
「我給你了就是給你了!你敢跟我講交換?」他把燈往她懷裡塞。
她笑,回頭找衛子夫。看見街對面衛子夫正在挑一盞鳳鳥的花燈和一個人說著什麼。是衛長公主。
「公主也來了?」
「嗯,我和她一起來的。」
「你也帶人家跑了兩趟大將軍府?」
「她不去大將軍府,我後來接的她。」
「怪不得你來得晚,事攬得多嘛。」
「不高興?」
「高興。」
她走到對街衛子夫旁邊向她們母女倆行禮。
衛長甜笑著叫了聲「明姐姐」,叫的明珠一愣。
衛子夫問明珠覺得這燈怎麼樣。
明珠眼珠子轉悠轉悠:「這花燈雖豔麗,但缺個新奇。」
衛子夫把目光移到明珠身上:「新奇?你倒是給我說說看。」
「說是說不出來的,說出來也不如看了直接。明珠倒有個花樣想給您看,但您得移駕到個少有人少有燈的地方。」
「好啊好啊。」衛長拍手。
衛子夫笑道:「還要講排場?行,依你,不過花樣不好看我可是要罰的。」
「諾!」明珠回頭看霍去病,他站在街對面若無旁人的擺弄牡丹花燈。在長安街市的熙攘人群中,人比燈更璀璨。
宮女們都陸陸續續回來,各人手裡都提了盞花燈,獸鳥魚花各樣都有。最後丁竹從街南方向回來,臉色發白。
「怎麼?」衛子夫問她。
「小的剛才看見了皇上,……正和王夫人逛花燈呢。」
一旁的宮女們聽了,臉上的歡笑頓時隱去。
「怎麼,許我們出宮來玩耍,就不許人家了?」衛子夫的笑還是笑,只是嘴笑眼不笑:「走吧。明珠說要找個少人的地方,變花樣給咱們看。咱往那邊走。」衛子夫領步朝街北走去。明珠回手拉了霍去病,追在後面。衛長的眼睛似有似無的掃過二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