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生有幸 格格巫 第2頁,共2頁

明珠坐在床上,久久不動。再抬頭時,屋裡已經沒有了人。

霍去病剛走不一會兒,燕青就端了托盤進來,後面跟了平陽公主。

明珠起身,平陽趕忙扶了。

「剛才去病來了?」

明珠點頭。

兩人坐下,燕青把盛了飯菜的漆器食具在食案上擺好了。平陽說:「這是剛從酒席上拿下來的,廚子的手藝可不是一般的好。特意給你留的,趕緊吃了吧。」

「府裡有宴會?」

「噢?不是咱們府,是從別的府裡帶過來的。」

明珠一頭霧水,也無心多問,只是答應了。

平陽看明珠吃完,又等她漱了口,方才再開口:「不錯,今日吃的比前幾日多了。」

「真是好吃。有勞公主費心,天天跑來看我。」

「又走不了幾步遠,不過是順便。再說這是去病闖出來的禍,我若是不跟在後面收拾倒顯得不對了。」平陽把坐墊拉得進了,拍拍明珠的手。「這次受了一點苦,你可知道小霸王有多門難伺候了?」

明珠不語。

平陽又接著說:「皇上那我可是還沒回,就是想讓你知道去病的性子,等你反悔。上回你給我的回覆我就當你是小孩一樣,三天的興趣過去也就過去了。這回你再好好想想。」

「我連候爺都伺候不好,就更伺候不好皇上了。」

平陽捋了明珠的頭髮說道:「不,明珠。你可是伺候得了的。你知道你第一天進府,陛下就把我叫了去……」

她頓了頓,聲音平緩卻又慎重:「他說你像極了一個人,我們的祖母——竇氏。」

明珠驚訝:「公主說的是,文帝的竇皇后?」

平陽點點頭,「皇上說,明珠你有一樣本事:處變不驚。皇上他自打而立之年後就少有見到可以在他面前談笑自如的人,去病是一個,你是第二個。去病是桀驁不馴不屑於套話誑語,你卻是玲瓏剔透快人快語之外還多了幾分大局在握的氣勢。陛下還說你什麼……見縫插針,遊刃有餘。皇上雖是第一眼看到你,但是他認為你有一種氣魄,這種氣魄他只從已故的太皇太后竇氏身上見過。所以,皇上很想知道,如果是你這樣的一個女人會給他生個什麼樣的孩子,一定是像極了他自己的。你知道,皇上現在對立太子的事很苦惱,眼見據兒越長越不像他,群子之中也沒有對他胃口的。所以,明珠,你會一進宮就得到寵幸!日後,一旦你生下一個男孩,那麼,這後宮就是你的!」

明珠聽得目瞪口呆。當初還以為入宮一事是平陽的一廂情願,如今聽來竟然是武帝自己的想法。不過是一面之緣他卻想了這麼多?

竇後?氣魄?大局在握?不是,她怎會像竇後。她沒有野心,沒有對宮廷朝政的慾望。她志在霍去病,志在這朝代的日常瑣碎,志卻從來不在這些社稷干戈上。

她處變不驚?她不是一個熟讀歷史的人,但有著常識的歷史知識。所以這些閃耀青史的人物和事件中,對於她來說好比是一件知道了結果的遊戲,她難免會心不在焉。

明珠嘆一口氣,緩緩道:「我要說話的還是那日的話。公主要的答覆我也還是那日的答覆。」

平陽愣了一下,沒有生氣反倒是輕笑了一聲:「你也是個死心的人,難怪去病對你就跟痴了似的。」

……

夜裡,明珠睡不著,輾轉反側。白日里睡得多了,又加上平陽的話來擾神,她腦袋裡的東西亂成一團。

外面簌簌的聲響,彷彿是下了雪。明珠心裡頓時一清涼,想看看雪。因為明珠的得了風寒,所以平陽叫人把窗子給細細封好了,不讓她見涼風。明珠只好下床開了門,門外雪花大朵大朵的下落,白色的月光從黢黑的天上灑下,就像是舞臺的頂光,照耀著白色的舞者翩翩起舞。是天使降臨人間?

一切如夢如幻。

……他穿一件白色的蟬衣,遠遠的朝這邊走來。她看清楚了他:方臉頰,長下巴,薄薄的嘴唇微抿,含著他的孤傲;眼睛寬而長,有著他一貫的不羈,卻明亮而溫情。

他走得近了,與明珠只隔數寸。「還沒睡?」

明珠緩過神:真的是他!她回身關門,卻被他擋了。門早已經被他一劍劈壞,關了也閂不上。

「你怎麼又來了!」她往屋內走。

他從後面跟上來,在她身後站住了。

明珠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在自己頸上游走。

他默默的從後面摟住她,溫柔又堅固。

明珠掙不開他的臂膀,她又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想掙開。

「我來,因為你還欠我一個解釋。」他說。

「我沒有解釋!」

「你是生氣還是慪氣?」

明珠用力推他的手,瘋了一樣掙脫:「你可以一耳光把我打死,可以讓我凍死在雪地裡!我連生氣都不能了?連慪氣都不能了?本來是有解釋的,可是你的一個耳光下去,什麼都沒了。沒有解釋,沒有!」

他扳過她的身子,正對著自己。手輕輕撫摸她的右臉,「還疼嗎?」

明珠想打掉他的手,自己的手腕又反被他抓住。「放開!」

他便放開她的手,可她的人還是被他抱在懷裡。他摩擦她的右臉,然後輕輕低下頭,吻在上面。

他徐徐說道:「明珠,我長了這麼大,還沒有愛過誰。你突然就來了,我難免有些不知所措。那天我真的是控制不了自己。我本來是想對你好的,為了得到你我去找平陽,找舅舅,找皇后,找皇上。我著這輩子說的話加起來都沒有這些天說得多。」

他的手指勾畫她的臉,那線條圓潤一如白淨的鵝蛋殼:「你不是我見過得最漂亮的女人,不是最溫柔的,甚至不是最聰明的,可你偏偏是最叫我傷心的。那日你說你沒有冬衣,我從這府裡出去就直接去了宮裡。我一個單身男人的家裡是沒有女人衣裳的,只有去皇后那討一些。我心裡想著你,惦著你,可是從宮裡出來經過酒肆卻看見你和李敢坐在那說話,走進了便聽見他叫你珠兒。我便生了老大的氣,然後還出手打了你。可是你處處護著李敢怎能不讓我難過?我當時只想殺了他。霍去病自小就心火旺,性子不好,但是每跟你在一起我便覺得溫和,便心裡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