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節非慶的,怎能無辜聚飲啊。」
「不是節慶就不能無辜聚飲?這是什麼規定!」
「……明珠小姐不知道大漢的條令?不過沒關係,條文規定婚宴還是可以飲酒助興的。等小姐那天婚嫁的時候就可以開懷大飲了!」
「啊?嗯……」明珠低頭變得不好意思,「你叫我什麼?」
「……珠兒。」
李敢很為難,明珠笑。
「哐啷!」明珠和李敢聽了聲音回頭看去。
「去病!」
霍去病臉紅脖子粗的站在酒肆的中央,腳地上溼漉漉的,盛酒的瓦罐碎得滿地都是。店裡的夥計們誰也不敢大出一口氣,全認得他是長安城那個無法無天出了名的冠軍侯。一店的人都戰戰兢兢的靠牆角站了,讓出酒罈隨他砸。
「你不是回府了?」明珠上前。
他眼睛漲出了血絲,面目兇惡,一把揪了明珠的衣領拎她出門上馬,把她當獵物一般單手挾在身側。明珠身體騰空,沒了著力點,急得哇哇大叫。
霍去病帶她一路策馬賓士,路上的行人避讓不及。他們大都面帶喜色,這會兒看見了霍去病全都嚇得面目蒼白。明珠被霍去病夾著,臉朝街面,看見的淨是人們扔下的瓜果菜葉,紅紙年貨還伴著叫喊聲。他策馬疾奔,明珠眼看著灰色的街道消失,驚呼聲也漸漸沒了,地面漸漸變成了皚皚白雪,越來越厚。想他是出了城了。
又奔了一會兒他停了下來,下馬回身。明珠正想質問,卻看見李敢追了上來。霍去病怒氣衝衝等著。
不祥的預感,李敢是死在霍去病的手上的!!不行,不能讓他們結仇!
「李校尉對明珠關心的緊呢!」
「我李家的人,見不得以強欺弱。且不說我與明珠小姐投緣,對她的事情上心。即使今日霍兄擄來的是一素不相識的人,我李敢見了也定當追上來看個究竟。」
「霍兄也是你叫得的?」
「……冠軍侯身份顯貴,下官不敢造次。」
明珠睜大了眼睛:「霍去病!你們同為並肩作戰的生死兄弟,你怎麼能這麼說!」
「貴賤有序,也輪不得你替他說話!」霍去病怒上加怒。
李敢又道:「小的該死!但有話李某不得不說:您既為我漢朝禮儀之邦的侯爺,又是征戰匈奴的將領,就更不應該有剛才的舉止。您可知剛剛一路來時駕馬橫穿街市,衝撞了多少百姓!所過之處一片狼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匈奴進了我長安城強搶民女呢。」
「唰——」霍去病拔出隨身的佩劍。
明珠大驚失色,拉住李敢。「李校尉,明珠求你不要再說了,求你回去。讓我來說好不好?」
李敢不曾料到霍去病會兵戈相見,他本不想與衛氏的人過不去,看到霍去病拔劍,他便倒回了幾步。又看見明珠淚水漣漣苦苦哀求,便對她說道:「你要保重,以後若是有了苦楚,可來找我。李某雖勢力單薄,但也會為小姐討回公平。」說罷咬了牙衝霍去病攻守作了個輯,轉身離去。
明珠看到李敢騎的馬是沒有鞍的,定是剛剛情急之下騎了原本套馬車的馬來的。
她坐在雪堆裡茫然出神,為了李敢也為了霍去病。
「你不是要對我說?說什麼?」
「貴賤有序,明珠無權無勢,不經侯爺允許不敢開口。」
「你惱我?」
「不敢。」
「你心裡想霍去病蠻橫嬌縱不講事理,是不是?」
明珠低頭不語。
他蹲下來,扶著明珠的肩膀:「是,我是個任性的人,我肆意妄為。……這長安城裡看我不順眼的人多了去了,不多李敢一個,也不少他一個。只要有本事都可以來找我算賬。可是你呢?我霍去病對你百般的好,你也惱我?你對我公平嗎?我央你給我畫像,你不願。可前些日子你主動要給李敢畫像的事我是聽了真切的。我邀你出門,你說冷,可我前腳走你卻後腳出門和他相約了喝酒。他叫你什麼?珠兒?……比我親切百倍。」
「這裡頭的原委,我本想從頭說了給你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裡有多喜歡你!!」
他搖頭:「我不知道。我本來以為我知道,可今天我又不知道了。你要說?我聽著。」
她打個噴嚏:「我被你攪了一通,眼下頭腦不清楚了,又冷得厲害。說來話長,咱們回去,我再說給你聽好不好?」
他盯著她的嘴唇:「不,你現在就解釋!」
「你……小肚雞腸,不講理。」
「小肚雞腸?不講理?」他一怒含了她的嘴唇,狠狠啃咬。明珠只覺得嘴裡的肉都要被她咬下了,掙扎著推他。
他分開她,威脅道:「說不說?」
明珠隱隱覺得嘴裡有了血的味道,她睜大眼睛怒視他,剛要破口大罵突看見他身後李敢駕馬過來。他沒走!!他是定是看了霍去病剛剛欺負她,要過來幫她的!
霍去病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剛要回頭。她一急就摟了霍去病,親吻他。李敢看了顯然一怔。明珠擺擺手,示意他走。
李敢停了一下,不再前進。
看著李敢的背影消失直至不見,她便推開了霍去病,他的身子僵硬冰冷。
霍去病面無表情,直勾勾的望著她,望的她頓生寒意。
他問:「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