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跪下結結實實的磕了個頭:「明珠見過公主!」
「起了吧。快抬起頭來,讓我看看。」平陽公主在明珠身旁尋了張墊子坐了下來,一雙杏仁眼咕嚕咕嚕得來回打量明珠。「我得好好看看,皇上說得有意思的小姑娘可與常人有什麼不同。」
明珠忙低下頭:「公主取笑了。我沒有什麼過人之處,是皇上抬舉……」
「沒有過人之處?我看你不簡單呢。」平陽公主朝她的丫頭招招手,丫頭走過來將托盤放在了明珠面前。平陽撩開遮布,幾支考究的釵環首飾呈現在明珠的面前。「我是個有分寸的人,最講究的就是論功行賞。今天給你這些東西不為別的,單為你在皇上面前那幾句話,這些就賞你了。」
明珠有些迷茫的看著平陽:「幾句話?」。
「‘衛將軍是從不招攬門客的人’!就這句話!」平陽說。
「明珠也是實話實說,沒有刻意。我只是從心眼兒裡佩服衛將軍。」
「我不管。你刻意也好,無意也罷,你可知我打心裡多想讓皇上,讓天底下的人都知道我們衛將軍是從來都不收門客的嗎?可是將軍自己從不說,大臣們也更是無人會說,天下的門客只會哀怨將軍。咱們將軍背後裡為皇上做的好,咱就得把它搬出來叫皇上瞧見了。幹什麼要背地裡好,表面裡還掖著?我琢磨著怎麼找個機會叫皇上知道呢,可是就突然從天上掉下來個小姑娘,把這話說了。單憑這個,這些東西你就得給我收下了!」
「不瞞公主,哪有女孩家不愛釵環首飾的,明珠也是個俗人。既然公主都這樣說了,我就貪心的收下了。」
「好哇。你也是個爽快的孩子。哎,我就是喜歡快人快語的,卻偏偏進了衛家的門。你知道衛家的人,從皇后到去病那一個個都是三天說不到十句話的人。至於大將軍,那更是叫一個沉默寡言。」平陽皺著眉頭,卻咧開嘴角露出了笑意。
明珠聽不出她這算是心窩子話還是應酬話。但是她還是知道,這衛家的門可是她平陽自己巴巴的非要擠進來的。得了便宜了,這會兒又開始賣乖了?「公主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您可知道天底下的人誰不說衛將軍是大大的英雄,多少姑娘能給將軍端盆洗腳水都求之不得呢!公主還說這樣的話,可只要讓這長安城多少女子嫉妒紅了眼。不過話說回來,能配的上咱們將軍的,還真得是公主這樣的金枝玉葉才成。」
「明珠啊,難怪陛下說!你確實是個伶俐的丫頭。」平陽的嘴越咧越大,乾脆笑開了,笑得跟身上穿的牡丹花似的。明珠想,這公主也太好哄了,武帝也多少有這個特點。這八成是這些王孫貴族們的通病,甭管這屁有多不真實多不切實際,只要馬屁拍到點上就討得到他們的歡心。這平陽也不想想,這頭還有個更年輕但又不輸威風的的霍去病頂著呢,這大漢朝的小姑娘們求著給外甥端洗腳水的比較多才對。
平陽公主顯得很健談。談話間對明珠的飲食起居都顯得無微不至,且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反正明珠感到陣陣貼心。
這府第面積不大,府裡的陳設卻處處透著豪華金貴。尤其是公主的居室,進了屋明珠都覺得眼睛晃得慌。紅漆木的傢俱,幾乎件件都鑲著金線,即使是葡墊也是用最華麗張揚的的錦布織繡。所以衛將軍的書房倒顯得與著公主府格格不入:只是簡單的黃木書架,書桌,坐墊,堆滿牆的兵器。在這金貴的府裡住久了,明珠還差點以為這是個柴房倉庫。幸虧經過的小廝攔住,說明了不經將軍允許不能進入。明珠才沒有冒失的闖進去。
「小姐,小姐。」燕青小步跑來。
燕青是平陽公主的丫頭。明珠在這府裡不是僕但也算不上是主,頂多是個打算常駐的食客。平陽怕明珠不懂規矩,以防出什麼亂子,特地打發燕青來陪她。小丫頭能說會道,很有幾分平陽公主的味道。
「怎麼了?」
「那小霸王今天要過來,小姐你別在這書房附近打轉了,萬一不小心惹了他可就慘了!咱得趕緊躲了。」
「小霸王是誰?」
「你還不知道這長安城裡的霸王嗎?就是霍少爺啊!衛家的外甥!冠軍侯!」
「霍去病?」明珠的心卟卟得跳起來。真的能見找他嗎?雖然這幾天在衛府裡一直在想怎麼能見他一面,但機會來到眼前,卻又不見得真實。燕青見她出神,扯了她幾下。她一咬牙,既然在了這個朝代,哪怕真的是夢也不能枉她夢一場,幾月來的苦也不算白吃。
「燕青,我想見霍去……」
燕青傻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不,我想見驃騎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