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說什麼?您到底是想見咱們霍侯爺,還是驃騎將軍?咱可不認識驃騎將軍。」
「他還不是將軍?亂了亂了,我都亂了。反正我得見霍去病!」
說話間,一行人策馬入府。為首的正是衛青,身後跟著幾個青年。明珠一下紅了臉,不知如何是好。
燕青拉過明珠,帶她繞道後院。
「小姐,這霍少爺可是天底下一等一難侍候的人物!我知道這長安城裡仰慕他的姑娘可不少,但是瞭解他脾性的可沒幾個。您可不能一悶頭的瞎闖,惹了他不高興咱的小命都難保,您可得想清楚了?」
「燕青,你放心,我今天只是想見他一面。你不知道我來這個地方有多少機緣巧合才成的,我一心想這怕是老天給我的賞賜,我不能辜負。人生在世,無常的很,說不定明天會發生生麼事。我怕過了今天就沒機會了,我得讓自己不後悔!」明珠緊握了燕青的手。
「小姐,你是個實心的人,我雖是個丫頭,但覺得與你投緣,我心裡只盼你好。」燕青頓了一頓,說:「那我願意幫你一次。前頭左拐就是馬廄,霍少爺也是個愛馬成性的人,聽說前天皇上那剛賞了他一匹馬,他今天來八成是來府上要鞍套的。你上前邊馬廄旁躲著,他有個貼身小廝叫霍武,想必這會兒霍武已經把他的馬安頓好了,估摸著不一會兒,霍少爺就得出來套馬鞍。你耐心在那守著,就能看見他。」
明珠高興得握了她的手:「謝謝你,燕青。」
燕青看著明珠戀戀不捨:「你可別出什麼事。看一眼就好,千萬別惹他,出了事你就大叫。我去書房裡侯著,聽了聲響,我就把大將軍叫來。也只有大將軍能管他三分。」
明珠點頭,燕青慎重又慎重的囑咐後才去了。明珠覺得怎麼有點像生死別離似的,她一笑,不再多想,朝馬廄走去。
馬廄裡養了二十幾匹馬,正是晌午的空當,已經有不少馬都昏昏欲睡。這會看見明珠過來,有幾匹嗷嗷叫了聲也就不再裡她了。雖然馬廄裡清掃的乾淨,但是大太陽下面還是隱隱的飄過陣陣馬糞味道。明珠捂著鼻子進了馬廄,在一匹脖頸上隱隱透了血跡的馬旁停了下來。漢血寶馬?
這時候裡面一個小廝端了毛刷和清水出來,看了明珠一眼,皺了皺眉頭。明珠突想到自己這樣捂了鼻子很不禮貌。小廝走近明珠跟前的漢血馬。明珠笑笑:「要不說行軍打仗苦呢,光是天天聞著馬糞味也受不了的啊。」
小廝看又一眼她,眼裡透了點鄙視。
明珠大感不爽,「小哥要是覺得馬糞味好聞是小哥的看法,我一女孩家當然是更喜歡香粉味。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本沒有什麼好壞與貴賤,你又何必用鄙夷的眼光看我?」
小廝沒理明珠。
明珠也不再多話,只管站著等霍去病的人出來。
小廝給馬洗身上,這馬似乎是不太聽話,性子野,濺了她一身的水。明珠有點生氣:「你會洗不會洗?」
他很不屑的白一眼明珠:「我不會你還會不成?你要是聞不慣這味道就早早回房繡花,不要在這礙大爺的事!」
明珠氣的翻白眼,沒見過這麼囂張的馬奴。在雍郊的時候明珠常常給白虎洗澡,是摸慣了它脾性的。她還不信這馬會比老虎更難侍候。她上去奪他手中的刷子,想示範給他看。他卻一側身,明珠不防,摔了一個趔趄,正好坐進剛剛濺溼的地上,坐了一身泥漿。明珠疼得咧嘴,完了,等下還要看霍去病呢,這下連心情都沒了。那小廝還得意的玩弄著刷子,一臉的嘲笑。
不知覺間,淚突然流了出來,她已經有多久沒有說過心裡話,多久沒有哭過?她是有委屈的人!沒有朋友,沒有親人。她來到這個時空並不是事事順利:一開始就落入森林,與虎為伴,一個多月裡生活與野人無異。她與虎不同類,即使後來彼此親近也無法像人一樣的訴說心事。來到這公主府,表面看來平陽對她照顧有佳,可是事實上她連個貼心的人都沒有,不會梳頭,不會穿戴,非主非僕。陌生的空間,陌生的世界。只有霍去病是她忘記這一切,是她可以笑著迎接這個世界的唯一理由。現在被這個小廝一鬧她突然覺得希望破滅,這個樣子萬一被霍去病看見可怎麼辦?他會不會厭惡她?她永遠得不到他……
她坐在地上好一會兒,那個小廝也就那麼站著,即不再嘲笑她,也不來扶他。
不,不能再坐著了,她想。
她起身摸了眼淚,走近了馬。用手撩了些水在馬身上揉擦,另一隻手輕輕的撓馬的脖子。她說:「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告訴你,只是想教給你:動物大都喜歡給撓脖子。如果洗澡的時候邊撓邊給它洗,它會很舒服很聽話。你看。」馬兒靜靜的果然不動,很享受的叫明珠給它擦洗。
「雖然它是匹漢血馬但也畢竟是一匹馬,沒什麼了不起。」明珠在水裡洗了手站起來。他站在那看她,看見她也看他,他便把頭歪向了一邊。明珠輕哼一聲「你也是,你有什麼了不起?霍去病飛揚跋扈,並不代表他的奴才也有資格飛揚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