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回宮

「她的婢女呢?」

夏穎跪在皇后的榻前,聽見皇上問起她時,心跳漏了一拍,立時匍匐在地:「回皇上,奴婢在此。」

南宮煊眼風一橫,厲聲道:「你是如何照顧皇后的?」

「奴婢……皇后娘娘昨晚醒來之後便命奴婢守在外間,沒有召喚不得入內,奴婢一直守候在外面,後來聽到內間傳來響聲時進去一看,發現皇后娘娘臉色蒼白暈倒在了榻上。」

「來人,將這賤婢拉下去杖斃!」南宮煊的心中有一團火不知該往何處發,本來白綺羅為他受了傷,他心底就不是個滋味,而今卻又傷勢加重,更是讓他感覺有些無所適從,正好這個婢女衝到了口上,他也只能找她問罪了。

「皇上饒命啊……皇上……」夏穎一聽要被杖斃,整個身子軟了下去,大聲喊著饒命。

兩名侍衛走到夏穎跟前,直接將她架了起來。

「皇上……」

南宮煊眉頭皺著,朝外揮了一下手。

夏穎眸中露出絕望,侍衛帶著她朝外拖去。

就在這時,白綺羅微弱的聲音響了起來:「皇上,不關夏穎的事,都是臣妾自己的錯……您繞了她吧。」

白綺羅說話之時,還用手撐著身體準備起身。

她身份尊貴,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南宮煊沒人敢碰她。

南宮煊瞧她似要起身,皺著的眉頭更是加深了一分,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伸手扶了她一把:「你身上還有傷,起什麼做什麼?」

「皇上……」白綺羅抬頭看他,臉色慘白,讓人看著也有幾分不忍,「皇上,求您不要怪罪夏穎,她沒有錯,請您饒了她吧。」

南宮煊心頭微震,垂眸看著身旁的女子,她的眸中帶著真切之意,從來不知,那個任性妄為,不將任何丫鬟婢女的性命放在眼裡的白綺羅,會為了一個婢女這般卑微地求他。

現在的她,真是讓他琢磨不透。

「皇上,臣妾已經沒什麼大礙了,還請皇上寬宏大量饒她一命吧。」

南宮煊唇瓣微抿,聽著白綺羅話,瞬間覺得自己若是再追究夏穎的責任,不就是個胡亂殺人的昏君了麼?

這話若是讓其他人來說,也許他沒什麼氣,可是從白綺羅的口中說出來,他心裡就堵得慌,什麼時候開始輪到她白綺羅來指責他了?

因為心裡有氣,他直接說了一個字:「放。」

白綺羅聽著這個字,心裡鬆了一口氣。

南宮煊丟開白綺羅,白綺羅的身子瞬間垂向了**榻。

「你們好生照顧著皇后娘娘,若是再出任何差池,這個殿內所有的人都不要活了。」

南宮煊扔下這句話後,袖子一拂,直接出了殿宇,身後烏洋洋地跟著一群侍衛。

一陣窸窸窣窣之後,殿內總算安靜下來,太醫又為白綺羅把了一下脈之後,便躬身退了出去。

待得所有人都走了之後,夏穎才跪撲到了白綺羅跟前兒哭泣著謝恩:「奴婢謝娘娘救命之恩。」

「你起來吧,這事本就怪不得你。」

夏穎垂首道:「娘娘的大恩大德,奴婢一定銘記在心,一輩子都不會忘,也不敢忘。」

「好了,別說這樣的話了,給本宮弄些吃的吧,本宮餓了。」

白綺羅感覺很累,這樣的事情在未來的日子裡不知還要遇見多少次。

現在的她,沒有選擇,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步步地走下去了。

只希望最終的結果不要太壞才好。

南宮煊第二日先行離開了驛館,白綺羅又在驛館中休息了三日之後方才啟程回京。

白綺羅回到皇城時,阮婷伊率眾隆重出迎,結果當龍輦掀開時,阮婷伊以及眾妃的臉直接跨了下來。

因為龍輦上只有白綺羅,卻不見南宮煊的身影。

「皇上沒有跟皇后娘娘一起回來嗎?」阮婷伊好不容易保持了自己的聲音,她足足打扮了一個時辰才出來相迎,卻不料,竟是撲了個空。

白綺羅也覺奇怪:「皇上三日前便提前回宮了。」

南宮煊難道是秘密回宮的嗎?

再過不了多久便是南巡之時,這是非常重要的事,她馬虎不得,所以這三日她只管在驛館養傷,其他事情統統沒有理會,卻不知南宮煊居然是秘密回宮的。

他不告訴眾人他回來了,是去幹什麼了?追查刺殺之事?還是去查探自己的事了?

自己這事破綻太多,聰明如南宮煊不可能不懷疑。

他三日未曾露面,是已經查出什麼東西來了麼?

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了頭,白綺羅驚出了一身冷汗,連手心都溼了。

聽到白綺羅的回覆,阮婷伊也懶得再演戲了,微微一頷首對著白綺羅說了一句:「臣妾告退。」之後便轉身離開了,她的身後迤邐而去的是後宮佳麗。

白綺羅對她的話置若罔聞,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這個賢妃真是太無禮了!」夏穎對著眾人離去的身影,有些憤憤不平,雖然自家主子不受**,但是怎麼也是尊貴的皇后,阮婷伊哪裡來的膽子這般對待皇后。

白綺羅無心理會夏穎的抱怨,邁開腳步朝前行去,一顆心忐忑不定。

接下來的一天,白綺羅過得渾渾噩噩,再加上胸口的傷還未好全,所以人也是昏昏沉沉的,大部分的時間都躺在**上休息。

翌日一早,南宮煊恢復了早朝,早朝之後也沒有來鳳吟殿。

過了三日之後,因著白綺羅閉門養傷,鳳吟殿平靜似水,後宮諸妃沒有來騷擾她,南宮煊也沒來找她算賬,更沒有一絲要探望她的意思,所有的一切完全恢復到了去泰山祭天之前。

對於這樣的結果,白綺羅雖然有些心酸,卻也沒有奢望太多,南宮煊沒有查出什麼端倪來,這個結果總歸讓她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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