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古怪

回到驛館後,南宮煊命太醫及醫女照看著白綺羅,若有什麼動靜立時通知他。

夏穎在得知皇上並不守候在皇后娘娘身邊時,心中冉冉升起的希望再次落空,方才娘娘為皇上擋了一箭後,皇上明顯表現出對娘娘的在意,她本以為,娘娘這次受傷一定會因禍得福,獲得皇上的青睞,卻哪知,娘娘還未脫離危險,皇上卻已將她棄之不顧,只讓太醫在忙守著。

太醫可說了,今天是至關重要的一天,娘娘若能醒來,便是性命無憂,若是不能醒……

夏穎有些不敢往下想,只垂著淚,跟在太醫身旁精心地照料著白綺羅。

南宮煊回到自己的殿宇之後,腦中思緒紛繁複雜,有些分不清事情的先後緩急,不過,他的思緒雖亂,有一點,他卻是肯定的,他還是擔心白綺羅的性命。

他不想她就這麼死了。

無心再想其他,南宮煊索性回了寢殿休息。

傍晚時分,容桂帶著驚喜的聲音出現在了耳畔:「皇上,皇后娘娘醒了。」

容桂慣會看他臉色,自然知道他不想白綺羅有事,是以,聲音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喜悅。

南宮煊睜開眼睛坐立起來,眸中微微泛著光。

容桂小聲問了一句:「皇上可要起駕去看皇后娘娘?」

南宮煊眸中的光瞬時一暗,看得容桂心跳都漏了一拍。

「不去。」南宮煊的聲音冷了幾分,既然已經脫離了危險,那麼他該去詢問一些事情了。

南宮煊整理了一下衣衫,帶著容桂出了殿宇。

容桂跟在南宮煊的身後,見他七彎八拐地朝後園行去,便知皇上要去見何人,他伸手擺了一下,示意範建停下腳步等候在此處。

範建得令之後,帶著禁衛軍守在了園之外。

南宮煊踱步而去,到得一處竹林時,負手立在了林間。

隔了一會兒,竹葉的沙沙聲響起,一個身影眨眼之間就到了他的跟前。

「屬下參見皇上。」

南宮煊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劍眉蹙了蹙,問道:「豫晨,怎麼就你一人?扶桑呢?」

下午小睡醒來,他就放了白鴿,宣鄒豫晨與凌扶桑同時來見,而今怎麼只有一人前來?

鄒豫晨聞言,身軀一僵,抬頭看著南宮煊,面有難色:「屬下不知。」

「你不知?」南宮煊覺得有些奇怪,十年來,凌扶桑還是第一次違抗聖令,她出什麼事了麼?

「是的。」鄒豫晨垂下了頭,今日下午,當他得到命令時就告知了扶桑,皇上的命令是宣他二人同時來見,等他到得驛館時,卻沒有見到扶桑的身影,當時他就著急,擔心皇上降罪與她,因著擔憂,鄒豫晨又補了一句:「皇上,扶桑她可能有事耽擱了,過會兒就能到,請皇上莫要降罪於她。」

「朕是擔心她出了什麼事,一會兒你去尋一下。.」

鄒豫晨聞言,抬眸看了一下南宮煊,發現他的神情並非發怒,在那深邃的眸底,卻有一絲擔憂之意?

扶桑違抗聖令,皇上非但沒有責怪,還有些擔心?

鄒豫晨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你在想什麼?」鄒豫晨思索之時,南宮煊盯著他問了一句。

鄒豫晨立時回神,垂首應道:「請皇上恕罪。」

南宮煊伸手觸碰了一下他的手臂,朝上虛扶了一下:「朕不是昏君,也不是洪水猛獸,怎麼總覺得朕會隨時降罪於你們?朕有那麼可怕麼?」

鄒豫晨順勢站了起來,搖頭道:「皇上一點都不可怕,在屬下心中,皇上是一位明君,也是一位隨和的人。」

「那你在擔心個什麼勁兒?」

鄒豫晨咧嘴笑了一下,他是關心則亂,他與扶桑跟在皇上身旁十年了,他們是皇上的屬下,更多的時候,卻像朋友一樣。

今日他是因著扶桑的事,亂了心神,竟是在皇上面前這般表現,皇上應該沒看出什麼端倪吧?

南宮煊瞧見鄒豫晨傻笑那樣,也不再追問,只問道:「朕之前有讓你們查過白綺羅,朕記得,你與扶桑的調查結果是,白綺羅只會一些皮毛功夫,內力也不是特別深厚。」

「是的,白卓松總以有這個女兒為恥,認為她給白家蒙了羞。」白綺羅雖然貴為嫡女,卻是一個真正的草包,除了一身刁蠻氣,琴棋書畫沒有一樣精通,武功也是平平,當然,所有事情當中,最令白卓松腦門兒疼的就是,白綺羅並不聰慧,所以白卓松做的任何事情白綺羅都不知曉,他擔心這個蠢貨女兒會給他捅出婁子來。

「可她今日表現出的功力卻並非平常。」母后當初為她選後時,他曾非常反感,畢竟白綺羅的父親官拜丞相,而她的母族蕭氏又掌控三軍,這樣的皇后他怎麼能要?可是母后卻堅持要立她為後,他沒有辦法,只能先答應母后,暗中卻是派了豫晨與扶桑去查白綺羅這個人,得來的結果讓他有些錯愕,因為白綺羅除了一身傲嬌氣之外,要啥沒啥,這樣的皇后雖然勢力大,但是卻比較蠢,只要她蠢,就算立了她為後,他也能找出一萬個理由廢她的皇后之位。

而今,這個白綺羅怎麼讓他有些看不懂了呢?

「皇上此話何意?」

南宮煊將今日在泰山上祭天遇刺的事情講了一下,鄒豫晨聞言,先是問詢了南宮煊有沒有受傷,爾後才關心起白綺羅的事來:「照皇上這麼說,皇后娘娘的功力當是不一般的了?」

「是的,射箭之人功力超群,範建都沒能察覺出來,可是白綺羅卻察覺到了,並且還以極快地速度擋在了朕的前面,你說這事蹊蹺不蹊蹺?」

「是有些古怪,屬下當時查明時,白綺羅的武功確實很一般。」

南宮煊眼眸眯了眯,甚是疑惑:「莫非是禁足這幾個月武功突飛猛進?」

自從她解禁之後,也不管後宮諸事,為的就是修煉武功?

南宮煊感覺有些莫名其妙,若說想要好好練習武功,前面那十幾年她都在幹什麼?現在才想起來要練就一身本事麼?

還是說,她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鄒豫晨看著南宮煊,揣度著聖意:「皇上,需要屬下暗中盯著皇后娘娘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