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綺羅看著孩子,只覺小小的一坨看著特別讓人心疼:「孩子還不到半歲吧?」
她沒有生養過孩子,但是畢竟是走南闖北的人,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大娘點頭道:「這孩子才三個多月,小著呢,」說到此處婦女頓了頓,忍不住又流淚了:「真是天殺的畜生,連這麼小的孩子都不放過。」
「才三個多月,這麼小就趕路,是要去哪裡?」
大娘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臉:「這孩子真是命苦啊,一生下來就沒了娘,我這是帶著孩子去找她爹爹的。」
「孩子的爹孃沒在一處麼?」
「沒有,她娘也是個命苦的,懷胎十月,她爹竟是從來沒有來看過她娘一眼,我總是說她爹不是個好人,她娘卻說一切都不是她爹的錯,所有的錯都是她自己造成的,你說這都是些什麼事兒啊?」
白綺羅聽著也覺心酸,不過,人世間的情字是最讓人摸不透的事,一時也難分辨對與錯。
「大娘,這一路兇險,可要萬分當心啊。」
大娘一臉揪心:「我也擔心這事,你說我這一齣城就遇見搶劫的,此去倚雲山莊路途遙遙,該如何是好啊?」
白綺羅聽聞眼眸微亮:「這孩子是倚雲山莊的血脈?」
「是啊,她娘本來一直緘口不言,但是由於生孩子時難產,她娘知道自己可能過不去這一關了,方才告訴我的,說這孩子的爹爹乃是倚雲山莊的少莊主,雲思辰。」
「雲思辰?」白綺羅自然聽過這個響噹噹的名字,不僅僅因為他是赫赫有名的邪醫,更因為雲思辰跟宣王二公子南宮燁,也是她的表哥關係不錯。
皇上近來因著燁表哥的事甚為心傷,若能將雲思辰的孩子完好無損地送回去,也算是跟倚雲山莊搭上了一些關係,若是他日皇上想探聽一些燁表哥的事,也能順理成章。
白綺羅定下心思後,又算了算路程,覺得自己尚有時間護送兩人去往倚雲山莊,便對大娘說道:「大娘,要不我護送你們去一趟倚雲山莊吧。」
「真是太謝謝你了,姑娘,您真是一個大好人啊!」
白綺羅微微一點頭,便扶著大娘上了馬車。
由於白綺羅時間不多,路上便行得快了些,有時候大娘照顧得累了,白綺羅也搭把手照顧著孩子。
一碰到孩子那軟軟的身體,白綺羅覺得整顆心都軟了,孩子真是可愛啊。
三日之後,白綺羅帶著大娘和孩子出現在了倚雲山莊的門口。
倚雲山莊的莊主雲楓將人請了進來,聽完大娘的描述之後,眼睛瞪得銅鈴一般大:「你說什麼?你說這孩子是辰兒的女兒?」
大娘點了點頭。
雲楓瞬時火起,朝著身旁的護衛厲聲吼道:「還不去叫那個畜生過來?」
真是反了天了!這還沒成親呢,娃都給他整出來了!
說來也巧,雲思辰素來不歸家,可是今兒個偏偏就在家,還是今晨剛剛到的家。.這是知道自己闖了禍,所以回家來了?
雲楓的夫人卻是沒有那麼大的火氣,直接從大娘手中接過孩子,徑自逗了起來,逗了一會兒之後轉頭看向雲楓:「雲楓,你過來看看,這孩子長得好可愛啊。」
「哼!」雲楓沒好氣地拂了拂袖子。
「什麼事兒啊,爹?天要塌下來了?」過了一會兒,就聽一道年輕男子的聲音出現在了正廳。
白綺羅抬眸望過去,就見一名男子穿著藍色的衣衫,頭髮有些微亂,卻仍舊掩蓋不住他的英俊不羈,尤其那一雙帶著一絲邪意的桃眼。
這便是邪醫雲思辰麼?
倒是人如其名,應了那邪字。
雲楓揚手就朝雲思辰打去:「你個臭小子,在外生了孩子也不跟你老子說一聲,你這是要氣死你老子?」
雲思辰躲了二十幾年,對於他老子那幾招完全摸得門兒清,輕而易舉就閃躲開了,但是,他的眼睛卻因著他老子的話而睜得渾圓:「爹,你說什麼?我的孩子?」
他有孩子了,為什麼他這個當爹的不知道?
雲楓沒打著,氣也沒處灑,伸手指了指雲夫人手中的孩子:「就是這個孩子,你好生看看,看看你是跟誰生的?」
白綺羅看著這番場景,不知為何,忽然有些想笑,卻還是生生地壓了下去,畢竟這是在別人的府邸,若是笑出來,太不禮貌了。
雲思辰兩步就踱了過去,站在他母親身旁,盯著母親懷中的孩子,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雲夫人逗著孩子,抬頭看著自家兒子,說了一句:「可愛吧?」
雲思辰如遭雷劈,僵直地抽著嘴角:「這……是我的孩子?」
怎麼可能呢?他怎麼會有孩子?
他的措施從來做得很好的啊……
雲楓見雲思辰一副呆傻的樣子,便對大娘說道:「大娘,麻煩您將剛才說的話再跟這個畜生說一遍。」
「好的。」大娘連忙應下了,便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個遍。
雲思辰起初還沒有表情,然而,在聽見孩子的孃親因為難產死去時,渾身一顫,終是問道:「孩子的孃親叫什麼名字?」
大娘一路說過來都是用的她娘,聽聞此言,她笑得有些尷尬:「您瞧我這記心,居然連最重要的東西都忘記說了,孩子她孃的名字叫做聽雨。」
「聽雨?!」雲思辰倒抽一口涼氣,有些不敢置信:「你說聽雨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