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名:140左擁右抱,鴛鴦戲水
場地的中央出現了數名身穿紅色紗衣的女子,她們翩躚而來,柔媚而舞。
音樂聲漸起,舞者圍城了一個圓圈,她們纖腰盈動,蓮足輕抬,腳步雲動,身姿忽高忽低。
待音樂響到高亢處,卻見一片紅衣飄飛中出現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那個身影雋永芳華,身上白色紗衣如浪飛沙。
她的腰肢柔軟似蛇,臉頰之上戴著一層白色的紗衣。
「好美,好飄逸!」
這個身穿白色衣衫的女子一旦出現便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立在水墨凝身後的小竹在見到這名舞者時,驚得捂住了唇,嘆道:「這個女子是誰呀?她跳得好美!」
水墨凝聞言轉眸看向了那個女子,她有著一雙烏黑清澈的水眸,映著月色的清輝,似濯濯清泉。而她的腰身似楊柳枝一般,柔軟嬌媚。
這個女子果真是美如詩畫。
夜宴上的眾人都看著這名女子,除卻三個人沒有看向她,一個人自然就是東方流景,他一直在自斟自飲,要麼將視線看向水墨凝要麼將視線放在茶盞之上,而另一個人卻是納蘭睿淅,他的目光從始自終都是放在案几上的酒樽之上的。看那樣子,仿似這個世間除了酒以外便沒有其他什麼東西可以入他的眼了。
還有一個沒有看向跳舞女子的人便是林振青,自從東方流景出現在了夜宴之地時,他的視線似乎就沒有離開過他的身上,林振青深邃的眼眸擋在了他的人皮面具之下,那幽深的瞳孔中帶著讓人完全猜測不透的深沉含義。
夜風拂來,女子盈盈舞動,醉了一地的心。
當人們還意猶未盡時,卻聽曲已終了。
場地之中靜默了良久之後終是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
「好!很好!」
「很多年沒有見過這樣美妙的舞姿了。」
「這個舞蹈不是霓裳羽衣舞,卻比之更甚啊。」
待眾人議論紛紛時,卻聽蕭太后揚聲問道:「這個跳舞的女子是誰啊?」
那個本是已經退場而去的白衣女子聞言頓住了腳步,卻是又折回了場地中央,她聽得太后召喚,遂上前頷首道:「臣女曲含湘見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蕭太后凝眸看著眼前戴著白色面紗的女子,擺了擺手,說道:「原是曲相家的閨女啊,你將面上的白紗揭開給哀家看看?」
曲含湘伸出纖纖十指緩緩揭開了面紗,當人們瞧見那面紗之下的容顏時,皆倒抽了一口氣,只因面紗之下隱著一張十分美麗的容顏。
不過,曲含湘雖然很美,卻是不及水墨凝的。
因著是太后傳喚,人們便知太后定是有其他用意,所以,在場的眾人便十分給太后顏面地都驚歎起來,說的都是此女長得有多美多美,舞跳得有多好多好。
當水墨凝聽見蕭太后讓她揭開面紗時,眼眸微眯,心中有著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蕭太后這是又要亂點鴛鴦譜了麼?
果不其然,當水墨凝心中還在猜測時,蕭太后已經問詢出聲:「含湘啊,哀家記得你還沒有婚配吧?」
曲含湘搖頭道:「還沒有。」
蕭太后點了點頭,隨後又問道:「含湘,哀家為你選個夫婿,如何啊?」
曲含湘聞言,抬眸看向了蕭太后,眸中帶著吃驚之色。
水墨凝聞言,秀眉微抬,看向了蕭太后,這個老太太,該不會是想把曲含湘賜給東方流景做小老婆吧?
蕭太后見狀笑了笑,說道:「含湘啊,你看哀家這個剛剛尋回來的孫兒,如何啊?」
此語一齣,優勝美景之處便又炸開了鍋,人們登時議論紛紛起來。
「蕭太后這是要把曲相的庶出女兒嫁給豫襄王為側妃啊!」
「聽說豫襄王身旁僅有一個王妃,著實應該娶個側妃才是。」
「是該娶了,其他幾個親王身旁都不止一個女子。」
水墨凝聽著眾人的議論,秀眉深深地蹙在了一起,其實,在選擇回到南臨時,她就已經有這樣的思想準備了。
一旦回來,東方流景便是皇子,這個世上除了水無痕以外,有哪個皇子的身邊僅有一個女人的?
她雖然有過這樣的想法,但是卻沒想到這樣的快,她們才剛剛回宮,這個蕭太后便迫不及待地要給東方流景納妾了。她知道東方流景一定會拒絕,也有了思想準備,但是,當她真正聽見時,心裡卻還是有些介意的。
曲含湘聽了蕭太后的話轉眸羞澀地瞥了一眼東方流景,正欲開口作答時,卻聽東方流景說道:「皇祖母,孫兒此生都不會再娶其他女子的。」
東方流景的話語說得響徹,他聲音清朗如酒,聽在眾人的耳中卻如同悶雷響過。
「什麼?豫襄王此生絕不再娶?」
「怎麼可以這樣?堂堂親王怎麼可以只有一個女子陪伴左右?」
「哎呀,我本來還以為豫襄王妃是個賢良的女子,卻怎知居然是個妒婦啊!」
東方流景的話語又讓優勝美景嘈雜起來,人們眾說紛紜,卻是沒有說豫襄王的不是,而只是將矛頭對準了豫襄王妃。
水墨凝聽著這些人的言語,覺得挺好笑的,為什麼男人自己不願意娶,卻要將所有的罪責推到她的頭上,還說她是妒婦,果真是女人一點都沒有地位的朝代麼?
坐在東方流景身旁的納蘭睿淅在聽了身旁男子的言語時,轉眸看向了他,鷹眸之中帶著探究之色,眸色濃郁而深沉。
曲含湘在聽見東方流景居然當眾拒絕時,面薄地直接垂眸退了下去,這樣的場景真真讓她羞愧難當。
蕭太后聽了東方流景的話,著實嚇了一大跳,她瞧見曲含湘已經退了下去,遂高聲對東方流景說道:「澤兒,你在胡說些什麼?你堂堂親王,哪有隻娶一個女子的道理?快別瞎說了,含湘她知書達理,會是個賢內助的。」
東方流景雖然對蕭太后有著濃厚的親情,但是,這也不代表她就可以讓他再娶。
「皇祖母,倘若您非要逼孫兒的話,孫兒便不做這個親王了。」
蕭太后聞言,急得從椅子上站立起身,瞪著東方流景直問道:「你說什麼?」
這個孩子是在說什麼?這是在威脅自己麼?倘若自己非要讓他納妾,他是不是從此就要離開紫堯又隱匿而去?
東方流景站立起身,去到蕭太后的跟前兒,頷首道:「皇祖母,孫兒的話說得很清楚,孫兒此生都不會再娶其他女子的,所以還請皇祖母打消這個念頭,不然孫兒便不做這個親王,戴著凝兒再回到小鎮上。」
對於這件事,根本沒得講,這一生,除了凝兒,他誰都不要!即便不報這個仇,不解身上的寒蠱,又能如何?
「你……」蕭太后伸手指著東方流景眼眸瞪著,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她瞪了一會兒之後,竟是頭腦發熱,整個身子朝後仰了過去。
「太后!」
蕭太后忽然暈厥,場內便騷亂起來,檀香急得手忙腳亂,納蘭昊月也急急起身扶住了母親,風雅茹,曲輕柔等都圍去了跟前兒。
東方流景望著上方擁擠的人群,面上神色淡淡,心中卻是有些心疼的。
皇祖母年事已高,他這般氣她,真是有些不孝。
不過,他若不將話說絕,這些人估計隔三差五地就要給他塞女人。如此,還不煩死他麼?
蕭太后忽然暈了過去,納蘭昊月召來了御醫給太后把了脈,御醫把完脈後吩咐說要回宮靜養,納蘭昊月便下令夜宴就此散了,隨後便扶著太后匆匆離去了。
皇帝離開之後,優勝美景中的眾人也離開了。
東方流景初回朝堂,除了那些他以前就安插進朝堂的官員之外,其他人對他都不熟悉,而他安插進朝堂的那些人也不可能在這樣一種情況之下與他照面,遂在皇帝離開之後,文武百官也跟著離去了。
南宮詩雪自方才聽見東方流景的宣告時,就一直處於震驚狀態,她沒有想到,這個世上居然有一個男子是隻想要一個女子的。
這個二皇弟真真是個長情之人啊。
「二弟妹,你嫁了一個好男人。」南宮詩雪轉眸看向水墨凝,輕聲嘆息出聲。
水墨凝轉頭看著她,說道:「嫂嫂,也你嫁了一個好男人。」
納蘭睿淅許是心結還沒有去,只要南宮詩雪堅持不懈,她想,總有一日,南宮詩雪會打動納蘭睿淅的心。
曲念湘聽著二人的對話,只覺這兩個人在這裡虛與委蛇。
皇家的男人有哪個是好東西?那個納蘭睿湞,還是她的表哥呢,成親那麼長時間了,他之前根本就沒有碰過自己,此次回來卻是帶了一個妖媚的女子回來,後來便天天跟那個女子翻著紅浪,現在的豫章王府,簡直就是那個女人的天下了,都快不將她這個正妃看在眼裡了,哼,她早晚撕了那狐狸精的皮!
想到此,曲念湘唇瓣扯了扯,隨後白了一眼二人之後便起身離去了。
水墨凝瞧著曲念湘趾高氣昂地離開時,眉頭蹙在一起,惱了一句:「這人怎麼這樣啊?」
南宮詩雪聞言拍了拍水墨凝的手,說道:「二弟妹,別介意,她一直是這個樣子的。」
水墨凝轉回頭看向了南宮詩雪,許久未曾見她了,不想再次見面,南宮詩雪似乎變得成熟了許多,也不知究竟是什麼原因促成了她的改變,總之,她是變了,變得沒有以前陽光,也沒有以前那般有活力了。
愛情,果真是一種折磨人的東西麼?
愛上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這個到底又是誰的錯?
「詩雪,我們回去吧。」正當水墨凝思考時,卻聽納蘭睿淅低沉的聲音響在耳側。
她抬眸看了過去,納蘭睿淅也正好看了過來,視線相對,在空中激盪出了一絲火花。
納蘭睿淅在與水墨凝視線相對時,他的身子莫名其妙地顫了一下,眸中閃過一抹微詫,不過,那樣的光束卻是稍縱即逝,當水墨凝再度凝眸時,那樣的光束早已消失不見了。
南宮詩雪應了一聲,便朝水墨凝點了點頭,旋即跟著納蘭睿淅離去了。
優勝美景之中本是人聲鼎沸,結果卻因蕭太后的暈厥而就此散去。
那個始作俑者一直立在原處,眼眸一直放在蕭太后離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麼。
水墨凝瞥了一眼東方流景後便抬步徑自離去了,小竹跟在了她的身後。
東方流景轉眸之際便瞧見水墨凝離去的身影,看她走得很急切,似乎有些賭氣。
「凝兒!」東方流景沒有坐輪椅,而是直接抬步追了過去。
他走得很快,一會兒就追趕上了,追趕之後便命小竹先行回殿,而他則是在小竹離開之後便去抓水墨凝的手,一旦抓住之後便被水墨凝甩開了。
東方流景心下一緊,也不管這是在皇宮之中,竟是一把抱住了水墨凝,他低聲問道:「凝兒,你在生我的氣麼?」
水墨凝別開頭,回道:「誰生你的氣呢,你在我心中有那麼重要麼?」
東方流景聞言,緊緊地箍住她,解釋道:「凝兒,我不知道皇祖母這麼快就要為我納妾。」
「你納不納妾關我什麼事啊?你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福,不知道心裡多美呢。」水墨凝嘟著嘴,說了一句氣話,她本來也只是隨便賭一下氣,本以為東方流景會跟以往一樣對她說著好話,豈料,這句話說來出之後,東方流景居然怒了。
他一氣之下,便將她扛在了肩膀之上,身影一閃,居然將她扛進了一個假山石洞之中。
「流景,你要做什麼?」水墨凝驚了一聲。
東方流景全身低氣壓,聞言,並未回答她的話。
水墨凝被他甩得暈頭轉向,頭昏腦脹之後,整個人便被抵在了石壁之上。
東方流景氣得不輕,將她抵在假山石壁之上後便猛地俯身穩住了她的唇瓣,他吻得很用力,似是在懲罰一般。
水墨凝覺得自己的唇瓣有些疼,她搖著頭,想要喊痛,結果身前的男子卻是暴風驟雨般凌虐著她的紅唇。
「唔……」水墨凝唇瓣吃痛,想要掙脫,雙手開始動了起來,結果東方流景卻伸手將她的手臂禁錮起來。
他的手勁有些大,弄得水墨凝的手臂有些吃疼,她腦中渾噩一片,自從她認識東方流景以來,他對自己從未這般粗暴過。
他是真的生氣了麼?就因為她那句賭氣的話麼?
東方流景在這時鬆開了她的唇瓣,但是鉗制住她手臂的手卻是仍舊沒有鬆開,因為事出突然,水墨凝的呼吸有些急切。
「你……」水墨凝盯著東方流景,有些說不出話來,他竟是氣成這樣麼?
東方流景定定地望著她,漆黑的山洞之中,他的眼眸亮若星辰,那之中帶著憤怒和征服的慾望。
「凝兒,我討厭你說這樣的話,很討厭。」他的心從一開始就一直在她的身上,從來都沒有過其他的想法,他知道她是在說氣話,但是,他卻生氣了,即便是氣話,他也不允許她不在乎自己。
水墨凝手臂被箍的難受,她秀眉微蹙,悶哼了一聲:「我那是賭氣說的話嘛。」
「賭氣也不行!」東方流景聽後,俯身壓下,再度咬住她的唇瓣霸道地問道:「以後還說不說這樣的話?」
今天晚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始料未及的,這麼多年來以來,對於皇祖母,他其實一直都惦記著,卻因為一直想要強大,想要復仇,只躲在暗處靜靜地看著她。
他知道皇祖母喜歡母親不喜歡風雅茹,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所以才會覺得有些愧對皇祖母。
這些年,皇祖母因著年歲已高,身體已經一年不如一年了,今夜他又把皇祖母氣得暈厥了過去,也不知道對她的身體有多大的傷害,他的心裡也很難受,結果凝兒又這般無視他,他是真的有些氣了。
水墨凝被他咬得有些痛,她繳械投降道:「不說了,不說了……」
東方流景見她承諾,便又俯身吻上了她的唇,這一次,他的動作放輕了一些,但是由於心中的忐忑與擔憂,力道還是沒有控制好。
吻上她的唇之後,須臾,卻是沾染到了她臉頰之上的涼涼的淚水。
東方流景心中驚了一下,旋即撤開了身子,慌亂地問道:「凝兒,你怎麼了?哭了麼?」
水墨凝委屈地嘟著嘴,哭泣道:「嗚嗚……流景,你欺負我……」
這個男人真的好壞呀,她不過就是說了一句氣話而已,他怎麼就把她弄到山洞裡粗魯對待?
他怎麼可以這樣啊?
東方流景忙地伸手撫上了她的容顏,輕輕為她拭去了臉頰之上的淚水,說道:「凝兒,你別哭了,你一哭我的心就亂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凝兒這般倔強的女子也會哭成這樣,那梨花帶雨般的模樣當真讓他的心都碎了,他真是該死,剛剛為什麼那般粗暴地對她?
水墨凝秀拳握起砸在他堅實的胸膛之上控告道:「你欺負我,你就欺負我……」
東方流景抬臂圈住她的身子,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哄勸道:「凝兒,乖,你別哭了,我該死,我不該這麼用力咬你的,都是我不好,你打,你隨便打,但是你別哭了,好不好?」
「不好,我就要哭……嗚嗚……」水墨凝聞言哭得更加歡騰起來。
東方流景聞言,額頭之上有些烏雲密佈,手腳慌亂得都不知道該往何處放了。
他真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了,怎麼都是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