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恐怖的寒蠱,發現他的秘密

那個人便是齊修。

水墨凝在見到齊修時,十分地詫異,竟是問詢出聲:「齊修,你怎麼在這裡?」

齊修不認識水墨凝,他從來沒有見過林瑾瑜面具下方的容顏,所以,水墨凝這般喚他,讓他忍不住地瞪大眼睛問道:「您……您是誰啊?怎麼知道我叫齊修?」

水墨凝聽了他的話方才想起齊修似乎沒有見過自己的真顏,現在的她急切地想要知道齊修為何在這裡,是以,她也不想跟他多解釋什麼,便直接問道:「你們少莊主來這裡了嗎?」。

齊修在的地方,雲思辰就一定在,只是,雲思辰怎麼在北疆呢?他怎麼就在北疆呢?

「少莊主……他在裡面。」面對水墨凝的質問,齊修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竟是十分狗腿地回答起來。

回答完了之後他才驚到自己怎麼就回答她的話了呢?

水墨凝在房中四處轉了一下,卻是根本沒有見到什麼房門,她一把抓住齊修的衣襟扯到自己的跟前兒再度逼問道:「說,他在哪裡?」

齊修被她揪了個正著,只覺這個女子怎地這般野蠻和粗魯,他將目光投向了月晨曦,月晨曦眉頭微微蹙起,卻是說道:「齊修,這是我們西玥的公主殿下,也是景公子的妻子。」

其實,他也不清楚景兒進密室是為了什麼,不過看辰兒的樣子,當是一件十分嚴重的事情,不然,他也不會大老遠地跑到北疆來。

景兒昨日來找自己說是讓自己幫個忙,他雖然不知道是個什麼事,但是他卻知道,景兒是想瞞住凝兒的,而今凝兒這丫頭鬼靈精地已經找到了這裡,想必,這事怕是再也瞞不下去了。

既然瞞不下去,那又何必再瞞著呢?

齊修在聽聞面前這個女子竟是西玥公主時,眼眸瞪得老大了:「您……您是公主啊……」

從來不知道,一國公主還能野蠻成這番模樣?

只是,他到底該不該回答她的問話呢?

月晨曦見齊修一臉困惑,便朝齊修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告訴水墨凝密室機關在何處。

齊修見狀伸出手指了指某個角落,說道:「密室機關在那裡,但是,公主殿下,少莊主方才進去時吩咐了不能打擾的,否則後果很嚴重的。」

水墨凝聞言,怒目狂瞪,問道:「什麼後果?是不是景公子在裡面?」

齊修在聽見景公子三個字時,眼眸轉了轉,問道:「公主,您說的景公子是不是一個喜歡穿紅色衣衫墨髮飛揚的公子啊?」

「就是他!」

齊修點頭道:「他跟少莊主在密室裡呢。」

「真的麼?他真的在密室裡麼?」流景他為了什麼要待在密室之中?每個月的初一究竟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雲思辰在這裡又是個什麼意思?

難道……莫非……他這是蠱毒發作麼?是麼?

他每個月的初一都是寒蠱發作的時候麼?

水墨凝一旦有了這樣的想法,只覺自己的心似乎被一把鈍刀在生生地割裂著,她覺得自己的心已經裂開了,那麼疼,那麼痛。

原來,他每個月初一離去卻都是因著寒蠱發作麼?

這個該死的男人,他不是說他的寒蠱已經很久沒有發作了麼?

心中又怒又痛,水墨凝一把扔開了齊修飛奔而去機關處。

齊修閃了一下神,旋即去到她的身旁急切道:「公主殿下,您莫要貿然進入,不然景公子會受到傷害的。」

水墨凝在聽了這句話後,伸去觸碰機關的手便開始上下顫抖起來。

寒蠱……那樣的百蠱之王,發作起來該有多痛?該有多痛啊?

一旦想到流景每個月都要忍受這樣的痛楚,眼眶之中瞬時便溢滿了淚水。

水墨凝瘋狂地再度攫住了齊修的衣衫,她瞪著已然血紅的眼眸,眼眶之中不斷地淌出淚水,她哽咽地問道:「齊修……你告訴我,我應該怎樣進去?應該怎樣進去?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流景他被蠱毒折磨,這樣的時候,她這個做妻子的卻不陪在他的身邊,這樣像話麼?像話麼?

齊修被水墨凝忽然轉變的態度給嚇到了,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麼?怎地這般地哀求自己?還有,她怎麼哭成這樣?讓他這個七尺男兒看著都有些忍俊不禁。

「齊修,我求你了啊……你告訴我方法啊……」面對齊修的怔愣,水墨凝以為他是不答應,遂又抑制不住地哀嚎起來,這一刻,她哭得形象全無。

什麼軍人鐵性的一面在此刻已經全部化作烏有,她只是一個女人,一個女人而已,她想要守候在她愛的男人身邊,僅此而已。

齊修被水墨凝的哭聲給撼動了,只是,哭得這般梨花帶雨,讓他的心也跟著疼痛起來。

「公主殿下,您莫要這樣,屬下為您通稟便是。」

水墨凝聽了齊修的話,倏地一下便止住了哭聲,她搖晃著他,說道:「那你快啊……快啊……」

「哦,好,好。」齊修頭如搗蒜般地去到了密室旁,隨後用內力對著雲思辰說了一句話:「少莊主,有急事,您開一下密室的門。」

雲思辰在密室之中,聽了這話,劍眉倒豎,怒罵道:「你個死小子,不是說天大的事都不要來告訴爺麼?」

齊修聞言愣了一下,隨後又道:「西玥公主殿下來了,就在外面,她說她要進來。」

「什麼?」此一語落下之後,雲思辰在內竟是發出了一句驚天動地的大吼聲。

齊修與雲思辰的對話是用了天下第一莊的一種獨門內力,僅有第一莊的人才能聽得見,而水墨凝與月晨曦只能見到齊修整個人貼在牆壁處,卻不知道他到底說了些什麼。

雲思辰的吼叫聲之後便是長久的靜默,良久之後,便聽一道沉重的響聲緩緩傳開。

水墨凝盯著那個牆壁向內凹陷而去,她眼眸一眨瞬間便朝那牆壁閃了過去,在齊修還未反應過來時,她卻是身子一滑溜進了密室之中。

「思辰,流景他怎麼了?」一進入密室之中,水墨凝便劈頭問了一句。

然而,當她話音落下之後,卻是在見到眼前的場景時,本能地驚得尖叫出聲:「啊——」

密室之中燈火通明,每一處都照得亮如白晝,在她的前方不遠處,用厚重的鐵鏈鎖著一個人,那個人穿著紅色的衣衫,此刻的他正張開雙手不停地揮舞著,墨色的髮絲飛揚而起,最讓人心驚膽戰的是他的臉,只見他的臉上覆滿了一層冰霜,溝壑萬千,猙獰而可怖,而他那雙曾經黑如曜石般的烏眸竟是變成了銀色,白得刺目,整張臉猶如來自於地獄的厲鬼一般。

這個人可是她的流景?可是她深深愛著的流景?

他寒蠱發作時竟是這般模樣麼?嗯?

這樣的場景若是被個一般的人瞧見了,定然會被生生的嚇死。

可是水墨凝在見到這樣的場景時,卻是淚水狂奔而出,朝東方流景撲了過去:「流景,我的流景啊……」

雲思辰見水墨凝朝東方流景撲過去,嚇得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說道:「你不要過去,現在的他不認識你,會傷了你的!」

「我不!」水墨凝狠狠地推著雲思辰的胸口,哭得聲嘶竭力:「我要過去抱著他,我要去抱著他……」

這樣的痛苦怎麼讓她能夠忍受?她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流景受到這樣的折磨呢?

她寧願那樣的痛苦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啊……

雲思辰死死地拽住她的手臂,她掙扎得太過用力,他又不能使出太大的力氣,不然她的手臂肯定會斷掉的。

「小魚兒,你鎮定點!他現在全身冰寒徹骨,你一靠近他就會被凍傷的,你這個樣子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水墨凝滿心滿目都是東方流景,又哪裡聽得住雲思辰的勸告,她伸出手來捶打著他,伸腳猛踢他,發狂般地吼叫道:「你讓我怎麼鎮定?怎麼鎮定?你們一個二個都瞞著我,瞞得我好辛苦,流景他怎麼可以受到這樣的傷害?怎麼可以?雲思辰,你不是那麼厲害麼?怎麼找了這麼多年都找不到母蠱?你怎麼找不到?啊?嗚嗚……你放開我,我要過去,我要一直抱著他,就算受傷又怎麼樣?我要跟他一起痛!你放開我……」

雲思辰被水墨凝捶打得生疼,腿部也被她踢中,身體各種都有些疼,他蹙眉看著不停在他面前發狂的女子,他一早便猜到墨凝發現流景蠱毒發作時會是一個瘋狂的場景,但是他卻沒有想到她竟是狂成這般模樣,他固然知道他們之間是深愛著彼此的,但是,他到底還是不能讓墨凝受到一點點的傷害。

這是他對流景的承諾。

因著承諾,雲思辰終是一狠心伸出手刀用力劈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水墨凝被他這麼一劈,終是眼一翻暈厥了過去。

雲思辰接住了她,隨後將她抱到密室中的軟榻之上將她放了下去。

將水墨凝安置好以後,雲思辰卻是又回到流景的身旁守護在了他的身邊。

看著流景被綁住的身子,看著那一道道勒出的深痕,看著他猙獰的面孔,為了保護他的嗓音,他封住了他的啞穴,所以不能發出聲音,可是,他卻能夠聽得見他痛苦的喊叫聲,那麼清晰那麼刺耳。

雲思辰垂下頭,伸出手摁在了額頭之上,一滴淚沿著他剛毅的臉頰滾落出來。

那滴淚落在了石磚地面之上形成了一個圓形的輪廓,雲思辰的眼前朦朧一片,他搖頭道:「流景,對不起,沒有幫你守住秘密,是我的不對……」

水墨凝定是在流景的身上落下什麼東西了,不然怎會找到這個地方來?聰明如她,又怎會不知道呢?

早就知道她會發現,卻不想來得這般地快。

如此,流景的心又該有多痛?最不願意見著的一面讓自己心愛的女子見著了,他該有多痛啊?

「流景……」雲思辰嘆了一聲,隨後一拳重重地砸在了石壁之上,他憤恨道:「林振青,你這個老不死的東西!我定要將你千刀萬剮!」

他真的很想手韌林振青,但是,殺了他,流景身上的蠱毒不就是終身無解了麼?因為世上,只有林振青知道,母蠱落在誰的身上,只有他知道啊。

雲思辰握緊雙拳,牙關緊咬,眸中迸射而出嗜血的光束。

這****似乎特別的漫長,長到來雲思辰覺得世界末日都已經來臨了。

他守了流景十幾年了,從來沒有覺得哪一天有這一天漫長,漫長到他覺得自己的心都已經荒涼了。

東方流景身體上的冰霜是在初二丑時方才慢慢散去的,散去之後他的容貌恢復了原狀,整個人慘白一片。

雲思辰起身將套在他身上的鐵鏈鬆了開來,因為蠱毒發作時痛苦萬分魔性大漲,所以,必須將他綁起來,如若不將他綁起來,他不是傷害別人就是傷害自己。

綁住他,是唯一的方法,雖然身體之上會被勒得青紫,但是,這算是最低的傷害了。

將鐵鏈取下之後,東方流景整個人便軟了下去,雲思辰扶住了他,將他也放在軟榻之上,與水墨凝並排而睡。

安頓好東方流景後,雲思辰便解開了水墨凝的穴道,隨後摁了一下機關,石門開啟,他閃身出了密室。

幽幽的密室之中僅剩下水墨凝與東方流景二人了。

水墨凝是在雲思辰出去過後隔了一會兒方才轉醒的,醒來之時,她只覺自己的肩膀處疼得快要斷裂開了,她伸手揉了揉肩膀,眼眸閉了一下,瞬間便想起了昏厥之前自己所見到的場景。

「流景!」水墨凝驚了一下,隨後一轉眸,卻是發現自己的身旁竟是躺著一名紅衣男子。

那早已刻進內心深處的容顏讓她的雙眸瞬時盈滿了淚珠。

水墨凝的身子開始不停地顫抖起來,怔愣了一會兒之後便俯身一把抱住了東方流景,她將他摟進了懷中,痛哭道:「流景,我的流景,你怎麼可以受這樣的苦?怎麼可以?」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他蠱毒發作時會是這樣一番痛苦而駭人的景象,他的整個身軀包括臉頰竟是全部被冰霜覆蓋,上面居然還有那麼多裂痕,而他的眼眸居然也變成了銀白色的。

「流景……」水墨凝搖晃著頭,淚水滾滾而落,她伸出顫抖的雙手撫上了東方流景俊美卻蒼白的容顏。

她俯身蹭著他的臉不住地搖著頭,輕聲低喃:「流景……我該怎樣做才能分擔一些你所受的痛苦?你告訴我,流景……」

滾燙的淚水滑落臉龐,一滴一滴落在了東方流景的臉頰之上。

水墨凝就這般抱著她,也不知過了多久,東方流景方才慢慢地甦醒了過來。

剛剛醒過來時,他只覺身體各處非常疼痛,這些疼痛都是他已經習慣了的疼痛,只是,為何他的臉頰之上會有水珠呢?

而且,他似乎躺在一個人的懷裡的?

這是一個溫暖的懷抱,她是誰呢?

東方流景緩緩睜開眼睛,然而,當他抬眸瞧見水墨凝閉眼哭泣的容顏時,本是無力的身子整個僵直起來。

凝兒!

凝兒怎麼在這裡?

她怎麼在這裡?

她看見自己蠱毒發作時的模樣了?

她是不是覺得自己是怪物?是不是啊?

忽然之間,一股恐懼感由心底滋生而出,東方流景猛地掙脫開水墨凝的懷抱,身子竟是朝後退了一大步,他的身後是牆壁,因著退得太多,他的身子直接撞在了牆壁之上。

水墨凝被他這忽然一動給嚇了一跳,她見到東方流景撞在了牆壁之上,心下瞬時抽痛,驚撥出聲:「流景!」

東方流景一把捂住臉,將頭轉到了牆壁處,低聲喝道:「你都看見了?你全部都看見了?」

水墨凝跪在軟榻之上朝他移去,伸手抓住了他的手,邊哭邊安慰道:「流景,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我是你的妻子啊,這樣的日子不是應該讓我守在你的身邊麼?你為什麼這麼自私?為什麼一直瞞著我?為什麼?」

東方流景一把揮開她的手,他驚道:「我不要讓你見到我這個樣子,我是個怪物,是個怪物!」

水墨凝被他一掀身子朝後仰去,東方流景一驚,卻又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水墨凝一個回力過去再度抱緊了他的身子,她否認道:「不,你不是怪物,你不是,流景,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再醜再難看,我都是愛你的,你都是我的流景,嗚嗚……」

東方流景聽著她的話,轉眸看向他,濃黑的眸中帶著一抹淒厲之色,他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看見我那個樣子不害怕麼?是真的麼?」

他蠱毒發作時曾經嚇死了一個小女孩,他們都叫他鬼,叫他怪物,凝兒她看見之後竟是不害怕麼?

水墨凝搖頭道:「我不怕,我怎麼會怕呢?」

他是她愛戀至深的男子啊,她又怎會害怕?

「凝兒……」東方流景在聽見水墨凝的話後終是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她嬌弱的身軀,他狠狠地將她揉進懷裡,恨不得讓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閉上了眼眸,從來不怕痛苦不怕傷害的他卻在閉眼之時掉落了一滴晶瑩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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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流景,嗚嗚,我的流景,你怎麼可以受這樣的傷痛?

小魚兒心痛死了呀……

說實話,這一章後半段,我是哭著寫完的,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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