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拍賣

納蘭睿湞再次醒來時,腦部昏沉,胸腔之中充斥著痛感,每一次呼吸都覺得疼痛難耐。

他緩緩睜開眼睛,發現眼前昏暗一片。

「噝——」恢復神智之後,納蘭睿湞方才覺得有些涼。

早春三月,石洞之中卻是寒涼無比,只是這個四處都冒著溼氣的山洞是什麼地方?

這個山洞不是他方才暈厥過去的地方。

「趙靖?」納蘭睿湞開口喚了一聲,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無比。

待他的話音落下之後,他便聽見了一名清麗少年的聲音。

「師父,這個人醒了。」

納蘭睿湞眼眸眨了眨,轉眸朝聲源處望去,但間這個山洞之中居然還有兩個人。

這兩個人一人穿著一襲道袍,另一人則是童子打扮,那身穿道袍的人在見到自己看向他時,伸手捋了捋鬍鬚,而那道童盯著自己則是一臉的驚喜。

方才那個聲音當是這個道童發出來的,果真還是個孩子,聲音竟然這般清麗尖脆。

那道長在見到自己醒來之後,便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塵朝自己行走了過來。

道童跟在了他的身後,指著納蘭睿湞說道:「師父,他既然已經醒了,那麼我們就將他扔去八卦爐裡煉丹藥,好不好?」

納蘭睿湞在聽見那個道童的話後,眼眸倏地睜大,這個道童方才在說什麼?他竟是要用自己來煉丹藥麼?

早就聽說北漠道教盛行,但是,怎麼可以拿活人來煉丹藥呢?

納蘭睿湞好不容易提起一口氣指責起來:「你們……你們怎麼可以拿活人來煉丹藥?」

那道童在聽了他的話後捂著唇竟是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呵呵呵,師父,你看這個人好笑不好笑,他居然說怎麼能拿活人煉丹藥,這丹藥不拿活人煉,莫非還拿死人煉不成?」

道長在聽見這句話時,點了點頭,說道:「童兒這話,說的有理網遊之霸王傳說。」

「有什麼理?」納蘭睿湞急的咳嗽起來:「咳咳咳……你們不能拿我來煉丹藥的,絕對不能……」

他乃是南臨的皇子,他有著高遠的夢想,他要成為南臨的皇帝,要在強大兵力之後將東琳打得落花流水,他怎麼可以被這個妖道拿去煉丹藥呢?

絕對不行!

道童在聽見他的話後,問道:「為何不行?我瞧你身姿矯健,定是塊煉丹藥的好料。」

納蘭睿湞搖頭道:「我的體內中了劇毒,你們若是拿我煉了丹藥,你們也會中毒身亡的……」

道童聽後驚了一下,轉頭問道道長:「天啊,師父,他說他中了劇毒,是不是真的啊?」

道長又甩了一下拂塵,靠近了納蘭睿湞一分,垂首問道:「你中了什麼毒?」

「你們不也瞧見我現在的樣子了麼?有氣無力,那全是因為我體內中的毒,我中了很多種毒,若是拿我煉了丹藥,你們也沒有活命的機會了。」納蘭睿湞好不容易提了一口氣將話全部說完,說完之後又開始大力地喘著氣。

現在的他真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道長盯著納蘭睿湞看了半晌之後,便對道童說道:「童兒啊,為師看這個人恐是真的中了毒,要不你取他一點血出來拿去化驗一下,看看到底有沒有中毒?」

道童聞言,點頭道:「好啊,好啊。」

納蘭睿湞在聽見道長話後,額頭之上瞬時冒出數條黑線,因為他有些沒有聽懂這個道長說的話,什麼叫取一點血出來拿去化驗一下?什麼叫做化驗?

莫非這兩個人真的是那妖道麼?北漠的妖術已經橫行到這般地步了?

雖然他極其不情願這兩個碰他,但是現在的他沒有半點力氣,只能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

道童聽了道長的話後便轉身去拿自己的包袱,他從包袱中取出一截針管。

當他拿著針管去到納蘭睿湞面前時,納蘭睿湞驚恐地盯著那個針管尖利的鋒芒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道童沒有理會他,而是從懷中又取出一截布條,他擄高了納蘭睿湞的袖子,隨後握住他的手,在靜脈血管處拍打了一下,當他藉著山洞內的燭火瞧見那冒出來的青色血管時,便將手中的針管刺了進去。

本來按照慣常的順序,他應該先給納蘭睿湞消毒的,但是,這麼變態一個人,他為了什麼要給他消毒呢?

於是乎,他就這般地扎進了血管之中。

站立在他身邊的道長在見到道童如此迅捷的動作時,止不住地驚詫了一下,他瞧見那個血管在道童的抽取之下,鮮血的血液便到了那個針管之中。

原來,這個針管是這樣用的啊。

納蘭睿湞也搞不明白針管的原理,當他瞧見自己的血液從血管內跑進那個透明琉璃小管時,眼眸睜得碩大無比,心中更加肯定面前這兩個道士一定會妖術。

待道童將血抽完之後便一把將針管抽了出來。

他抽血的動作很快而且技術很好,納蘭睿湞居然都沒有感覺到疼痛。

道童抽出針管之後便取出一個自制的小袋子,將血給打了進去,隨後便轉身離開了山洞梟寵,尤物小妻。

納蘭睿湞瞧見那道童不見了,便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臂處,因著方才被針管的尖刺戳了一個洞,此時那裡正在不停地流血。

道長立在他的身邊,定定地看著那血一股一股地冒出來。

納蘭睿湞伸手捂住了冒血的地方想要將血止住。

隔了一會兒,便見那道童折返而回,他對道長說道:「師父,他的血我已經化驗好了,他的體內並沒有毒。」

道童的回話讓納蘭睿湞驚了一下,莫非這個人還真能化驗血不成?

道長聞言,轉眸瞪著納蘭睿湞,呵斥道:「好你個妖人,居然敢欺騙貧道,貧道今日定要將你扔進八卦爐內,讓你嘗一嘗被烈火焚燒的滋味!」

納蘭睿湞聞言驚出了一身冷汗,他雖是七尺男兒,但是從小養尊處優慣了,從來都沒有受過任何的苦,而今聽著有人要將他扔進爐子裡面焚燒,那該有多痛啊?

道長正在怒頭上時,卻聽那道童說道:「師父,他體內雖然沒有毒,但是這個人的身體現在的確不好,他好似受了極大的衝擊,這樣的人拿去煉丹藥,確實也不是很好。」

納蘭睿湞在聽聞道童的話後,卻是由驚轉為不敢置信,這個道童真真是會妖術的,他居然連自己體內受了內傷都一清二楚。

不過,雖然他不敢相信,但是聽這道童的意思,他當是不會將自己扔去煉丹爐內了。

只要不被焚燒,就好。

然而,此時的納蘭睿湞哪裡能夠料到,那個道童竟然想到了一個更變態的方向,以至於當他人生的後面幾年裡,一旦想起就會吐得昏天黑地。

只聽那道長問道:「童兒,既然不能將他拿去煉丹藥,要不就將他扔了算了,這樣的人要來何用?」

納蘭睿湞聽後,在心裡頻頻點頭,覺得這個道長說得太對了,要自己有何用,扔了算了。

然而那道童卻說道:「師父,徒兒有方法可以清楚他體內的內傷,將他體內的內傷清除之後,不是又可以將他用來煉丹藥了麼?這叫人盡其用嘛……」

「什麼?!」納蘭睿湞平日裡的冷靜自持,在這兩個人妖人的一言一語之下被擊得粉碎,聽了道童的話後,他竟是又驚了起來。

道長聞言,捋了捋鬍鬚,問道:「童兒啊,你有什麼方法啊?」

道童對著道長笑了笑,隨後踮起腳尖在道長耳前低語了一番,他說的話聲音很低,納蘭睿湞自然沒有聽見,當那道童說完話後,那道長點了點頭,隨後手中拂塵一甩,納蘭睿湞竟是就這般地暈了過去。

納蘭睿湞再次醒來時,只覺耳旁人聲躁動,那種聲音嗚嗚的似蚊蟲一般擾人而難聽。

他緩緩睜開眼睛,刺目的紅光撲面而來讓他的眼睛忍不住有些痠痛。

一個激靈,他陡然睜開了眼睛,一旦睜眼方才瞧清楚他的面前居然有一層紅色的紗曼。

這是什麼地方?

納蘭睿湞想要翻身站立起來,結果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無法動,他想要開口說話,一張口卻是根本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到底怎麼回事?

那兩個妖人將他弄到什麼地方來了?

正當納蘭睿湞極力尋答案時,卻聽耳旁傳來了一陣刺耳的聲音彪悍農家大嫂。

「各位大爺夫人們,我們這醉月居啊今日來了一位十分俊美的爺,他可是純正的童子身哦,如若誰今夜能夠拔得頭籌,這位爺今兒個就屬他的了!」

聲音落下之後,納蘭睿湞便聽見前方滿堂喝彩聲此起彼伏,那樣的聲音堪堪將他的耳膜震破。

他有沒有聽錯?他這是被那兩個妖人綁來類似青樓的地方了麼?

他這是被人擺在堂前開始拍賣麼?

怎麼可以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堂堂一國皇子居然淪落青樓被人拍賣?還被說成是純正的童子?

因著心中極為氣憤,納蘭睿湞一個惱怒竟是悶出一口鮮血來。

而在他吐完血之後,他只覺眼前的紅色紗幔竟是緩緩打了開來。

當面前那紅色紗幔被人開啟後,他便瞧見了面前竟是黑壓壓地坐著許多人,那些人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直看得他眼花繚亂。

人們在見到紗幔開啟之後,在見到裡面藏著的人時,愣了半晌之後便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有些人還將手放進嘴裡吹起口哨來,那場面要多激烈就有多激烈。

因為此時的納蘭睿湞身上穿著一襲玄色的袍子,那袍子微微敞開,而他的身上竟是身無寸縷,那間或露出來的肌膚看得眾人群情激昂。

納蘭睿湞本就長得英俊至極,而今他穿了個袍子,人又橫臥在軟榻之上,墨色的髮絲也被放了下來,如此這般的場景又怎叫人不激動呢?

大堂上方的一個包廂之中,易容過後的水墨凝與東方流景坐在房間之中觀賞著大廳內的場景。

當東方流景瞧見納蘭睿湞的扮相時,忍不住黑線四起,他轉頭看向身旁兀自喝著茶的女子,問道:「凝兒,你怎麼把他弄成這般模樣了?」

如若把他身上那玄色的袍子換成紅色的,可不就是自己那日的再版麼?

水墨凝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之後對著東方流景說道:「流景,其實納蘭睿湞很有幾番姿色的,如若不把他弄成這樣,那些餓狼又怎會撲向他呢?」

東方流景聽後,唇角抽了抽,惹到他家娘子這後果還真是很嚴重啊。

想起往日里納蘭睿湞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此時的他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有些時候,整人並不需要直接將那人殺了,這樣侮辱他才真真讓他生不如死呢。

須臾,東方流景又問道:「娘子,你給他準備了一個什麼樣的人啊?」

因著不能讓納蘭睿湞再練邪功,所以,今夜必須破了他的童子身,可是,娘子她究竟給他找了個什麼樣的人呢?男人還是女人?

水墨凝聞言,眉眼彎彎,對東方流景說道:「流景,你慢慢看嘛,我若全部告訴你,你一會兒就沒有驚喜了。」

「呵呵……」東方流景聞言忍不住地頷首低笑出聲。

二人便又將視線放在了大廳之中。

側臥在軟榻之上的納蘭睿湞在見到眾人的驚呼聲時,方才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著。

當他瞧見自己居然衣衫不整時,恨不得就此死去我的大神夫君。

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找個在南臨呼風喚雨的人會被人弄到北漠的青樓裡來拍賣,身上還穿著這樣一個散開的袍子。

真是太辱沒他了!

他今夜若是不死,定然要將那兩個妖人碎屍萬段!

納蘭睿湞心底狂罵的時候,身旁的老鴇又說道:「各位大爺夫人們,現在可以叫價了。」

「我出黃金一千兩!」

待老鴇聲音落下之後便有人開始叫了價,那價格一叫直聽得廂房內的水墨凝生生嗆了一口茶。

「我靠!納蘭睿湞的姿色果真上乘,一開口就是黃金一千兩!」

東方流景見狀從懷中掏出手絹兒遞給了水墨凝,水墨凝接過手絹兒輕輕地擦拭起唇瓣來。

納蘭睿湞在聽見那個數目時,眉頭深深地皺在了一起,想這北漠國民風開化,子娶父妻,弟娶兄妻,青樓之中也是亂做一團,居然男人女人都可以出來嫖娼,真讓他不齒啊!

「我出黃金一千五百兩!」

第一個人出完價之後又有人喊了價。

「我出黃金兩千兩!」

叫價的人此起彼伏,一番激烈的戰況之後價格竟是被叫到了天價。

待最後那一個人喊價之後便再也沒有人出聲了,因為喊價的那個人直接喊了黃金一萬兩!

「我暈了,黃金一萬兩啊,大媽,沒想到你還真是潛力股啊。」當水墨凝在聽見最後那人的喊價時激動地嘆息出聲。

她凝著眼眸朝那喊價之人望了過去,但見喊價的那人是一箇中年婦女,她身子肥胖皮膚黝黑,長著滿臉橫肉,看著竟是有點像屠夫。

當東方流景瞧見最後那個喊價之人時,眼角狂烈抽搐,這……這個也有點太駭人了吧?

看她那五大三粗的模樣,納蘭睿湞今晚當是會被蹂躪得很慘的吧?

「凝兒,這人你找的?」

水墨凝回道:「流景,你不知道這個婦人,她自從死了丈夫之後便四處找男人,當真可謂驕奢逸,不僅如此,她還去搶別人的丈夫,只要看到長相俊美的男子她就會去搶來當自己的男寵。在這個北漠的小城鎮裡,山高皇帝遠,她許是仗著自己後臺硬沒人敢惹她。」

東方流景聞言,俊眉斂在了一處。

水墨凝又道:「我只不過找了個人在她面前吹了個風而已,沒想到她真的為了納蘭睿湞一擲千金,你瞧她那模樣,納蘭睿湞今晚指不定被她折磨成什麼樣呢,待趙靖找到納蘭睿湞之後,這個女人估計要被納蘭睿湞除去,一箭雙鵰,既懲罰了納蘭睿湞又為民除害,如此豈不是美事一樁麼?」

東方流景聽後笑道:「娘子,你還挺為黎民百姓著想的啊。」

水墨凝聞言搖晃著腦袋,說道:「那是啊,怎麼著咱也是一新時代的人才不是?」

東方流景瞧見水墨凝洋洋得意的模樣,伸手捏了捏她的瓊鼻,寵溺地說了一聲:「你啊……」

「呵呵……」

他們二人在廂房之中情深深雨濛濛你儂我儂,而那納蘭睿湞卻似那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當他瞧清楚了那個買下他的中年婦女時,恨不得就此撞柱而亡找個玻璃做老公全文閱讀。

他輝煌的人生從此就要一敗塗地了。

那中年婦女出了天價之後便再也沒有人高出她的價格了,於是老鴇便滿心歡喜地說道:「好,這名男子的初夜就是凌夫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