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母妃還在禪房之中,我們過去看看。」
「好。」
主僕二人準備朝禪房行去,然而到得桃花林邊緣時卻見那官兵攔住了去路:「你們二人是聾子麼?我們下了命令說不得出寺!」
林瑾瑜看著那官兵,昂首回道:「我們並不出寺,只是我家夫人尚在禪房之中,我們要過去守候在她的身旁。」
那士兵聞言眸色微眯厲聲喝道:「不行!」
玲瓏見狀朝那人喝道:「你知道我家夫人是誰麼?她可是宣王妃,如若我們王妃有個閃失,你以為你有幾個頭可以用來砍?」
那士兵聽聞,瞄了一眼林瑾瑜又看了一眼玲瓏,似是思索她話語的可信度。
此時,他身旁有個士兵在他耳旁小聲說道:「我瞅著面前這個女子有點像是宣王府的二少奶奶,她們說的話可能是真的。」
那士兵聽了之後又看了看林瑾瑜,方才揮手道:「那你們去禪房吧!」
林瑾瑜看都沒有看那士兵一眼,直接越過他朝禪房行去。
然而,還未到得慧得大師的禪房門時,卻見那裡早已圍滿了士兵,林瑾瑜秀眉蹙起,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與玲瓏靠近而去,還未到得那些人的身邊,卻見那些士兵齊齊轉頭將長槍對準了林瑾瑜,厲聲喝問道:「什麼人?」
林瑾瑜回道:「宣王府二少夫人,林瑾瑜。」
一聲回答之後,卻見一名統領模樣的人繞過人群來到了林瑾瑜的身前,他朝林瑾瑜微微一頷首,說道:「二少夫人,宣王妃殺了人,我們要將她扣押。」
「什麼?怎麼可能?」林瑾瑜聽此言語直接就否定起來。
白菁華會殺人?簡直就是開國際玩笑,她連雞都不會殺,還會殺人麼?
那人見林瑾瑜不相信,遂對她說道:「二少夫人,您請隨屬下來。」
林瑾瑜隨著那統領而去,越過重重人群,她瞧見白菁華正頹然地坐在地上,她的身上和手上都沾滿了鮮血,而玉荷也跪坐在地,扶住了她的身子天涯攜手願君心。
他們的身旁躺著一個人,那個人的身上也是鮮血淋漓,他的身上有許多深淺不一的傷口,一看便是流血過多而亡的,至於他的真正死因還要另外查詢才是。
「母妃……」林瑾瑜在見到白菁華時便蹲在了她的身邊。
白菁華在聽見林瑾瑜的聲音時,早已嚇白了的臉更是顫抖起來,她抓住林瑾瑜的手搖頭道:「瑜兒,母妃沒有殺他,母妃剛剛與玉荷出了禪房準備去後院兒找你,結果這個人就朝母妃撲了過來,然後他就死了……」
跟著她便聽見耳旁有很多人在大呼小叫說她殺了人,然後她整個人就懵了,她怎麼會殺人呢?這很明顯就是栽贓陷害啊!
林瑾瑜扶住白菁華顫抖的身子,安慰道:「母妃,您別害怕,沒事的,有我呢。」
白菁華點了點頭:「瑜兒……」
「沒事的,沒事的。」
林瑾瑜將白菁華扶了起來,隨後對著身旁的侍衛說道:「今兒個這事還沒有定論,你們就是這般對待宣王妃的麼?還不趕緊找一張椅子過來給宣王妃坐?」
那統領就立在林瑾瑜的對面,當他聽見林瑾瑜的厲喝聲時,身子微微縮了一下,只覺這個宣王府的二少夫人怎地這般有氣勢,他眼眸轉了轉,想著那宣王也是個厲害人物,新皇登基,宣王也是內閣首輔大臣,決計不能得罪的。
「你們去抬一張椅子過來給宣王妃坐。」
「諾。」
士兵轉頭進了禪房去找了張椅子過來坐,當士兵只抬了一把椅子過來時,那統領忍不住就伸腿踢了士兵一下:「瞎了你的狗眼,還不再去抬一張過來給二少夫人坐?」
「是,是。」那士兵摸了摸被踢疼的屁股,一瘸一拐地又進了禪房搬了一張椅子過來。
待椅子搬好之後林瑾瑜便扶著白菁華坐在了椅子上面,而自己則是坐在她的旁邊等待刑部仵作的到來。
沒等多久便見仵作風風火火地過來了,與他一同前來的還有一身風塵僕僕的南宮澈。
當眾位士兵在見到南宮澈時皆單膝跪地頷首道:「屬下參見宣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南宮澈沒有理會這些人,而是直奔白菁華所在之地,他到得跟前兒,當他瞧見白菁華一身血汙時,急的握住了白菁華的手,問道:「華兒,你有沒有怎樣?」
林瑾瑜見南宮澈賓士而來,旋即讓出了位置站在了一旁。
南宮澈坐在林瑾瑜的位置上,白菁華在見到南宮澈時,壓抑了許久的淚水終是落了下來,她撲進南宮澈懷中搖頭道:「王爺,妾身沒有殺人,沒有……」
「華兒,你莫要擔心,本王自會為你做主。」
仵作自奔來之後便朝屍身而去,當他經過林瑾瑜身旁時,眸色一亮,驚道:「二少夫人……」
林瑾瑜朝他頷首禮貌道:「您好。」
仵作點了點頭,隨後便去查驗起屍體來,林瑾瑜立在屍體的旁邊看著仵作查驗,當她瞧見仵作查驗的步驟與動作時,秀眉忍不住地蹙在了一起。
良久之後,仵作終是查驗完畢,他起身回道宣王:「啟稟宣王爺,此人表面上看是因著流血過多而死去的,但是他的真正死因卻不在此,真正的死因還要進一步查驗才知。」
南宮澈聞言,微微點了點頭犯上撒旦老公:女人別惹火。
統領聞言便對南宮澈說道:「王爺,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此人在最後死時接觸的人是宣王妃,此事在場的所有百姓都可以作證,屬下要將宣王妃扣押,待查出結果時方能放王妃回府。」
「你們不用扣押我的母妃,你們扣押我便是。」統領的話剛剛落下,還不等南宮澈與白菁華做出反應,林瑾瑜便徑自說了這麼一句話。
白菁華聽了林瑾瑜的話,立即否認道:「不行!你們扣押我就是,不能扣押我的兒媳婦。」
林瑾瑜沒想到白菁華神智恢復得這般地,她以為她還沉浸在有人死去的驚嚇之中呢,沒想到,自己一旦提出這個要求,她居然反應這般速。
「母妃,此人之死是有蹊蹺的,瑜兒也想查驗清楚。」對著白菁華說完話後,林瑾瑜又轉身對仵作說道:「仵作大人可以上報給刑部尚書,就說我林瑾瑜也要參與屍體的查驗,如此,你們扣押我一人不就行了麼?又何必再勞煩我的母妃呢?」
今日出門,本就是為拜送子觀音來的,不管是不是自己願意的,總歸是因自己而起,再過一段時間,南宮燁就要與自己離開了,在走之前,她還是想為宣王府做一些事的,全當是幫南宮燁報恩吧。
「王爺……」白菁華看著言辭鑿鑿的林瑾瑜,轉眸問道了南宮澈。
南宮澈抬眸看向了林瑾瑜,林瑾瑜朝他微微一點頭,表示了她的信心與決心,南宮澈劍眉微蹙,思索須臾終是沉沉地點了點頭。
林瑾瑜見南宮澈點頭便紓了一口氣,於是,眾人又在原處等候仵作去報,半個時辰之後,仵作來報說尚書大人同意了。
隨後,南宮澈帶著白菁華,玉荷與玲瓏回了府,而林瑾瑜則是與仵作去了刑部屍房,再次查驗屍體。
在南宮澈離開萬靈寺時,他對林瑾瑜輕聲說道:「本王會派人去刑部保護你的,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今日這事,林瑾瑜自然也看出來了是個局,只是,這樣的局讓人完全看不出意圖是什麼?
現如今,南宮浸已經死了,南宮焰也被送去了山裡,而南宮爍也失憶了,那個南宮煬還是個沒有長大沒有野心的孩子,如此,這又是誰布的局呢?
不管怎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進入其中才能知道真正的原因。
雖然他不知道這佈局的人意欲為何,但是他卻猜得出來,這一次的佈局並不是想要取誰的命。
如此,又是為了哪般呢?
林瑾瑜聽了南宮澈的叮囑,她頷首道:「父王,瑜兒並無性命之憂,還請父王放寬心,瑜兒定會在初二之前回到宣王府的。」
南宮澈聞言,眸中浮現一絲讚賞之色,這個孩子莫非也與自己有著同樣的看法麼?驚詫之後,南宮澈又欣慰地點了點頭後方才轉身離去。
林瑾瑜隨著仵作一起回了刑部衙門。
上一次來東琳時,刑部尚書郭成封被納蘭睿湞害死了,後來便提了石坤做刑部尚書。
到了刑部衙門時,石坤已經侯在了府門前,再次見到林瑾瑜,他朝她笑了笑,說道:「二少夫人,真是對不住了。」
林瑾瑜搖頭道:「職責所在,沒有什麼好對不住的。」
對於林瑾瑜的深明大義,石坤點了點頭,隨後又看向仵作,問道:「徐賢,人已經送往屍房了麼?」
徐賢回道:「已經送過去了官計。」
石坤又點頭道:「那好,你命仵作陪著二少夫人去查驗屍體吧。」
林瑾瑜聽了二人的對話轉頭看著徐賢,驚道:「你升官了?」
徐賢看向林瑾瑜,有些不好意思,他點頭道:「這還是託您的福,上一次查出郭大人的死因之後皇上便任命小的為刑部侍郎了。」
林瑾瑜雙手合在身前作揖道:「恭喜恭喜啊。」
徐賢連忙擺手道:「這都是沾了二少夫人的光啊。」
「呵呵……」林瑾瑜又仰首笑了笑。
須臾,新的仵作便到了跟前兒,林瑾瑜與那仵作一起進了屍房,而徐賢與石坤則是侯在刑部公堂處。
待林瑾瑜的身影消失而去時,徐賢有些為難地看著石坤,小聲道:「石大人,小的心裡不安啊。」
宣王二少夫人怎麼著也算是他的恩人,他怎麼能夠反過頭來又害她呢?
石坤蹙眉道:「這怎麼叫不安呢?你想想啊,若是此事成功了,她將來可就算是飛上枝頭了,良禽擇木而棲,她是個聰明人,又怎麼不知道這樣的道理呢?」
徐賢聞言,有些疑惑:「石大人,您說的那……是真的麼?」
石坤回道:「一定是真的,本大人看這些問題看得最準了。」
徐賢聞言,紓了一口氣,嘆道:「如此,就最好了,不然屬下還真是睡不安穩了。」
石坤抬手拍了拍徐賢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的,一切有本大人呢。」
「嗯……」
這廂,林瑾瑜隨著仵作進了屍房,那屍體已經擺放在了窄床之上。
仵作進入屍房之後便將準備工具遞給了林瑾瑜:「二少夫人,給您手套。」
林瑾瑜接過手套戴在手上,仵作戴上手套之後便去到屍體旁邊細細地查驗起來,林瑾瑜看見仵作熟練的技巧與老道的經驗,便問道:「這位小哥,你當仵作多少年了?」
仵作一面仔細地查驗屍體,一面回道:「小的當仵作已經十年有餘了。」
「十年了?」林瑾瑜嘆道:「那之前怎麼沒在刑部衙門見過你?」
這個仵作的查驗經驗比徐賢要有經驗得多,為何上次出了郭成封的事後卻是徐賢來的,而此人並未來呢?
如果按照經驗程度,郭成封這樣的三品大員的屍體查驗應該找一個很有經驗的人才對啊。
仵作聞言,轉眸看向林瑾瑜,他回道:「小的之前在縣裡衙門當仵作的,前不久才來到刑部衙門當差。」
林瑾瑜聞言點頭道:「哦,原是如此。」
仵作說著話,拿出了銀針在屍體之上找了一些容易吸收毒素的部位刺了進去,當他拔出銀針之後,當他瞧見光潔而銀亮的銀針時,眉頭蹙起,疑惑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林瑾瑜看向那銀針,隨後取下手套,從懷中掏出了手術刀,跟著又將手套戴上,她拿著手術刀對仵作說道:「小哥,你一會兒去給我找一些針和線過來,拿到酒裡泡一下再給我。」
「好的。」仵作看向林瑾瑜手中的手術刀,問道:「這是什麼東西?二少夫人,您要做什麼?」
林瑾瑜拿著手術刀對仵作說道:「這叫手術刀,你知道我們現在的驗屍為何有些時候不能查出死者真正的死因麼?」
她對這個仵作感覺不錯,她想要將這樣一種方法教給他,只要他願意,那麼將來,東琳的刑事案件的數量可能會大幅度降低帶著警花闖三國。
當然,這個還要看他的接受程度了。
「為何?」
「因為我們只看到了表面的東西,那些隱藏在內的東西我們都看不見。」
仵作聞言疑惑地看向林瑾瑜:「隱藏在內的?」
「是的。」林瑾瑜點頭道:「你看,方才在他身體之外查驗了這麼久你都找不到他死去的真正原因,所以,在這個時候,我們就只能用刀將他的肚子割開,如此才能找到他的真正死因。」
「你說什麼?割開他的……肚子?人的身體怎麼可以割開呢?」
林瑾瑜看著吃驚的仵作,她微笑道:「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還不能接受,你先看著我怎麼割吧,我教給你動作與要領,至於你以後要不要用這樣一種方法去驗屍,那就看你的意願了。」
「哦。」一襲話語說下來,聽得那仵作是一愣一愣的。
林瑾瑜拿著手術刀對仵作說了要領,告訴他人的肌膚紋理是如何生長的,皮膚到底分成了多少層,怎樣割才不會將內臟割到卻是可以將皮膚割開。
那仵作在見到林瑾瑜熟練的動作時,驚得完全說不出言語來了。
林瑾瑜見仵作的神情與動作都不像是裝出來的,眼眸忽而眯了眯,如果說此人是在做戲的話,那麼他的道行是不是也太高了。
如此說來,就只有一個原因了,這個仵作是不知情的,如若他不知情的話,那麼知情的人是誰?石坤與徐賢麼?
莫非今日這場局是石坤與徐賢設下的?他們兩個人是為了什麼?
按道理說,自己與他二人還算是有些交情的,尤其是徐賢,她來之前就知道自己沒有性命之憂,所以她才會抱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心態前來,但是,這兩個人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林瑾瑜思忖了一下,這時,屍體的肚皮已經被她破開了,她垂眸伸手在內檢查起來,然而,翻找了一會兒之後,林瑾瑜便覺得眼神漸漸渙散起來。
一旦有了這樣的感覺,她迅速離開了屍體旁邊,隨後脫下了手套。
仵作見她出現這樣的動作,關切地問道:「二少夫人,您怎麼了?」
林瑾瑜看向仵作,她見他臉上表情真切,遂說道:「我的頭好暈,我覺得我昏過去了……」
一定是屍體肚子內藏有某種釋放性地藥,讓她在剖開之後聞到之後就會昏厥過去。
這個藥一定是徐賢放入屍體體內的,因為這個世上除了徐賢之外,就只有南宮煊知道她這個方法了。
莫非此事還與南宮煊有關?他要做什麼?
仵作本是扶住林瑾瑜的,當林瑾瑜說完頭昏之後,他的頭也開始昏了起來,他吸的要比林瑾瑜少,但是他沒有武功沒有內力,所以,他卻是先林瑾瑜一步暈了過去。他昏厥倒地的動作帶動了林瑾瑜的身子,林瑾瑜瞧見他暈厥了過去,甩了甩頭想要使力站立起來,然而卻在爬到半途時終是因為體力不支而昏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