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武林大會,妖孽雲集

林瑾瑜在踩了東方流景一腳之後便轉身離開了,但是,她卻沒有走去很遠,而是躲在了一個拐角處偷偷地看著他。

她有些時候很恨自己,明明知道這個男人壞心眼兒,卻還是有些心疼他。

這些天來,除了初一那天,只要她去哪裡,他都會亦步亦趨的跟著,心裡雖然有氣,但是,還是心疼他這般強行站立。

她躲在拐角處看著他,他因著腿部太累終是癱坐在了街道兩旁的石板之上,這樣一個動作要換作其他人來做,肯定會十分地不雅,但是,換做東方流景來做,每一個動作都優雅天成。

看著那個斜靠在街角閉眼而坐的男子,林瑾瑜便想起了初次見他那次,馬車之上,她被聽風那小子扔得七暈八素的,頭部還未疼痛結束,卻是見到一名闔眼側躺的男子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她定定地凝望著那個側躺在牆角的男子,雖然他的眉頭並未蹙在一起,但是,她似乎能夠感覺得到,他應該會很疼,今日,人群熙攘中,他不好使用內力,所以,都是要靠腳來走路的。

想到此,似乎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但是,轉念一想到那天夜裡差點被他強了,林瑾瑜頃刻便覺得自己並未做出太過分的事來。

就在她思想交戰之時,王老員外帶著家丁殺了過來,說要請他去拜堂。

古代人真是搞笑,莫非真是拋了繡球就定了終身了麼?萬一那個千金小姐將繡球拋到了豬八戒的身上,難道她還真的嫁給豬八戒了?

真是有意思!

東方流景,這個男人長著一雙人神共憤的俊顏,氣質又渾然天成,難道,莫非,那些江湖上的傳聞,說他姬妾如雲是真的麼?

正如是想著,林瑾瑜卻又瞧見空中似乎飛來了兩個人,那兩個人抬著一架紅色的軟榻,旋身飛落在了東方流景的跟前兒。

林瑾瑜在見到這番場景時,嘴一撇,哼道:「這個臭男人,真是臭美!」

他出行都是帶著軟榻的麼?他還妖孽得可以啊……

想他有著世間兩個很是尊貴的身份,隱月宮富甲一方稱霸武林,而東琳宣王府又手握東琳重病,這樣的他當真可謂天潢貴胄!

而自己呢?連自己的親生爹孃是誰都不知道,如此,這樣的她跟現代的她又有什麼本質區別?不照樣也是一個孤兒麼?

因為心中憤憤不平,林瑾瑜眼眸一眨便轉身離開了。

東方流景被下屬帶走了,他今日走了太多的路,估計去療傷了。

林瑾瑜轉身走入了人群之中,垂下頭,思索著接下來的路該怎樣去走。

那個白衣老妖婆到底是誰?為何將她孃親捉走?還非要去西玥皇宮跟她見面?

「煩啊……」林瑾瑜皺著眉頭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你在煩什麼呢?」當林瑾瑜鬱悶出聲之後卻聽一個好聽的男子聲音出現在了她的耳側。

林瑾瑜聞言眸色一亮,循聲而望,驚道:「子昀?你怎麼在這裡?」

子昀一襲白衣如雲立在林瑾瑜的身旁,他的身邊人來人往,卻僅有他纖塵不染,不帶一點世俗之氣。他亭立於身旁,右手託著七絃琴,唇瓣微揚朝林瑾瑜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他回道:「我來參加武林大會。」

林瑾瑜笑著點頭道:「真是幸會幸會啊,我也是來看武林大會的。」

子昀笑著問道:「你住在哪家客棧的?」

「臨安客棧。」

「哦?」子昀點頭道:「看來,我與你之間果真是有緣的,我也住在臨安客棧。」

「真的嗎?那我們一起回去吧。」

「好啊。」

二人隨後並肩朝臨安客棧行去,行路之中林瑾瑜問道:「子昀,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與世無爭的人,你怎會來參加武林大會呢?」

他方才的回答是參加武林大會,而非來看武林大會,今年的武林大會說是要除妖大會,他要參加莫非也要跟著除妖?

子昀聞言,果真答道:「不是要除妖麼?」

林瑾瑜眉毛微抬,試探性地問道:「你也要跟隨武林人士一起除去那個妖女麼?」

那個妖女不是跟他的哥哥有著很深的淵源麼?

子昀回道:「做為武林的一份子,我想,我應該承擔起這樣的任務來。」

林瑾瑜眼眸微垂,嘆了一口氣說道:「其實,我覺得那個妖女有些可憐。」

「妖女也會可憐麼?」

「是的,上次在西玥我與她見了一面,那時不是見到西玥太子了麼?西玥太子將妖女的面紗給挑了起來,然後我瞧見了她的容顏,那真是一副人世間至純至淨的容顏,你可以想象麼?當時我的感覺就是,她就似初雪一般純潔而白淨,似乎從未沾染過人世諸多髒汙一般,所以,這樣的人,我覺得她要拆散有****應該並非出自她的本意,而是受人唆使。」

子昀聞言卻是不以為意,他冷聲說道:「就算她是受人唆使也是不對的,莫非她連善惡都不分了麼?」

對於子昀的話林瑾瑜也無法反駁,只道:「你這樣說也是無可厚非的,但是,我還是堅持我自己的意見,我覺得她的心應該不壞的。」

子昀笑了笑,便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林瑾瑜側眸看向他,忽然之間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子昀,你今年貴庚?」

子昀朝前行去的腳步微微頓了頓,他回道:「十五歲。」

「什麼?!」林瑾瑜在聽見子昀的回答時簡直跟吃了雷似的,她立馬停住了前行的腳步轉而圍著子昀左三圈右三圈的總共轉了六圈之後驚詫地反問道:「你說你才十五歲?」

她的那個神啊,古代的人果真是早熟的麼?子昀怎麼看怎麼不像十五歲的人啊。

他怎麼可以才十五歲呢?她還以為他二十歲了呢。

面對林瑾瑜的質疑,子昀俊眉微蹙,疑惑道:「怎麼?我看著很出老相麼?」

林瑾瑜聞言,嘴角抽了抽,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長得這般俊美又怎會出老相了,只是,我真沒看出你只有十五歲啊。」

「呵呵……」子昀聞言,斂眸輕聲笑了出來。

林瑾瑜在見到子昀的笑容時,那雙該死的手似乎又有衝動上前去摸他的臉,不過這一次,卻被林瑾瑜生生地控制住了。

現在的大街之上到處都是人,她還是要注意一點形象啊,不能沒事就****良家美男啊,人家才十五歲啊,不能讓人家純潔的心靈受到玷汙,不然他的人生從此會有陰影的。

二人說笑間很快便回了臨安客棧,用了午膳之後林瑾瑜與子昀便上了二樓廂房休息去了。

子昀的房間靠近樓梯附近,是以,他先入了房間,而林瑾瑜的房間則靠裡面,當她想要進入房間時,卻見一名冷漠的男子侯在了她的房門前。

這個男子她自然是認識的,便是東方流景那個雙胞胎侍衛其中的一個,這兩個人一個對她有著明顯的敵意,而另一個神經比較大條,似乎對她沒什麼意見。

此時立在房門外的這個人是那個對她有敵意的那一個。

她還不知道這兩個人叫什麼名字呢。

這些人怎麼都不喜歡她呢?冷焱不喜歡她,這個男子也不喜歡她麼?

也對呵,自己對他們的主子不好,他們又怎會喜歡自己呢?

北堂默在瞧見林瑾瑜回屋時,一雙冷眸沒有任何溫度的睨著她,他是受了宮主之領等候在這裡的,目的就是要護著這個女子。

這個女子到底有什麼好?這麼多天以來,她整天在外面到處閒晃,害得宮主跟在她的身後痛苦行路,她怎麼就這般冷血無情呢?

她不僅冷血無情,還跟其他男子在大庭廣眾之下說說笑笑,也不避諱一下,她不知道自己已經嫁做人婦了麼?

真是半點婦道都不守!

真不知道她哪裡討人喜歡了。

女人果真都是讓人討厭的!

林瑾瑜瞧見北堂默冷冷地看著她,她也只是瞥了他一眼之後便拉開房門進了屋。

午睡過後,林瑾瑜便待在了房間之中,其實她很明白,她這是在等東方流景回來,他的房間就在她的隔壁,但凡有一點動靜,她都會知道的,很顯然,他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看來今天他是真的有些累了。

兀自在房中把玩了一些自己隨身所帶的武器之後,林瑾瑜瞧了瞧天色,覺得應該吃晚膳了,便拉開房門去找子昀。

然而,房門一拉開自然而然地便見到了一臉冷凝的北堂默。

一見到他那張冰凍的臉,林瑾瑜瞬時胃口就沒有了,這個人真是有意思,他若不願意守在這裡走就是,何必做這些讓自己厭煩的事呢?既然做了,又何必再惹人厭呢?多得不償失啊……

林瑾瑜沒有理會北堂默直接無視她躍出了房門隨後將房門闔上找子昀去了,去到子昀房門口時,卻見子昀竟是剛剛出得房門,林瑾瑜瞧見他時,眉開眼笑道:「子昀,我們果真是有緣的。」

子昀看著林瑾瑜,隨後又瞥了一眼她身後那個面色冷峻的男子,收回視線朝林瑾瑜笑道:「瑾瑜,我下樓用膳,你呢?」

「我也用膳啊!」林瑾瑜垂眸瞥了一下子昀手中的七絃琴,問道:「你下樓吃個飯也要帶著琴麼?」

子昀點頭道:「這把琴,我從不離身的。」

林瑾瑜聞言,眉角瞬時抽搐起來,這個子昀,莫非連晚上睡覺時都抱著這把七絃琴的麼?晚上抱著這傢伙入睡,他不會覺得膈得慌?

子昀鳳眸微挑,笑了笑,似乎知道林瑾瑜在想啥,他說道:「你別胡思亂想了,我們去吃飯吧。」

「好。」

二人說笑著便朝樓下行去,完全視身後的北堂默為無物,北堂默跟在二人的身後一張臉冷到都快龜裂了,心底直將林瑾瑜大罵了不下五百次。

她如此跟男人說笑怎麼對得起宮主?

子昀與林瑾瑜下了摟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去,而北堂默則是站立在有效距離之外一雙眼眸冷冷得睨著林瑾瑜,唇瓣抿緊。

「二位客官,想要點些什麼吃的?」

林瑾瑜抬眸看向子昀,問道:「子昀,你喜歡吃什麼?」

「吃什麼都可以。」

「那我就點了,今天這頓我請你吧。」

「不行!」子昀聞言直覺地回絕到,在他的教育之中從未有人教過他吃飯要讓女子掏錢的,這是絕對不行的。

林瑾瑜見子昀說得極其嚴肅,遂點頭道:「好了,好了,你給便是了,扳著個臉做什麼?」

子昀聽後,臉部肌肉微微鬆動了一些,林瑾瑜瞥了他一眼便拿著選單點了菜。

「那個人是誰?」點完菜後,子昀乜斜著眼眸看了一眼北堂默,隨後問道林瑾瑜。

林瑾瑜搖頭道:「不太清楚。」

子昀聞言,垂眸笑了笑便不再發問,林瑾瑜喝了一口茶後臉上便露出了愧疚的神色:「子昀,上一次我都還來不及告訴你,燕灃被人殺死了,我孃親也被人劫走了。」

對於這事她一直很內疚,但是,當她回到南臨之後將紫堯城翻了一個遍也沒有將子昀找到,而今與他不期而遇,她自然要跟他說一聲抱歉。

她知道這一聲道歉根本沒有用,因為那是一條鮮活的人命啊。

子昀聞言垂眸道:「這事我知道,你孃親出事後不久我曾去過煙雨山,那時我沒有找到你的孃親,又發現院落已經破敗不堪,便知已經有些日子無人居住了,我曾去宣王府找過你,但是,宣王府的人卻說不知道你去了哪裡,他們也在發了瘋地到處找你。」

林瑾瑜聽了這話,眸色暗了暗,想起前些日子自己下毒落跑,南宮燁該有多擔心啊。

「我當時收到了一張小紙條,說是讓我獨自一人去南疆見我母親,所以我沒有跟宣王府的人說便自己跑走了。」

「那你找到你的母親了麼?」

林瑾瑜搖頭道:「還沒有。」

她與子昀之間是朋友,朋友的話,她自然就不想麻煩子昀太多了,是以,孃親被人抓走並約在西玥皇宮見面的事,她不想告訴他。

子昀聞言嘆了口氣,說道:「吉人自有天相,你莫要太過擔心了。」

「嗯,我知道的。」

二人正說話之際,林瑾瑜的餘光便掃到了一抹紅色的身影,微微轉眸一看卻是發現東方流景已經進入了客棧之中。

他逆著陽光而進,一張俊美至極的臉隱在黑暗之中,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在林瑾瑜望向他時,他也將眼眸轉了過來,就那一秒的對視,林瑾瑜便清楚地看見了他眸中的薄怒與明顯的醋意。

不知是東方流景的氣場太過強大還是因著其他,本是背對他而坐的子昀竟是轉眸朝他望了過去,當他瞧見一身紅衣的東方流景時鳳眸微斂,劍眉微微揚了揚,隨後便轉回身看向了林瑾瑜:「你認識那個人?」

林瑾瑜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東方流景搖頭道:「不認識。」

東方流景的身份素來神秘,不僅如此,這個世上知道他有雙重身份的人估計也是少之又少,他之所以會有雙重身份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她不能將他的身份洩露出去。

子昀聞言,笑了笑,他揶揄道:「你真的不認識他麼?我怎麼瞧他見我的眼神有些敵意呢?就像是我搶了他的東西一般。」

林瑾瑜聞言乾笑兩聲道:「你看錯了吧?」

這個東方流景,做什麼用那種眼神看著子昀?允許他接妙齡女子的繡球,就不讓她跟俊美男子講話了呀?

「呵呵……」對於林瑾瑜有些無力的狡辯,子昀僅是付諸一笑。

東方流景見二人繼續有說有笑,遂掀袍找了個地方坐了下去,一雙妖眸直勾勾地盯著林瑾瑜,一刻都不放鬆。

他是不是真的應該去跟逸說讓他把自己的弟弟管好一點?沒事出來招搖什麼?居然跟他的娘子一起吃喝玩笑?想讓他酸死麼?

北堂黔跟在東方流景的身後立在了他的身旁。

隔了一會兒,飯菜便上齊了,子昀拿起筷子吃了兩口之後便看向林瑾瑜,說道:「瑾瑜,我看我們還是快些吃吧?現在的我只覺芒刺在背啊。」

「什麼跟什麼啊?」林瑾瑜拿起筷子自顧自地挑著菜,吃得歡快,聽了子昀這話仍舊免不了罵了東方流景兩句。

子昀抿唇而笑,隨後說道:「我確實需要吃快一點,吃完了飯我是真的有事。」

林瑾瑜點了點頭,隨後便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沒等多久,兩人便吃完了飯,子昀吃完飯後起身出了客棧,而林瑾瑜則是轉身上了二樓,東方流景一整個期間一直盯著林瑾瑜,以至於飯菜上來他都沒有吃,這會兒子林瑾瑜已經吃完了飯,他方才吃了起來,此時的飯菜也已經涼透了。

是夜,林瑾瑜睡得很香甜,睡夢中,她覺得自己的身旁似乎躺了一個人,那個人將她緊緊地摟著,仿似十分害怕失去她一般,她想要睜開眼來看看那人是誰卻是怎麼也睜不開,掙扎了一會兒之後便放棄了,隨後的隨後,她自然就將她那不敢恭維的睡姿發揚光大了,就差沒抱著那人狂啃了。

翌日清晨,林瑾瑜睡得有些遲,起來的時候已經辰時了,今日便是武林大會召開的日子,召開的時間是午時正,她瞧了瞧天色發現還不晚,便起身洗漱起來,洗漱完畢之後下樓用了膳,令她吃驚的是,破天荒的,東方流景並未跟在她的身後,她撇了撇嘴,用完膳之後便起身去連港郊外的杏子林了。

到得杏子林時,那裡已經圍滿了人,無一例外的,林瑾瑜一眼便見到了子昀,立於人群之中的他仿若星辰般耀眼,她撥開人群去到了子昀的身旁,子昀在見到她時微微頷了頷首。

當林瑾瑜行去子昀身旁時,人群之中,有一抹光束緊緊追隨在了林瑾瑜的身上。

那人身旁的人在見到林瑾瑜時,在那人耳旁小聲嘀咕道:「主子,二少夫人怎麼來了?」

「先看看吧。」那人灼熱的視線放在了林瑾瑜的身上,鷹眸微眯,對於林瑾瑜出現在武林大會之中也覺得有些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