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夜半,夫君翻牆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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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瑾瑜出了宣王府之後便走在空曠的朱雀大街之上,這條大街上住的都是王孫貴族,此時正逢宮中夜宴散去,^

東方流景一襲火紅衣衫亦步亦趨地跟在了林瑾瑜的身後。

今夜下了初雪,這時雪停了,月色格外的亮堂,銀白色的月光照在林瑾瑜的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東方流景垂眸看著她的影子,睫毛微顫。

「弟妹……你怎麼獨自一人在這裡走著?燁呢?」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誰家府門前了,夜風之中竟是聽見了一個低沉男子的聲音,那是南宮煊的聲音。

林瑾瑜在聽見南宮煊的聲音時忽而頓住了腳步,她凝眸一看發現南宮煊似乎剛從馬車之上下來,她側眸望了望,卻是發現此時的自己正立在一個府門前,那府門之上寫著三個描金大字「靜王府」。

她怎麼走到這裡來了?

「我出來散散步。」林瑾瑜看向南宮煊,發現他的身側已經立著一名亭亭玉立的女子,那女子面色含春,一雙杏眸如桃花綻放,櫻桃小口朱潤之色,乃是一名妍麗的女子。

南宮煊還未娶正妃,這名女子當是他的側妃吧。

「燁呢?」對於林瑾瑜的回答南宮煊自然覺得有些奇怪,這麼冷的天,她穿得也不算太多,竟是出來散步麼?他見林瑾瑜並未回答他的第二個問題,遂又問了起來。

林瑾瑜秀眉微顰,斜眸朝後瞥了一眼,當她瞥見了那一抹紅色的身影時,說道:「父王找他有事。」

南宮煊聞言點了點頭,遂又說道:「此時夜已深了,本王送你回府吧?」

「不用了。」對於南宮煊的殷勤,林瑾瑜直接回絕起來。

這時,東方流景也已經慢慢走了上來,他俊眉微揚,沒有將視線落在了南宮煊的身上,而是將視線落在了南宮煊身旁那名女子的身上。

東方流景的眼眸從來都是帶著惑人的光束,而今,他故意放了視線在那女子的身上,那女子竟是於無意之中與他視線相對起來,東方流景見那女子看向他,他便朝她微微一笑,只那一眼的對視,只那唇邊蠱惑的微笑,那女子便溺斃在了東方流景如妖似魔的眸色之中了。

「噝——」不期然中,那女子竟是倒抽了一口氣,腿部險些站立不穩。

南宮煊自然感覺到了身旁女子的反應,他順著女子的視線望了過去,當他瞧見一名身穿紅色衣衫長相俊美至極的男子時,臉色忽然便拉了下來。

「你在看什麼?」南宮煊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子,聲音冷了一寸。

女子聞言,身子抖了一下,瞬時收回視線搖頭道:「妾身沒有看什麼。」

林瑾瑜在瞧見女子的眼神停留在東方流景的身上時,眉頭一皺,抬步走而去。

這個死男人,他是在對其他女人亂放桃花眼麼?

東方流景見林瑾瑜抬步離開,隨後若有似乎地瞥了一眼南宮煊,薄唇微揚,也跟著林瑾瑜步離去了。

南宮煊在接受到東方流景莫名其妙地眼神挑釁時,眉頭深深地蹙在了一起,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他轉眸看了一眼已然離去的林瑾瑜,隨後袍擺一掀冷哼了一聲之後便跨步進了靜王府,那女子見狀也跟著起步離開了,不過,離開之時卻是仍舊轉頭看了一眼東方流景消失而去的背影。

這般英俊至極的男子,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林瑾瑜走出朱雀大街之後便進入了繁華的街道,她在街道上東逛逛西逛逛,隔了一會兒便找了間客棧走了進去。

「客官,您是想要住店麼?」掌櫃的在見到林瑾瑜時便含笑問了起來。

林瑾瑜回道:「我住店。」

「您想要什麼樣的房間呢?」

「二樓的房間,清靜一點的就可以了。」

「好的,您隨我來吧。」

林瑾瑜隨後跟著掌櫃的上了二樓,上樓之際她斜眸瞟了一眼店門口,發現店門口沒有出現那抹的紅色的身影,她挑了挑秀眉,眼眸眯了一下便消失在了拐角處。

掌櫃的將林瑾瑜帶去了一間二樓的上房,這間上房的窗戶是開在客棧裡面的,下面便是青青的草地,十分的寧靜。

到了房間之後掌櫃的便掩門而去了。

林瑾瑜放下了包袱,隨後去到窗戶邊開啟了窗戶,開啟窗戶之後,她抬眸看了看天上的月色,今夜的月亮真的很亮,而且,天空也很乾淨,雪後的天氣真的很清新。

看了一會兒天空之後林瑾瑜便轉回身去到桌子旁,準備找銅盆打水洗漱。

當她找好銅盆打好熱水之後眼眸一抬卻覺窗戶那裡似有異動,她挪動了腳步朝窗戶行去。

去到窗邊朝外一望,卻是發現半空之中竟是出現了一大束紅色的薔薇花。

林瑾瑜在見到那一大束紅火的薔薇花時,驚了一下,這花,可是他送的?他居然送花麼?誰教他的?

這麼一會兒時間他上哪裡整了這麼多薔薇花?

「瑜兒……你喜歡這花麼?這是我專門摘來送給你的……」

林瑾瑜怔愣之時,轉眸一看,居然發現在那束薔薇花的旁邊居然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他穿著紅色的衣衫,墨髮隨風揚起,可不就是東方流景麼?

他的臉上堆著一抹銷魂蝕骨的笑容,要多妖孽就有多妖孽。

忽然之間,林瑾瑜就想起了那日晨間醒來,一睜眼竟是發現一名男子躺在她的身旁,猶記得他那日的姿勢,斜躺在她的床上,雙腿交疊而放,一手撐頭一手放於腿間。

這個妖孽男,他怎麼總是這樣呢?

只是,他現在是懸空在窗戶上的麼?他以為自己是殭屍?

林瑾瑜沒有回答他的話,她的身子微微向前一傾,發現東方流景竟是站在木梯子上的,這廝又是去哪裡找了一架木梯子過來的?

他這是在幹什麼?夜半翻牆麼?

「我不喜歡你送的花,一點都不喜歡!」林瑾瑜冷著聲音對他說道,隨後在東方流景還未反應過來時,手部朝下一動,竟是將那木梯子給往外推了過去。

「瑜兒……」

東方流景被林瑾瑜這般一推,他的身子整個跟著那木梯子朝後仰了過去。

林瑾瑜哼了一聲,隨後拍了拍雙手,嘭的一聲將窗戶給關上了。

關上窗戶之後,林瑾瑜便聽見一陣重重的響聲,在聽到那個響聲時,林瑾瑜的心跟著跳了一下,她眼眸眨了眨,東方流景的武功出神入化,區區一個木梯子又怎會傷得了他?

如是想著,林瑾瑜便轉回盛放銅盆的地方洗漱起來,她一邊洗漱一邊聽著窗戶外面的聲響,良久之後,當林瑾瑜並未在窗戶外聽到半點聲響時,秀眉蹙在了一起,他該不會是真摔壞了吧?

眼眸眨了眨,林瑾瑜便又去到窗戶旁邊,隨後悄悄地開啟了窗戶,她從窗戶一隅朝下望了望,但見下面空曠的草地之上已經沒有了木梯子,四處望了望,卻是沒有發現那抹紅色的身影,她收回視線準備關窗戶,結果,卻在關上窗戶時發現窗戶邊上放著方才那一束紅色的薔薇,林瑾瑜本想伸手將那薔薇花給扔下去,結果卻在花束之上見到一張小小的紙條。

她將紙條拿進了屋裡,隨後將那束薔薇花關在窗戶外面。

回到床榻之上,她躺了下去,開啟了那張小紙條,那紙條之上寫著一行小字,這是她第一次瞧見南宮燁的字,他的字寫得很好看,龍飛鳳舞的,自有一番意江湖的感覺隱含其中,只見那張紙條上寫著:娘子,已是初冬時節,你獨自一人在外要注意保暖,有事叫我,我就在窗外。

林瑾瑜看完那張紙條,心間抽了抽,現在外面那麼冷,他竟是要待在外面麼?他中了寒蠱,這樣的天氣最好就是保暖,他這是瘋了麼?

「他的死活關我什麼事?」當林瑾瑜心中的想法冒出來之後,^

她沒有要求他守在外面,他這是自己找的事來做。

林瑾瑜雖然這樣說著,可是,當她吹熄了蠟燭之後躺在床上卻是什麼睡意都沒有,她將手撐在後腦勺上眼眸瞪得大大的看著床架上方的白色蚊帳,那個妖孽該不會真的在外面睡上一宿吧?

眼眸眨了眨,林瑾瑜便又想起那夜自己差點被這個禽獸給強上了,於是乎,狠狠地閉上了眼眸睡了過去。

翌日,林瑾瑜是在鳥叫蟲鳴聲中醒過來的,剛剛醒過來之時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以為自己是在宣王府,然而,凝眸一看卻是在發現自己在客棧之中,一旦想起自己在客棧裡便又想起了東方流景,遂掀開被子下了床直接開啟了窗戶。

開啟窗戶之後,外面的寒氣溢了進來,林瑾瑜冷不丁地打了寒顫。

「噝——」她抱著肩膀倒抽了一口氣,昨兒個夜裡下了雪,今晨仿似就冷了許多了。

「瑜兒,你冷麼?我給你準備了厚的衣衫。」當林瑾瑜那陣倒抽氣剛剛抽完時,卻聽東方流景的聲音響在了耳側。

她抬眸一望,發現東方流景倒掛金鉤地出現在了窗戶上方,墨色的髮絲全部垂了下來,本來,在見到這樣一個場景時林瑾瑜首先應該想到午夜兇鈴裡的貞子,但是,由於物件是東方流景,她居然認為現在是一副上好的圖畫,而東方流景就似畫中走出來的一般。

這個男人,他的每一個動作真的就似一副油畫一般,靜謐卻是瀲灩生輝。

「大清早的,你想嚇死人啊?」雖然沒有被嚇著,但是林瑾瑜還是說了這麼一句。

東方流景的手上拿著一件襖子,他翻身而下又懸在了窗外,將那襖子遞給了林瑾瑜,說道:「瑜兒,你生我的氣可以,但是,千萬不要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林瑾瑜嘴角撇了一下,這廝這話真是說對了,她素來都是一個對自己很好的人,她沒有必要為了跟他生氣把自己給凍壞了,於是乎,林瑾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東方流景的手中搶來襖子,隨後在東方流景想要再說話之間雙手一伸,嘭地一聲將窗戶給關上了。

懸在窗戶外面的東方流景的鼻子差點給窗戶夾著,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聲嘀咕道:「原來……鼻子長高了也沒什麼好處啊……」

他凝眉看了看那緊閉的窗戶,微微嘆了一口氣,他的娘子到底要跟他氣到什麼時候啊?

林瑾瑜起床之後洗漱完了便下樓用膳去了,一去到一樓大廳眼眸一瞥便瞧見角落裡那個身穿紅色衣衫的男子,他真的很耀眼,無論他在那裡無論人群多麼的擁擠,總會在第一時間見到他。

東方流景坐在了角落裡,當他瞧見林瑾瑜身上穿著他為她備的那件小襖時,臉上露出了風華絕代的笑容。

林瑾瑜剛想入座,卻聽掌櫃的在那裡嚷嚷起來:「哎喲喂,究竟是哪個殺千刀的將我精心培育的薔薇花給全部連根拔掉了?」

薔薇花?連根拔起?

林瑾瑜秀眉一豎,隨後凝眸看向東方流景,東方流景與她對望,似是那事根本就不是他做的一般。

這個人……他怎麼連根都拔了起來?

林瑾瑜聽見掌櫃的哀嚎,隨後便起身去到客棧後花園兒一看,發現後花園的園子裡被人踩踏得不堪入目,所有的土都鬆了,可想而知,那拔花的人是花了多大的力氣?

這是用了高深的內力在摘花的麼?

東方流景,這廝不知道什麼叫做憐香惜玉麼?

林瑾瑜在見到那滿園狼藉時,眼角跳動,心裡想著等會兒應該找個無人之時將窗外的薔薇花給毀屍滅跡才對,不然那掌櫃的一旦看見定然認為那花是被自己採去的。

有了想法,林瑾瑜便轉身回了大廳,一轉回頭又見到了東方流景,此時的他坐在陽光之下,金色的陽光灑落他身,將他那一身紅衣照得刺眼異常,再瞧他的臉,洋溢著有些憨憨的傻傻的笑,看得林瑾瑜眉角直跳。

這個妖孽!

林瑾瑜咒罵了一聲之後便找了個位置背對著東方流景坐了下去。

「客官,您想要吃些什麼?」坐下去之後便有小二上前問道。

林瑾瑜眼眸垂下,說道:「兩個包子一碗稀飯。」

「好叻……」小二吆喝著去了。

林瑾瑜用完膳之後便起身出了客棧,她在大街上隨意的逛著,而東方流景就在她的身後不遠不近的跟著。

走過一條條大街,林瑾瑜會時不時找些地方休憩一下,東方流景見她休憩自己也會找個地方坐下來,畢竟,他是在強行站立,不能行太多的路。

林瑾瑜在街道上閒晃了許久之後便在一處張貼榜上瞧見了武林大會的榜,榜前圍了很多人,那些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今年的武林大會說是要誅殺妖女啊。」

「是啊,聽說那個妖女一直纏著西玥的太子,真是夠無恥的!」

「太沒有廉恥之心了,一個女子怎麼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她本來就是妖女,妖女怎會有廉恥之心呢?之前她殺了很多有情人啊,這樣的人其罪當誅!」

「嗯,走走走,我們也去西玥瞧瞧這武林大會。」

林瑾瑜聽著眾人的話語,秀眉一抬,忽而想起了每年十二月十二日的武林大會,去年是在北漠舉行的,今年輪到去西玥舉行了,反正她閒來無事,要不去西玥看看武林大會?反正她一月十五也要去西玥的,如此,她一路遊山玩水地去西玥不是很好麼?

心中有了想法,林瑾瑜眸色一亮,旋即轉身回客棧去了。

東方流景跟在了林瑾瑜的身後,當他瞧見那武林大會的榜時,俊眉微揚,隨後也轉身離去了。

林瑾瑜收拾好了包袱之後便朝西玥而去,她租了一輛馬車,當她的馬車剛剛離開時,後面尾隨而至的是另一輛馬車,那輛馬車很是寬敞,因為馬車車廂之內放了一張軟榻,此時,東方流景正斜躺在車廂之中休息,今天為了陪瑜兒逛街,他走了太多的路,此時的他著實需要休息一下了。

車廂前方,北堂默與北堂黔二人在前方駕著馬車。

北堂黔一直是個好奇寶寶,行路的過程中,他轉頭問道北堂默:「哥,你說那林瑾瑜究竟有什麼地方好?宮主怎地就這麼喜歡她?你瞧瞧,宮主都有許多年沒有去參加武林大會了,而今卻是跟著林瑾瑜跑去參加什麼武林大會,宮主是真的魔障了麼?」

北堂默聞言,唇瓣抿緊,眸色深沉,沒有回話。

「哥,我在跟你說話呢?你怎麼不回答?你最近怎麼了?」對於北堂默的沉默,北堂黔實在想不通,最近不對勁的人不止宮主還有他哥,他們一個個的究竟算是怎麼一回事啊?

北堂默聽了北堂黔的嗔怪,冷聲回道:「這事你得問宮主,我不知道。」

他怎麼知道宮主會喜歡上林瑾瑜?這麼多年以來,宮主何曾這般將一個女子放在心上了?那個林瑾瑜到底哪裡好了?還離家出走?害得宮主一路追隨而去。

還好宮主告訴他,林瑾瑜並非林振青的親生女兒,否則,他保不準哪一天就會蹦到林瑾瑜的面前將她教訓一頓。

「唉……」北堂黔嘆息了一聲:「這一追還不知道追到哪年哪月去啊,算了,西玥風光不錯,就當遊山玩水了……只是林振青的事……」

北堂默在聽見林振青四個字時,眸色登時陰暗,他冷聲道:「他的事情仍舊緊鑼密鼓的執行。」

「好。」對於這事北堂黔也是極力贊同的,不能說因為宮主要追妻他們就放鬆對林振青的追查,不過,經過前段時間的追查,他發現那個林振青並非表面上看的那般的簡單,他們的人似乎有些難以靠近他。

看來,此時並非很就能解決的,並且,林振青樹大根深,又加之與風皇后勾結在了一起,想要將當年之事全部查清楚,他們必須回到朝堂之上才行。

本來在宮主報答了南宮澈的養育之恩後,他們就會執行第二個計劃,現在看宮主這樣,怕是會在南宮浸死後帶著林瑾瑜歸隱山林了。

如此,他們的所有活動仍舊要在私下進行,這樣對他們來說真是難上加難啊。

「唉……」一想起這事,北堂黔又忍不住嘆了一聲氣。

北堂默聽見北堂黔的嘆氣之聲,眼眸微轉睨了他一眼,隨後將視線冷冷地放在了遠處沒有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