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瑜伸手從桌上拿了消毒藥水,對南宮燁說道:「這是我自制的藥水,是用來消毒和消炎的,倒在傷口之上會比較刺痛,你忍著點。」
「嗯。」南宮燁輕輕地點了點頭,他一直盯著林瑾瑜的動作,卻是全然不顧身上的傷痛,仿似那些傷都不在自己身上一般。
林瑾瑜專注地為他處理著傷口,她自然是感覺到了頭頂上方那灼熱的視線,心下因著這視線而顫動了一番,卻仍舊馬不停蹄地弄著傷口。
將傷口清理好了之後她又往傷口上倒了一些自制金創藥,弄完之後便拿過針和線對南宮燁解釋道:「你的這個傷口有點大,為了讓傷口長得快一些,我給你縫一下會比較好。」
南宮燁本是一直凝睇著林瑾瑜,可是,當林瑾瑜拿著針和線在他面前閃過時,他的目光卻是驚了一下:「針和線?」
她要用針和線處理傷口?這是個什麼方法?她當自己的皮膚是布麼?
林瑾瑜點了點頭,隨後對他說道:「我這個線可不是一般的線,我將它縫進皮膚之後,它會慢慢被皮膚吸收掉的,而且,以我的手法,不會讓你留下任何疤痕的。」
聽了這一席話,南宮燁眸中帶著驚豔之色,他盯著那截白色的細線,這個線可以在體內吸收麼?
薄唇撇了撇,南宮燁不在乎地說道:「我是男子,身上留下傷疤也無所謂。」
林瑾瑜見他滿不在乎自己的血肉之軀,便順便打趣道:「哦?是麼?既然你想要留傷疤,你可以告訴我,你想要留什麼形狀的疤痕,我都可以替你完成的。」
想想在現代的那些騷包男,他們的身上不經常都有紋身麼?
她本以為,按照南宮燁的性格會直接說無所謂,結果她卻聽南宮燁說道:「留個四葉草的疤痕,當是不錯……」
聞言,林瑾瑜拿住針線的手就此僵在了原處,她抬眸凝望著南宮燁,屋內燭火的映照下,他的眸色泛著橘色的光,因為覆在了面具之下,他的眼眸從來都是深邃不見底的,而今,林瑾瑜卻是透過那厚重的黃金面具,見到他眸色之中微微泛起的盪漾之色。
想起自己那日說的四葉草的含義,從未知,她隨意出口的話語南宮燁卻時記在了心底。
他冥冥之中,也在憧憬著麼?
還是說,他的人生一直處於悲鳴之中,而他在以往的歲月裡卻從未希冀過光明,但是這一刻,他卻開始企盼了麼?
「娘子,可以麼?」南宮燁見林瑾瑜一直盯著他看,便開口詢問起來。
林瑾瑜眼角微微顫了顫,有些不忍心拒絕他的要求,遂點頭道:「這有何難?」
隨後便垂下眼眸開始穿針引線,口中還不停地叮囑道:「你既然想要四葉草,那麼就要忍一忍哦,我儘量快點弄好。」
為了避免他太過疼痛,她只打算弄一個小小的四葉草疤痕就可以了。
南宮燁垂眸看著林瑾瑜,當他發現眼前的女子那遊刃有餘的手法時,忍不住在心底喟嘆出聲,如此精妙的醫術,思辰若是在這裡的話,估計都要覺得自己那個邪醫的稱號可以從此不再使用了。
林瑾瑜……這個女子,到底還有多少驚奇等待他去發現?
想到這裡,南宮燁並未因為胸口的疼痛而蹙眉,相反地,他居然揚起了一抹笑,她是他的娘子,他還有一生的時間去慢慢品嚐她,去慢慢發現她的與眾不同,只要,她肯給他這個時間與機會。
林瑾瑜縫合的手法十分精準嫻熟,不一會兒便將傷口縫合好了,她看著自己縫合好的四葉草傷口,說道:「想不到,我第一次繡四葉草居然是在人的身上,這個世界真是神奇了!」
南宮燁瞥了一眼那個傷口,現在的傷口血肉模糊,他自然看不出是個什麼形狀,他真的很期待,這個傷口好了之後到底會是個什麼模樣呢?
林瑾瑜縫好之後又在傷口上塗抹了一層金創藥,隨後便找來棉布為南宮燁包紮起來,她拿出一長條的布,一圈一圈,仔細地為他包紮起來,包紮完了之後便吩咐道:「好了,明天這個時候我再為你換藥。」
「娘子,今日之事你莫要對冷焱,玲瓏和素鳶他們說起。」今日,他為了與林瑾瑜獨處,將他們所有的人都遣走了,豈料,卻發生了刺殺這種事情。
此事若是被冷焱他們知道了,免不了又讓父王擔心,而他,不願意父王再為他的事神傷了。
林瑾瑜奇怪道:「為什麼?因為父王?」
「是的。」南宮燁抿唇笑了笑,他的娘子果真冰雪聰明。
林瑾瑜知道南宮燁父子情深,既然南宮燁吩咐了,她也不會到處亂說,只是,那幾個人平日裡都侯在外面,今兒個卻是跑去哪裡了呢?
最奇怪的是,連素鳶都不見了。
莫非,這些人都是南宮燁遣走的?而他之所以遣走這些人為的就是想要與自己獨處下棋?
「我尊重你的決定,既然你不想他們知道你受傷了,那麼我現在先去拿套衣服給你,隨後再出去將院子裡那些人清理乾淨。」林瑾瑜撂下話語之後便將桌子上的南宮燁的髒衣服給拿走了。
她的速度很快,從隔壁房間翻了衣服過來之後就幫著南宮燁將衣服穿上了,幫他穿好衣服之後又迅速閃身出了房門去清理院子裡那些人。
將所有的事情處理好了之後,林瑾瑜便回到了房間之中。
南宮燁見她如此快速地便處理好了一切,忍不住還是嘆了一聲:「娘子,你的速度好快啊……」
林瑾瑜聞言,只回道:「這是從小養成的習慣。」
其實,這哪裡是從小養成的習慣,這樣雷厲風行的速度是在部隊裡養成的,須知,在部隊的時候,只要晚了一秒鐘,那麼,壓在她身上的懲罰可是十分沉重的。
經過那麼多年軍旅生涯的磨練,她想不快都不可能了!
林瑾瑜隨後又轉了話題,問道:「今日這些行刺的人到底是誰派來的啊?」
南宮燁搖頭道:「有些想不通。」
林瑾瑜眉頭微蹙,凝眉思索,這些人方才在打鬥時,最主要的目的並不是落在南宮燁的身上,而是自己的身上。
莫非,這些人又是來殺自己的?
她又得罪誰了?
不過,與他們打鬥時,他們也並非招招致命,其實,試探的意味興許更濃一些。
莫非,這些人是來試探她的武功的?她的武功有什麼好試探的?
唉,不管這些人來意如何,總之,她不得不再次歎服,自己當真是個香餑餑啊……
「騰騰騰——」當林瑾瑜還在那裡暗自腹誹時,門口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二少奶奶,二爺是不是在裡面?」
林瑾瑜回道:「他在這裡。」
玲瓏稟告道:「雲少莊主來了。」
得了回稟之後雲思辰徑自去了南宮燁的房間,此時,南宮燁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一步入房間,雲思辰便聞見了房間之中那股淡淡的血腥之味,他蹙眉問道:「燁,你受傷了?」
南宮燁微微點了點頭。
雲思辰聞言,盯著南宮燁看了半晌,最後居然冒了一句:「老婆原來是這樣泡的!」
縱觀芸芸眾生,他怎麼也算得上是泡妞高手了,可是,現在他才發現,他跟燁比,簡直差得不是一點兩點,而是差了一大截啊。
燁果真是極品腹黑,為了得到小魚兒的心,他竟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麼?
這又是玩的什麼?苦肉計麼?
「什麼?」南宮燁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抬眸看著他,須臾,當他領會到雲思辰眸中那****的神色時,又道:「你以為今夜這出刺殺的戲碼是我自編自演的麼?」
雲思辰聳了聳肩,****地看著南宮燁,反問道:「你將冷焱與玲瓏都支開了,素鳶也不在跟前兒,莫非不是麼?」
南宮燁哼了一聲:「今夜這些人不是我的人。」
娘子的心固然需要俘獲,但是,卻也不能用這樣一種方式,在還未成親之前,他之所以做了那麼多動作去分開林瑾瑜與納蘭睿淅,那是因為他不知道南宮浸會將林瑾瑜賜給他。
對於今夜這事,其實他多少有些奇怪的,來的這些黑衣人,雖然都拿著劍,但是,他們的眸中,有殺意卻並非招招致命。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會拿他娘子的安危去做賭注,更加不會讓他的娘子受到半點的傷害,所以,他才上前擋了那一劍。
雲思辰聽後,桃花眼眯了眯,套出摺扇搖晃了兩把,問道:「那是誰的人,你猜得到麼?」
南宮燁搖頭道:「不好猜,不過,這些人應該是衝著娘子來的。」
在南臨,一般沒有人對他下手,如此,便只有一種可能,這些人都是娘子引來的。
回頭得讓冷焱去仔細查一查。
「哈哈……」雲思辰聞言大笑出聲:「燁,你的老婆果然是桃花朵朵開啊,燦爛繽紛得很啊!你……可要將她看緊了……」說完之後,眉尾向上翹了翹,笑得一臉的妖媚。
南宮燁薄唇緊抿,眼眸微眯,他的娘子,他自然會看得緊緊的!
……
翌日,林瑾瑜起身之後便換了身利落的衣衫出了房門,她素來對穿著沒有太多的喜好,只要是素淨的,她都喜歡。
素鳶給她備了一件水色的衣衫,她收拾好了之後便起身出門,一齣了房門便見到了南宮燁。
林瑾瑜支開素鳶之後便小聲地問道:「傷口還疼麼?」
南宮燁笑著道:「你當你夫君我是嬌弱的女子麼?」他的聲音雖然如往常一般暗啞,但是林瑾瑜卻聽得出來,今日的他好似心情貌似還不錯。
林瑾瑜吩咐道:「不管怎樣,你還是要注意一些,不要讓傷口撕裂了,我現在出門去一趟拈花笑,中午便回來。」
南宮燁見林瑾瑜主動向她交代行程,臉上雖然沒有什麼變化,心裡卻是另一番景象,他點頭道:「娘子,萬事小心。」
「嗯。」林瑾瑜朝他笑了笑便起身出了莫言軒。
林瑾瑜便帶著素鳶去了拈花笑,她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去過拈花笑了,今日去店裡,是想著與聽風商量一下開分店的事宜。
拈花笑自開業之後的營業額都非常的好,而今她已經賺到了錢,如果想要賺更多的錢那麼就必須進行迅速的擴張,所以,開分店是必然趨勢。
世人皆不知她是拈花笑的老闆,而今她嫁入了宣王府,就更不能讓別人知道拈花笑的老闆是她了。
所以,一般的情況之下,她都不會去拈花笑的,而今想著要開分店,是以,她還是去一趟比較好。
帶著素鳶一路朝拈花笑行去,卻在途中遇見了熟人,那人便是納蘭婉清以及她的婢女惠兒。
納蘭婉清一見到林瑾瑜,臉上自然溢滿了笑,她上前招呼道:「瑾瑜。」
林瑾瑜也上前一步,回道:「婉清,這幾日可好?」
上一次見面是在皇宮禁城,由於出了南宮詩雪的事,她也沒有時間與機會與納蘭婉清聊天,而今巧遇上了,自然便寒暄起來。
納蘭婉清點頭道:「還可以,你呢?」
「還是老樣子。」
「咦?你喚婢女了?」納蘭婉清忽而轉了眸看向了林瑾瑜身旁的素鳶。
林瑾瑜聞言,微微點了點頭,說道:「聽雨她有些事,以後都是素鳶跟著我了。」
納蘭婉清沒想其他,只點了點頭道:「哦,對了,瑾瑜,你之前答應我的去看重陽鬥琴大會,你沒有忘記吧?」
林瑾瑜笑著道:「你不說的話,我還真忘了這事。」
納蘭婉清眼眸望向遠處,嘆了口氣道:「也不知道子昀他會不會去,上一次皇宮夜宴他都沒有出現……」
林瑾瑜睇著納蘭婉清,心裡為她微微揪心了一把,隨後便安慰道:「放心吧,他會來的。」
「嗯。」納蘭婉清想起之前瑾瑜跟她說的那些話,她點頭道:「瑾瑜,我已經決定了,這一次鬥琴大會,他若來了,我要將我心中的話告訴給他聽。」
「好的。」林瑾瑜抿唇而笑。
須臾,納蘭婉清又問道:「對了,瑾瑜,你喜歡吃什麼樣的糕點?」
林瑾瑜轉眸看著納蘭婉清,揶揄道:「怎麼?你這是要做糕點給我吃麼?」
納蘭婉清揚唇微笑,牙齒如珍珠般白皙,她說道:「我會做一些很有特色的糕點,想讓你嘗一嘗。」
「只要不是太甜的都可以。」對於吃的,她也沒有太高的要求,但是有一點,就是不能太甜了,不然,她的胃一定會不舒服的。
「那好,回頭重陽那日我便帶著糕點出來,咱們一面聽琴一面吃糕點,怎樣?」
「好。」
二人又說了一些話後便帶著丫鬟各自散去了。
轉眼便到了重陽這日,這一天,想著要做糕點,納蘭婉清便起了個大早,食材是昨天命惠兒去宮裡的御膳房領的,今兒個一早,只需在自己丹霞殿內的小廚房裡做糕點就可以了。
納蘭婉清先將瓊脂在水中泡到發白,然後再將水倒掉,再加入新的水放在鍋里加熱,隨後又拿來南瓜,將南瓜刨成絲狀放入鍋裡用清水煮熟,一面煮一面將南瓜絲攪拌成南瓜泥,待到粘稠細膩的狀態時,再將瓊脂端出來,往裡放入白糖,最後再倒入南瓜泥之中攪拌,攪拌均勻之後又找來木製的模具,將粘稠狀的****倒入模具之後便將這些東西放進了殿內的冰窖之中,等待一個時辰之後,南瓜涼糕便能做成了。
南臨靠著這個大陸的南面,是以,南臨的夏天會稍微長一些,是以,在皇宮中的每個殿宇之中都會有冰窖,她的母妃位份雖低,但是,該有的東西卻是一樣不少,只是好壞與多寡的問題了。
算算時間,當她做好南瓜涼糕時再出門去與瑾瑜匯合,剛剛好。
將東西放進冰窖之後,納蘭婉清便命婢女惠兒守在了冰窖之外,自己則是會內殿休息去了。
納蘭婉清離開大概兩刻鐘後,惠兒便覺得有些睏倦,竟是靠坐在冰窖外的牆壁之上睡著了。
其實,導致她睡著的原因除了有些睏倦之外,最主要的還是因著這時周圍瀰漫了一些無色的氣體過來,那些氣體會導致人昏昏欲睡。
待惠兒完全睡著之後,卻見另一個嬌小的身影出現在了冰窖門口,她垂眸看著惠兒,隨後蹲在她的面前,叫喚道:「惠兒,惠兒……」
喊了兩聲無人應答之後,那人便提著裙襬進了冰窖之中,入了冰窖之後,裡面溫度的驟然降低讓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她搓了搓身子在冰窖裡尋找了起來,當她找到那些南瓜涼糕時,便從身上掏出了一個綠色的玉瓶,她將那玉瓶開啟,納蘭婉清總共做了六個,她便將玉瓶裡的無色透明****均勻地分佈在了六個模具之中,倒完之後便收好玉瓶出了冰窖,仿似從未有人來過一般。
一個半時辰之後,納蘭婉清便從內殿來到了冰窖之前,這時,惠兒已經醒了過來,納蘭婉清見惠兒的臉上有些疲憊之色便問道:「沒什麼事吧?」
惠兒擔心公主說她翫忽職守,搖頭道:「沒什麼事的。」
「嗯,我們進去拿上涼糕吧,時間也差不多了。」說完便命惠兒進冰窖去拿南瓜涼糕,納蘭婉清將做好的涼糕從模具中倒了出來,將那六個涼糕放進了精緻的食盒之中,隨後便帶著食盒與惠兒一道出了皇宮朝撫仙湖行去。
到了撫仙湖畔時,湖畔邊早已擠滿了人群,而湖畔邊草地之上搭起了一個高高的臺子,臺子是木製結構,木頭的外表用紅色的綢帶綁了起來,臺子之上僅有一個座位而已。
納蘭婉清在人群中尋了一會兒,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轉眸望了過去,發現一名身穿湖綠色衣裙的女子立在了她的面前,她的臉上帶著盈盈笑意,不是瑾瑜又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