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心中憤懣,納蘭睿淅抱著南宮詩雪忽然一個轉身朝身後望去,小白本是跟在二人身後走得十分乖巧,納蘭睿淅這陡然一個轉身嚇得小白忽然就頓住了腳步,後腿蹲在地上,前腿支在身前,可憐兮兮地看著納蘭睿淅。
納蘭睿淅盯著小白,半晌之後從薄唇之中擠出了一個鏗鏘有力的字眼:「滾!」
小白聽得頭部朝後揚了揚,隨後撒腿就拋開了。
「納蘭睿淅,你怎麼可以這麼對待我的小白?它哪裡招你惹你了?」
「閉嘴!」
「你幹嘛這麼兇巴巴的?你這麼兇我,我的腳踝又疼了……」
「……」
納蘭睿淅鷹眸閉了又開,眸色深冷,一個轉身便抱著南宮詩雪離開了。
待二人離開之後,那些因著雪獒而躲藏開的宮女們都冒出頭來,她們對著納蘭睿淅與南宮詩雪消失的方向嘰嘰喳喳議論起來。
「那個安寧公主是喜歡上了豫成王了麼?」
「看樣子好像是啊……」
「那林大小姐可怎麼辦?」
「是啊……安寧公主要是喜歡上了豫成王,依照南臨與東琳現下的局面,林大小姐怕是要嫁不成了吧?」
眾人譁然,議論一陣子後卻聽一陣尖利的女聲在她們身後響起。
「你們圍在這裡嘰嘰喳喳說些什麼?什麼叫本小姐嫁不成了?」
宮女們在聽見這個聲音時,身子跟著僵直起來,她們緩緩轉回身朝來人看去,只見來人穿了一襲水煙沙翠柳織錦華袍,髮髻之上戴著綠色髮簪,簪子銜著走珠步搖,不是林瑾珍又是誰呢?
而林瑾珍的身旁立著的女子乃是林府的三小姐林瑾珊。
大白天的,真是不能說人啊……
林瑾珍見眾人都不說話,便發了火:「你們今日若是不說出個道道來,小心本小姐去皇上面前告你們一狀,說你們散播謠言誣衊主子!」
宮女們在聽見這項罪責時嚇得趕緊跪在了地上,隨後便聽有人說道:「請林姑娘恕罪,奴婢們不過是見到豫成王抱著安寧公主,所以才說了方才那些話……」
「你說什麼?」林瑾珍已經顧不得她們後面說的什麼話了,當她在聽見納蘭睿淅抱著南宮詩雪時眼眸瞪得老大狠狠地問道。
宮女們嚇得抖索地回道:「奴婢說……方才豫成王抱著安寧公主……」
林瑾珍心中氣惱,旋即一個抬腳將回話的宮女踢在了地上,跟著便提著裙襬離開了。
好不容易趕走了一個林瑾瑜,居然又給她冒出一個安寧公主!
哼!她管他什麼公主?納蘭睿淅只能是她的!
「唔……」宮女被踢翻在地,身子撞在地面上有些疼痛,林瑾珊見狀屈身將她扶了起來,問道:「你沒事吧?」
宮女抬眸看著林瑾珊,心中感激不盡,搖頭道:「回三小姐的話,奴婢沒事。」
林瑾珊點了點頭,隨後說道:「宮裡人多嘴雜,沒事莫要亂嚼舌根,仔細性命。」
一番諄諄教誨讓在場的宮女們對林瑾珊格外地感激,這個右相府中的三小姐知書達理,比那大小姐好太多了。
宮女們聞言皆點頭道:「謝三小姐提點。」
林瑾珊朝她們展露一笑,隨後便起身離開了。
戌時正,夜宴準時在優勝美景拉開了序幕,再次來到這個地方,林瑾瑜所坐的位置發生了變化。
上一次是坐在林府女眷席桌之上的,這一次,卻是坐在了納蘭昊月的右手邊,比之上一次的位置,這一次尊貴了太多。
落座之後,林瑾瑜便瞧見了坐在對面的納蘭婉清,她朝婉清笑了笑,婉清也回之一笑。
南宮詩雪因著腳踝受了傷,是乘坐著肩輿入的席,她的位置本來是在南宮澈的旁邊,她在見到林瑾瑜時主動要求更換位置與林瑾瑜坐在一起。
「詩雪,你的腳怎麼了?」
「堂嫂,我的腳扭傷了。」南宮詩雪只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隨後便問道:「堂嫂,豫成王是不是已經定下妻子了?」
這一句問話問得林瑾瑜愣了一下,一個抬眸居然就瞧見了坐在對面不遠處的納蘭睿淅,此時的他正與身旁的納蘭睿漟在說些什麼,眼光並未看向自己。
「前段時間南臨選妃盛宴,皇上已經為他賜了婚。」
南宮詩雪聞言,垂了眸,牙齒輕咬唇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林瑾瑜轉眸看向南宮詩雪,隨後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便沒有再說話了。
隔了一會兒,納蘭昊月便入了場,這一次夜宴與上次不同,他並沒有摟著曲輕柔入場,而是與風雅茹並肩行來,蕭太后因為有些咳嗽便沒有來參加夜宴。
林瑾瑜凝眸朝納蘭昊月望去,眼眸眨了眨,總覺得這個皇帝當是十分深沉的,不過,這也很自然,如若一個皇帝都不能深沉的話,他還怎麼當皇帝?
上次夜宴,他摟著曲輕柔入場,這一次卻與風雅茹並肩行來。朝中的大臣們可都是眼神雪亮的,納蘭昊月此一舉也表示,風雅茹雖然不是他的最愛,但是,她畢竟還是一國皇后。
所以,納蘭睿淅與納蘭睿湞之間的鬥爭,還將長期持續地進行。
納蘭昊月入了場之後山呼萬歲聲響起,由於現下,林瑾瑜已經算不得南臨人了,是以,自然就不用再跪納蘭昊月了,對於這一點,林瑾瑜倒是頗為高興的。
畢竟,她是真的不喜歡三跪九叩這些規矩的。
納蘭昊月喊了平生之後便對宣王南宮澈說道:「王爺,恭喜你得了一個好兒媳婦啊……」
南宮澈轉眸看了看林瑾瑜,微笑著回道:「的確不錯。」
林瑾瑜在聽見南宮澈這番說辭時,嘴角有些微抽,都說南宮熠是笑面虎,依她看啊,南宮澈才是笑面虎的開山鼻祖。
明明不是很喜歡自己,卻能笑得如此坦然,讓人根本尋思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納蘭昊月點了點頭,說道:「如此甚好,今日夜宴,一是為了慶祝宣王得了兒媳婦,二是歡迎遠道而來的安寧公主,朕先舉杯邀月滿飲此杯,以表欣喜!」
說罷,便舉起酒樽將酒倒入了喉間。
文武百官得了號召皆舉起酒樽飲了酒。
飲完酒之後,納蘭昊月便命歌舞團前來助興,林瑾瑜本以為可以見到子昀,結果遙望蓮花臺而去,卻是沒有見到子昀的一片衣角。
他去哪裡了?
席間,南宮燁似乎瞧見了林瑾瑜的東張西望,轉眸問道:「你在找誰?」
林瑾瑜看向南宮燁,說道:「我在找大司樂子昀啊,像今日這樣的盛宴,他不用出現的麼?」
南宮燁薄唇抿了抿,回道:「他不在南臨。」說出的話語,隱有不悅。
他的娘子,坐在他的身邊,卻在尋找其他的男人?
林瑾瑜眉頭蹙了蹙,宴會之中人群嘈雜,她並未聽出南宮燁口中那隱忍的不悅,只嘟嚷道:「不在麼?前些日子不都還在麼?他去哪裡了?」
南宮燁牙齒緊闔,開口問道:「需要我派人去查麼?」
前些天,冷焱終於查到了子昀的身世,呵,想不到啊,子昀的身份居然如此高貴,只是,他不在西玥待著卻是跑到南臨來當什麼大司樂,他不怕他娘思念成疾麼?他的行蹤素來飄忽不定,誰又知道他跑去哪裡了呢?
也就在娘子嫁去東琳的前一日,冷焱還說子昀與娘子待在一處,當自己還未發出任何命令時,冷焱竟是自作主張地將納蘭婉清給弄了過去,還跑到自己面前來邀功問他是不是做了一件很好的事。
當時的他,有些無語。
不過,子昀這樣優秀的男子,確實具有很大的危險性。關鍵的問題是,他的娘子似乎對子昀有著一股特殊的情感,那種情感讓他有些嫉妒。
因著那時林瑾瑜已經答應嫁給他了,是以,再做這些就不太好了。
然而,他沒有想到的是,在新婚之夜,他的娘子會跟他說出那樣一段話語來,還拒絕看他的容顏,有一天,當她終是放下心中的結締想要看自己的真顏時,她會是個什麼樣的表情?
他還真是猜不出來啊……
林瑾瑜聞言朝南宮燁擺手道:「不用了,我也只是隨便問一問。」
子昀這樣的男子本就是如雲一般飄渺,他不也說了麼?只要有緣,自然就能相見。
「好……」南宮燁輕輕地回了一句,抿緊的薄唇終是鬆動了一些。
優勝美景之中,絲竹聲起鶯歌燕舞陣陣,隔了一會兒,節目告一段落,夜宴進入到了第二次飲酒階段,納蘭昊月舉杯飲酒,喝完之後便問道南宮詩雪:「安寧公主,我南臨的景色比之東琳如何啊?」
南宮詩雪笑著回道:「南臨的景色與東琳不同,這裡林茂蒼翠,綠色幽幽,心曠神怡,不過,本公主來南臨卻並非賞景而來。」
納蘭昊月聞言笑問道:「哦?公主不是來賞景的麼?」
林瑾瑜轉眸看著南宮詩雪,眼眸眯了眯,這個詩雪,該不會在這麼多人的面前當眾表白吧?
然而,林瑾瑜當真沒有料到的是,南宮詩雪果真就做了這麼一件事,只聽身旁的南宮詩雪回道:「皇上,本公主此次來是賞人而來。」
「賞的誰啊?」
南宮詩雪笑意盈盈,眼眸流轉,停留在了對面納蘭睿淅的身上,納蘭睿淅似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眸與他對望,薄唇漸漸緊闔,不知南宮詩雪意欲為何。
「皇上,您的大皇子豫成王,有著仙人之姿,俊逸出塵,本公主在東琳見到他時,便傾心不已,此次前來南臨也不過是為了見豫成王,不知皇上能不能賞本公主一個臉面?」
南宮詩雪語出驚人,一句話落下之後優勝美景的文武百官全體譁然一片,整個炸開了鍋。
「天!安寧公主這是在當眾求親麼?」
「東琳民風這般開化麼?」
「豫成王的風姿果真天下無雙啊!」
「那林大小姐怎麼辦?」
林瑾瑜看著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南宮詩雪,其實在心底卻是佩服她的,她是一個敢愛敢恨的女子,愛了就愛了,便要大聲地說出來,即便撞得頭破血流也絕不回頭。不其然間,林瑾瑜的視線越過人海如潮,落在了林瑾珍的身上。
看這樣子,林瑾珍這個大老婆怕是要變成小老婆了吧?
坐在林府家眷位置之上的謝玉芳與林瑾珍在面對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時,皆變了臉色。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怎麼半路上殺出了一個程咬金?
這個南宮詩雪又是從何時起喜歡上了納蘭睿淅?這個女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點都沒有皇室公主的矜持,居然當眾求婚?
謝玉芳緊緊咬著牙,南宮詩雪貴為東琳公主,如此相比之下,珍兒還有什麼優勢?
立在南宮燁身側的冷焱與玲瓏對於這一結果卻是一點都不驚詫,這所有的局都是他家二爺佈下的,一是為了懲罰林瑾珍母子對二少***毒害之心,二是隔斷了豫成王與二少***來往,一舉兩得果真是出奇制勝!
如此這般,又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風雅茹也完全沒有想到中途居然會跑出來一個南宮詩雪,只是,這南宮詩雪貌似很得東琳皇帝的喜愛啊,如是想著,風雅茹眼眸垂了垂,眼珠微轉。
納蘭昊月凝眸看著南宮詩雪,眼眸微微眯了起來,這南宮詩雪怎地就看上淅兒了呢?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安寧公主,朕前些日子已經下了旨意,已經為豫成王賜婚了……」
然而,納蘭昊月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南宮詩雪接走了:「皇上,您只是賜了婚,他們又還沒有成親,況且,依著我東琳的規矩,只要沒有成親,一切都算不得數的,在我們東琳,如若兩個身份差不多的女子喜歡上了同一個男子的話,便要用比賽來決出勝負!」
說出的話語帶著決然,不容他人拒絕的氣勢。
參加夜宴的文武百官聞言皆轉眸看向了納蘭昊月,等待他的最後判決。畢竟,安寧公主的話中已經很給南臨人面子了,因為,單單依照身份來講,安寧公主自是比林瑾珍要高貴許多。
那麼他們的皇帝,究竟是要她們比呢?還是不比呢?
對於南宮詩雪這一豪情壯舉,林瑾瑜是由衷的佩服,她眼眸微轉凝在了納蘭睿淅的身上,此時的納蘭睿淅也將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他看過來的眼光依舊陌生冰冷,可是,林瑾瑜卻不知為何,卻是從他的眸中看見了一抹絕然。
絕然?
他怎麼會有這種反應?
現在的他失去了對自己的記憶,又恢復成了以前那個為了江山而拼搏的納蘭睿淅,如此的話,他娶了南宮詩雪不是更有利麼?
從今以後,他可以右手抱著南宮詩雪,左手抱著林瑾珍,有****美妾在懷,有如畫江山在手,這對於一個男人來講,不是最美的事麼?
他在絕然個什麼勁?
然而,當林瑾瑜還未思考清楚時,再次凝眸之際,納蘭睿淅的眸中哪裡還有那抹情愫?
許是方才自己看花眼了吧?
坐在林瑾瑜身側的南宮燁將林瑾瑜與納蘭睿淅之間眼光的互動納入了眸中,放在輪椅手柄之上的手緊了緊,卻是沒有說什麼。
紫堯皇宮禁城的優勝美景燈火通明,映著天上繁星似錦,人影綽綽。
首座之上的納蘭昊月,看著南宮詩雪,面上沒有什麼反應,心裡卻道,世上居然還有這樣的丫頭,她還真是不矜持啊。
只是,南臨臣服於東琳,南宮詩雪都已經這樣說了,他……還能再拒絕麼?
「公主想要比什麼?」
南宮詩雪秀眉一揚,問道:「皇上,本公主還不知道皇上您是將誰賜婚給了豫成王呢。」
納蘭昊月眼眸眯了眯,隨後越過人群朝林瑾珍喚道:「珍兒,你上前來。」
林瑾珍早已氣白了臉,被納蘭昊月喚道便都開一直絞著的繡帕去到前方。
當林瑾珍立在南宮詩雪跟前兒時,南宮詩雪揚了揚眉,問道林瑾珍:「這比賽一事,是本公主提出來的,為表公平起見,還請這位姑娘說出比賽的內容。」
眾人在聽見這句話時,皆點了點頭,覺得這個東琳的公主還是蠻講道理的,覺得她並未因著要嫁給豫成王而耍手段,由自己定比賽內容。
林瑾珍立在前方空地之上,她眼眸微轉,隨後說道:「皇上,臣女願與安寧公主比試騎馬射箭。」
此言一齣,林瑾瑜微微皺了皺眉,轉頭看向南宮詩雪,這個林瑾珍確實有些趁人之危了,方才入場時,大家都知道南宮詩雪的腳傷了,而她居然日出要騎馬射箭,就從這節操上來講,她已經輸給了南宮詩雪。
只是,南宮詩雪的腳踝扭傷了,如此,還怎麼騎馬?
這可不就是輸定了麼?
本以為南宮詩雪會因著腳傷而換一個內容,豈料,林瑾瑜卻聽南宮詩雪說道:「好,本公主就與你比賽騎馬射箭,三局兩勝,如何?」
林瑾珍聞言,身子震了震,這個南宮詩雪的腳扭傷了,居然還敢跟她比賽騎馬射箭?她當真是太過狂妄了!
納蘭睿淅在聽見南宮詩雪願意與林瑾珍比賽騎馬射箭時,鷹眸微眯,睇著南宮詩雪,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納蘭昊月似乎也看出了幾個人之間的互動與神色微恙,他卻是沒有再問南宮詩雪腳傷的情況,而是直接吩咐道:「備馬,掛燈籠!」
林瑾瑜眼眸顫了顫,看納蘭昊月這個樣子,怕是不太喜歡納蘭睿淅娶到南宮詩雪吧?如若是他想要納蘭睿淅娶南宮詩雪,恐是要換盃賽內容,而今他這般做是為了什麼?
如若納蘭睿淅娶了南宮詩雪,那麼,納蘭睿淅與納蘭睿湞之間的對峙與勢力均衡就將被打破麼?
納蘭昊月他,到底希望誰繼承他的大統?
一聲令下之後,便有侍衛去簽了馬來,隨後有太監宮女在優勝美景處騰出了一大塊空地,在空地的前方掛著燈籠。
當馬兒準備好了之後,所謂的騎馬射箭不單單是要射箭,最關鍵的是還要在馬背上用各種姿勢射,如此,對於腳踝扭傷的南宮詩雪來說,勝算真是微乎其微。
南宮燁這廝為毛送了一件牡丹宮裝,親們,你們懂的…
一箭三雕之計,此章中出現了第二個作用,懲治林瑾珍,對於林瑾珍來說,最在乎的就是正妃之位,南宮燁這一招絕對制勝,至於第三個作用,以後再講哈。
還有那件雙管齊下的嫁衣哈,親們別忘了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