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煊說道:「你且將那隻蠱蟲收好,明日隨本王一同進宮覆命。」
「是。」
林瑾瑜看向南宮煊,說道:「靜王爺,倘若沒有其他的事,我想先回去了。」
剩下的事情已經與她無關了,她累了半天也需要回去休息了。
南宮煊說道:「已經夜了,本王送你回宣王府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說罷,林瑾瑜朝南宮煊微微一頷首便轉身離去。
南宮煊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忽而覺得心口似乎少了些什麼,遂快步上前行至林瑾瑜的側方,堅持道:「本王送你回去吧。」
「我自己可以的。」林瑾瑜再度回絕起來。
南宮煊卻是不再理會她的拒絕,仍舊行走在側,林瑾瑜見南宮煊不依不饒地走在她的身旁,秀眉不禁蹙在了一起。
這個人是聽不懂人話麼?
兩人快步朝府門行去,行路間,南宮煊側眸問道:「你怎麼會想到這樣的方法呢?」
「有些東西表面是看不見的,只有將它開啟來才能知道里面到底是什麼,這只是一種很直觀的方法而已。」林瑾瑜將現代法醫學的知識說得十分含糊,讓人聽著覺得是那麼回事卻又根本不清楚她到底說了個什麼。
南宮煊聽見這個模稜兩可的回答時,俊眉收斂,繼續問道:「你一個女兒家,怎會這麼些東西?你在哪裡學的?」
「協和。」林瑾瑜淡淡地回道。
南宮煊眼眸眨了眨,重複道:「協和?」
協和是個什麼地方?為何他從來不知道?
林瑾瑜不想與南宮煊說太多的話,只想快點離開刑部回宣王府,然而,心裡越急就越容易出事端,她在跨步到府門時,一腳抬得稍微有些低,一個趔趄,身子竟是朝前傾倒而去。
「小心!」南宮煊見狀驚了一下,手臂一伸極其自然地摟住了林瑾瑜的纖腰。
南宮煊的臂力強勁,這一摟之下竟是將林瑾瑜摟至了近前,她身前的柔軟竟是就這般地碰撞上了他堅實的胸膛。
一瞬間的觸感讓林瑾瑜如火中燒,伸手想要推開南宮煊,但是,那南宮煊卻不肯放開手臂,兩人的動作就此定格在了原處。
他俯身凝眸看著身下的女子,眼神有些深邃。
林瑾瑜別開臉,躲開他的視線,開口說道:「你放開我!」
南宮煊俊臉微微壓下,林瑾瑜見狀身子朝後縮了縮,卻是退無可退。
二人正僵持間,卻聽一陣鬼魅的聲音在旁幽然響起:「娘子……」
林瑾瑜在聽見這兩個字時,身上汗『毛』瞬時倒豎,迅疾伸手推向南宮煊的胸口,南宮煊微微甩了甩頭,鬆開了摟住林瑾瑜腰身的手,心裡只道,自己方才莫不是瘋了,怎會摟住之後就不肯放了呢?
需知,她現在可是自己的弟妹。
林瑾瑜站立起身子之後便伸手捋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捋完之後才驚覺自己的動作實在詭異,她這是做什麼?怎麼感覺像是被南宮燁捉『奸』在床?
真是搞笑啊!她怎麼會這樣?
南宮煊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轉眸看向南宮燁,喚道:「燁,你來接弟妹回府麼?」
傍晚十分,天『色』早已黯淡,但是,南宮燁的黃金面具卻是亮得驚人,一度刺得南宮煊有些睜不開眼。
南宮燁聞言,回道:「是的。」出口的話語聽不出什麼怒意,卻也沒有任何的喜悅。
南宮煊點頭道:「如此,本王就先回府了。」
話語落下後,南宮煊袍擺一掀上了自己的馬車,馬車隨之啟動,很快便消失在了刑部大門之前。
南宮煊走後,林瑾瑜便邁步下了府門,南宮燁轉動輪椅去到她跟前兒,說道:「娘子,你辛苦了……」
林瑾瑜看向南宮燁,點了點頭,隨後伸手放在了他的輪椅之上,緩緩推了起來。
二人分別上了不同的馬車朝宣王府進發。
兩刻鐘後便回到了宣王府門前,下了馬車,林瑾瑜準備推南宮燁回莫言軒,然而,卻在經過議事廳時被南宮澈喚住了:「燁兒,瑾瑜,你們隨父王來一趟。」
林瑾瑜停下了腳步,知道南宮澈定然是為今日刺殺一事喚住他二人的。林瑾瑜與南宮燁對視了一番之後便跟隨在了南宮澈的身後。
進了南宮澈的書房,南宮澈對林瑾瑜說道:「你坐吧。」
林瑾瑜找了張椅子坐了下去,南宮燁隨後去到她的身旁,南宮澈看向林瑾瑜,說道:「你將今日之事說與本王聽。」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林瑾瑜隨後又將今日之事對著南宮澈說了一遍。
南宮澈這一個人,氣場太強,讓她有些敬畏,所以對他,她還是挺尊敬的。
林瑾瑜說完之後,南宮澈便問道:「皇上命靜王審理這事,方才你是從刑部回來的?」
對於這事,他的猜測卻與南宮浸不同,他不認為此事是南宮煊做的,因為南宮煊此人聰明得很,斷然不會在這個關口之上幹這等傻事。
這事是誰做的,一時間還真有些不好猜。
林瑾瑜回道:「是的。」
南宮澈又問:「此事已經解決好了?」
瞧林瑾瑜一臉放鬆的樣子,此事當是已經解決好了,原因查到了?
林瑾瑜點頭道:「兒媳已經處理好這事了,此事與兒媳無關,靜王明日便將此事上報給皇上。」
南宮澈盯著林瑾瑜,眸『色』雖然清澈,但是內裡卻是飽含深意,似是要將林瑾瑜看穿一般,這個林瑾瑜,想來真的不是一般的女子,面對這樣的事居然可以理智地解決。
聽她這樣回話,顯然是不想讓自己知道她究竟用了什麼方法才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如若她真是林府細作,他還確實需要好好地注意一下她才行了。
不過,看她嫁過來這麼些時日,她也沒有做什麼不好的事情。
就讓他先觀察一下她吧,總之,他斷然不能讓她傷了燁兒。
心中有了想法後,南宮澈便對南宮燁說道:「燁兒,再過幾日便是語兒出嫁的日子,待語兒出嫁之後你便隨著父王回南臨吧。」
南宮燁頷首道:「是的,父王。」
林瑾瑜在聽見要回南臨時,心中鬆了一口氣,終於要回去了啊。
南宮澈點了點頭,隨後又看了一眼林瑾瑜便讓二人回莫言軒了。
二人剛出了議事廳,便見白菁華帶著玉荷迎面而來,玉荷的手上似乎還端著托盤。
白菁華一見到南宮燁便上前問道:「燁兒,聽玲瓏說你今晚還未用膳?」
南宮燁點了點頭,他一直等著林瑾瑜,怎麼可能吃飯?
林瑾瑜聞言轉眸看向了南宮燁,這麼晚了他也沒吃飯麼?為什麼?等她麼?
白菁華聽後眼風一掃刺在了林瑾瑜的身上,責備起來:「你這孩子究竟是怎麼回事?讓你去白府受訓你卻弄出這許多事端來,平白地讓燁兒為你擔憂,他的身子本來就不好,你是想要雪上加霜麼?」
「母妃……你怎麼這樣說話?」南宮燁聞言喚了一聲。
林瑾瑜垂下眼眸沒有說話,這樣的情況之下她最好不要說話,她怕自己一說話火『藥』味就更濃了。
然而,她的不語卻是更加激怒了白菁華,她上前一步質問道:「長輩在跟你說話呢,你居然不回話?你這是個什麼態度?」
「母妃!」南宮燁聞言,出口的話語加重了不少。
林瑾瑜瞥了一眼南宮燁抬眸迎向白菁華,回道:「今日的事又不是我挑起的,我沒有任何的錯,我剛剛從刑部回來,如若母妃沒有什麼其他要緊的事的話,我先告辭了。」說罷朝白菁華微微一頷首準備側身而走。
今天是真的有點累了,況且,她還沒有吃晚飯,正餓著呢,哪裡有那個閒情逸致在這裡跟她討論如何相夫教子?
白菁華盯著林瑾瑜,不可思議道:「天!你這孩子怎麼可以這樣跟長輩說話?簡直太不孝了!」
林瑾瑜沒有理會白菁華,只是轉步而走,南宮燁想要與她一同離去卻被白菁華擋住了:「燁兒,母妃給你燉了雞湯,你喝完了再回莫言軒。」
南宮燁看著白菁華,說道:「母妃,你為何處處針對她?」
在他的眼裡,母妃從來都是一個溫婉之人,鮮少這般苛責於人,她卻為何要這般對待林瑾瑜?
「燁兒,她是南臨林府的人,母妃看不慣!」
她不喜歡南宮浸,南宮浸賜婚過來的人她也不喜歡,再說了,一看那林瑾瑜就不喜歡自己的燁兒,如此,她又為了什麼還要喜歡她呢?
「她雖是林府的人,但是她自嫁過來後又沒有做什麼不好的事,母妃莫非看不見麼?」南宮燁說話的聲音冷了一寸。
白菁華在聽見南宮燁說話的聲音時,凝眸看向南宮燁,眸中竟是微微泛起了盈亮的光澤:「燁兒……你這是為了她在指責母妃麼?你這是在說母妃不講道理麼?」
燁兒自小最聽她的話,從來不會忤逆她的意思,也不會對她說出一句重話來,而今為了那個林瑾瑜,他竟是這樣說自己了麼?
這孩子目盲了麼?他看不出來那個林瑾瑜的心裡眼裡都沒有他麼?
南宮燁看著白菁華,嘆了口氣,說道:「母妃,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孩兒先回去了。」
母妃的事只能慢慢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處理好他與林瑾瑜之間的事。
撂下話語後南宮燁轉動了輪椅從旁而過。
白菁華的身子徹底僵直,她的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前方半晌都沒有轉動,玉荷端著雞湯立在她的身後,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個林瑾瑜一齣現,她是註定要失去燁兒了麼?是麼?
「華兒,你對那個丫頭的態度確實有些不好。」
當白菁華還僵直於夜『色』中時,卻聽南宮澈的聲音悠悠地傳了過來。
白菁華聞言凝眸看著南宮澈,她的眸中委屈之意十分明顯:「王爺,那個丫頭她不喜歡燁兒啊,你叫妾身情何以堪?」
如若林瑾瑜喜歡燁兒,她斷然不會這般為難她,可是她不喜歡燁兒,是真的不喜歡啊……這讓她這個做母親的看著多難受?
南宮澈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時間不是還長麼?」
白菁華聽後,終是斂了眸沒有再說話,可是到底還是意難平。
……
南宮燁出了前院議事廳便朝莫言軒行去,到得莫言軒門口時卻見雲思辰斜身靠在了石門之上,一派閒散愜意。
雲思辰一見南宮燁就打趣道:「燁,老婆不好泡吧?」
他聽說了今日之事,便來莫言軒中探望,豈料,還未進門卻見小魚兒有些氣呼呼地衝進了莫言軒中。
問她怎麼了她也不答,只悶頭進了屋,還將房門摔得嘭的一聲。
南宮燁抬眸瞥向雲思辰,問道:「南宮煊府中有多少妾室?」
南宮煊還未娶正妃,不過府上卻是已有妾室了,已經有那麼多女人了還來招惹他的娘子麼?他想死麼?
雲思辰聽了這話,桃花眼一亮,瞬間『摸』出摺扇搖晃起來,他朝南宮燁曖昧一笑,說道:「怎麼了?你家老婆魅力太大又俘虜了一個男子?真是桃花朵朵開啊!」
聽說今兒個與小魚兒一起去刑部審理案件的人是靜王南宮煊啊,也不知道他二人究竟在那屍房裡做了什麼事,總之他聽說,兩人出了屍房之後,南宮煊看小魚兒的神態就不一樣了,兩人居然還摟在了一起。
小魚兒魅力無窮啊!
這是又有好戲看了麼?
南宮燁薄唇一撇,說道:「他想都不要想!」
他的娘子豈容他人覬覦?
「哈哈……」雲思辰拿著摺扇捂唇狂笑不止。
南宮燁乜斜了他一眼之後便起步朝莫言軒內行去。
林瑾瑜回到莫言軒中方才覺得累,整個人癱在床上便不想起來了。
南宮燁回到房中時見林瑾瑜已經和衣躺在了床上。
林瑾瑜在南宮燁進屋的那一刻也還沒有睡著,但是,她不想起來,今天的她有些不想面對南宮燁,無論是上午刺殺的事,還是她被南宮煊抱住的事,還是被白菁華責備的事,總之,今天發生太多事了,她不想面對他。
南宮燁睇著林瑾瑜,心裡琢磨著她到底用了什麼方法證明了自己的清白,雖然很想知道,但是,他卻不會問的,這些事情,他想等著某一天,她自己來告訴他。
還有母妃的事,娘子她真是受委屈了。
心裡琢磨著這些讓他有些煩『亂』的事,須臾,房中便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林瑾瑜似乎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
南宮燁去到她的身邊,費力地拉過被子,隨後蓋在了她的身上,爾後便朝房門行去。
待他的身影離開她的房間時,林瑾瑜的眼眸微微睜開了一些,她根本就沒有睡著,不知怎麼回事,她方才明明閉著眼眸,卻能夠深刻的感受到南宮燁刺過來的眼神,那麼濃烈那麼炙熱,真如芒刺在背!
還有他為自己蓋被子的動作,雖然她沒有看見,但是卻是能夠想象的,想他坐在輪椅之上要為她蓋被子,那姿勢得有多難?
方才他母妃說自己,他竟是類似於呵斥起他的母妃來,想他與白菁華之間感情那麼深厚,他卻為了自己吼了他的母妃,他的心裡也該是不舒服的吧?只是,那白菁華也確實讓人討厭了些。
她是上杆子要嫁到他宣王府來的麼?
不過……南宮燁夾在中間也真是有些難做人。
唉……這樣的事情,這樣的感覺真是好詭異啊……
心情煩『亂』啊……
輕輕地翻轉了身,林瑾瑜東想西想了一會兒便真的睡了過去。
……
日子飛逝而過,接下來的日子,南宮澈下令不再讓林瑾瑜去白府了,是以,林瑾瑜便在宣王府內過起了閒散的生活。
白菁華自那日晚間對著林瑾瑜發了飆之後卻也沒有再來找她的不是,因著南宮詩語的婚期已近,她忙著嫁女兒又哪裡還有那個美國時間來管她這個不孝順的兒媳『婦』呢?
這些日子以來,南宮燁時常會被白菁華叫走,待在莫言軒中的時間很少,如此一來,林瑾瑜倒也覺得心情舒暢,不然,要她與南宮燁低頭不見抬頭見,那樣的日子過著還真是讓她不舒服啊。
南宮詩語的婚期定在了七月二十三日,婚期之前的這些日子,南宮詩語經常來莫言軒串門子,林瑾瑜與南宮詩語聊天的這段時間沒有發現她有任何的異樣,心裡想著,她興許已經將雲思辰忘了也說不一定。
可是,人間之事總是無常,在七月二十二日,也就是南宮詩語出嫁的前一天,宣王府卻是出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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