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 法醫鑑證,驚艷全場

二少***心境到底是變化了麼?

林瑾瑜推著南宮燁朝莫言軒行去,南宮燁一路沉默無語,到得莫言軒之後,南宮燁屏退了玲瓏與聽雨之後方才開口問道:「娘子,你可以將當時的情況告知於我麼?」

認識林瑾瑜這麼長時間了,她是個什麼樣的女子他清楚得很,遇見這樣的事,她肯定想要自己解決,不想麻煩他,但是,做為她的相公,他又如何能置之不理呢?

林瑾瑜睇著南宮燁,見他言辭懇切,卻也不好推託,便將今日發生的事說了一邊,末了還新增了一句自己的想法:「我覺得今日這事恐是與東琳朝堂之爭有關。」

南宮燁微微點了點頭,卻沒有跟她明說這其中的權力關係,她是他的娘子,他只希望她樂樂的,不想她參與這些血腥的皇權鬥爭中去。

那郭成封明面裡是太子的人,實際上卻是寧王的人,而今又將娘子牽扯進去,面上這事是激化了太子與宣王府的矛盾,實則卻是挑起了寧王與宣王府的矛盾,

娘子是林府的人,在世人眼中,她應當算是太子的人,而今出了這事,娘子便與太子的聯絡割斷了。

如此一舉,不僅可以動搖林府與太子之間的結盟,還能挑起太子、寧王與宣王府之間的矛盾。

當真可謂一石三鳥,莫非這佈局的人是南宮煊?

抑或是有人想要害南宮煊?

這局棋還不是一般的亂。

到底是誰布的局?

聽完林瑾瑜的話,南宮燁問道:「娘子,你想如何解決這事?」

林瑾瑜眼眸微轉,說道:「這事寧王已經上報給了皇帝,我想,不一會兒便有宮裡的人來命我進宮了。」

那郭成封乃是三品大員,而自己又是宣王府的二少奶奶,南宮浸得知此事後定然會讓自己進宮面聖的。

南宮燁聞言,極其自然地說道:「那我陪著你一起進宮。」

林瑾瑜搖頭道:「不用了,此去皇城一路顛簸,我看你剛剛回府,你腿腳不便,不用陪我走這一趟了,你放心,我可以應付自如的。」

南宮燁放於手柄之上的手微微下沉了一些,他薄唇緊抿,靜默半晌之後方才說道:「既然如此,那便依娘子的意思辦了。」

林瑾瑜看著南宮燁緊抿的唇瓣,知道他可能有些不高興,這麼些日子以來,她對南宮燁不算太瞭解卻也能知道,他雖然身體殘廢了,但是,他其實也很大男子主義的,今日這事,在他的觀念中就應該他去解決,自己跳出來固執的說自己去解決,他定然會不高興。

不過,他不高興也沒有辦法,這是她做人的準則,她會一直堅持下去的!

屋內的空氣瞬時有些凝固,面對南宮燁的沉默,林瑾瑜眼眸眯了眯,想著是不是應該找些什麼話題來說一說。

豈料,她剛想開口時,卻聽冷焱來報說南宮浸跟前兒的大太監竇安來了。

林瑾瑜提了一口氣,心裡想著南宮浸的動作還真是啊。

「去前廳。」南宮燁開口吩咐起來。

冷焱隨後推著南宮燁出了房門,林瑾瑜在屋內收拾了一些東西之後跟隨在後。

宣王府的議事廳內,竇安已經侯在了那裡,南宮燁與林瑾瑜朝他頷首問候了一聲,隨後竇安便說道:「傳皇帝口諭命宣王府林瑾瑜進宮面聖。」

林瑾瑜頷首道:「臣媳接旨。」

竇安點了點頭:「走吧,隨咱家進宮。」

南宮燁看向林瑾瑜,叮囑道:「娘子,一切小心。」

林瑾瑜伸手握了一下南宮燁放在手柄上的手,示意他不要擔心,隨後便轉身隨著竇安而去。

待他二人走遠之後,冷焱問道:「主子,需要我們的人暗中保護麼?」

南宮燁眼眸一眯,說道:「命他們一定要謹慎,切記不可讓南宮浸的人發現了。」

他在皇宮中的那些人是他自己的人而非父王的人,是以,定然不能讓南宮浸知道了,不然,勢必引起父王與南宮浸之間的矛盾。

而他,不想給父王帶來任何的不便。

冷焱又問道:「主子,今日本來要辦的事該如何處理?」

南宮燁回道:「此事先押後,待郭成封的事情完結之後再去做。」

「諾。」冷焱得令之後便起身而去。

南宮燁獨自一人留在廳房之中,凝眸睇在了自己的右手之上,方才,林瑾瑜的那一觸碰讓他鬱結的心情有所散開,不管怎樣,對於她的實力,他還是十分信賴的,只是,她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不將他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

林瑾瑜入了宮之後便換了軟轎,竇安行走在側,大概過了兩刻鐘後方才在一座殿宇之前停了下來。

今日因著出了暗殺一事,她也沒有在白府用膳,回到宣王府後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又被皇帝拎進了皇宮,而今,已經飢腸轆轆了。

林瑾瑜下了轎之後眼眸朝上看了看,發現這座殿宇金碧輝煌,重簷廡頂,邊角飛揚捲翹,琉璃金瓦富貴堂皇,殿宇正中央的牌匾之上寫著乾清宮三個大字。

想來這個地方當是南宮浸的御書房了。

竇安微微頷首對林瑾瑜說道:「二少夫人請在外面等候一下,容老奴進去通稟皇上。」

林瑾瑜點了點頭,竇安轉身進了殿。

隔了一會兒便出來宣林瑾瑜覲見。

林瑾瑜跨步進了乾清宮,入了宮門不久便聽見了低沉的咳嗽聲,以及一股濃郁的中藥味道。

「咳咳……」

林瑾瑜走近之後,咳嗽聲便愈來愈大了,進入內殿之後,林瑾瑜抬眸一望就瞧見了那個坐在明黃色御書臺之後的明黃身影,當然,他的身旁還有另一個身影,她穿了一襲玫紅色宮裝,頭戴風簪,儀態雍容華貴,不是白皇后又是誰呢?

「皇上,處理完這事就先休息吧。」白染霜伸手順了順南宮浸的背部,臉上焦慮之色尤甚。

南宮浸轉眸看向白染霜,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搖頭道:「霜兒莫要擔憂,朕無妨的……咳咳……」

林瑾瑜看著二人,只覺他二人之間的互動並不似作假,當真可謂鶼鰈情深,而且,從南宮浸看向白染霜的眼神,林瑾瑜都能看出,那之中是飽含著深深的愛意的。

如此深情的帝后,卻也是難得一見的。

「皇上,宣王府二少夫人到了。」竇安行至南宮浸的跟前兒頷首輕聲說道。

南宮浸聞言,慢慢收回看向白染霜的視線,轉而看向了林瑾瑜,本是含著春水的眼眸卻在一轉眼變為了犀利之光。

他對竇安說道:「你先帶人下去吧。」

「諾。」竇安隨後遣走了乾清宮內的所有宮女與太監。

偌大的殿宇之中瞬時就只剩下了南宮浸,白染霜與林瑾瑜了。

林瑾瑜微微斂著眸,其實,對於南宮浸,她的心中是有怨恨的,他憑什麼隨意主宰她的人生?他憑什麼將她當作棋子玩弄於鼓掌之間?

南宮浸雖病得不輕,但是,帝王的威嚴卻絲毫未減,他看著林瑾瑜,沉聲問道:「你……很怨恨朕?」

白染霜聞言轉眸看向了林瑾瑜,問話過後,大殿之中是死一般的沉寂,唯餘沙漏之聲在細細流淌。

隔了半晌,林瑾瑜抬眸迎視著帝王的視線,緩緩啟口,說道:「是……」

白染霜微微瞪大眼眸,看向林瑾瑜,心裡只道這個孩子莫不是瘋了,居然敢對著皇帝說這樣的話。

南宮浸看著林瑾瑜,唇瓣抿緊,似是發怒,林瑾瑜臨危不懼,與他視線相對,南宮浸是何許人也,明人跟前不說暗語,他方才這一問也僅僅只是問一下而已,他當然知道自己的想法,如此,自己又為何不能以實相告呢?

「你倒是坦誠得很啊……」良久之後,南宮浸方才幽幽的說道,完全不知話中之意是褒還是貶。

林瑾瑜斂了眉,細聲回道:「皇上明察秋毫,在皇上的面前,臣媳又豈敢說謊話呢?」

南宮浸伸手捂住唇,咳了起來:「咳咳……你倒是會說話得很啊……你這是在暗示朕,今日這事並非你所為麼?」

林瑾瑜點頭道:「是的,因為我沒有動機。」

「哦?」南宮浸看著林瑾瑜,眉毛微微上挑,說道:「你沒有動機麼?」

對於林瑾瑜的回話,南宮浸多少是有些驚詫的,他還以為她會回答說她一介女子又怎會去殺人,不想,她居然回了這麼一句話。

「我初來東琳,人生地不熟,又為何要去殺一個朝廷官員呢?」

南宮浸聞言,眼眸微眯,說道:「你這話卻是有道理的,但是……咳咳……畢竟在事發現場就只有你一人而已……咳咳……你又如何能證明你的清白呢?」

林瑾瑜看著南宮浸,眸中充滿了自信之光,她回道:「只要皇上給我一種權力,我就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南宮浸有些疑惑,偏頭問道:「一種權力?你就能證明你與此事無關?」

「是的。」

「什麼權力?」

林瑾瑜緩緩說道:「請皇上給我解剖郭大人屍體的權力!」

「咳咳……你說什麼?」南宮浸眼眸瞪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一切,他有沒有聽錯,面前這個女子說要剖開郭成封的屍體麼?

人的身體怎麼能夠被剖開呢?

白染霜聞言也抬手捂住了唇瓣,臉色有些微微發白。

面對南宮浸的驚詫,林瑾瑜見怪不驚,她解釋道:「郭大人的屍體表面呈現了毒素,但是,他的骨骼及肉體卻沒有發現毒素,想要找到他真正的死因只能解剖他的屍體。」

「你說你要把他的屍體剖開?」南宮浸仍舊震驚有餘。

林瑾瑜聞言,一臉的正氣凜然:「我知道剖開屍體是對死者的不敬,但是,皇上若想知道真正的原因便只有這一種方法了,我死不足惜,但是,卻萬萬不能讓兇手逍遙法外,萬萬不能讓他破壞東琳皇朝的盛世太平。」

一句盛世太平讓南宮浸簡直達到了瞠目結舌的地步,他看著林瑾瑜,眸中神色變幻仿若高原上的天空,時而晴朗時而陰霾。

他……到底讓南宮燁娶了一個什麼樣的女子?

倘若讓今日這個佈局的人得逞的話,那麼焰兒勢必責怪林府,如若這樣,豈不就是將林瑾瑜更地推向了宣王府麼?

讓宣王府的人擁有這樣一個女子,這……怎麼可以呢?

不行!他一定要阻止!

「咳咳……」南宮浸思緒翻飛,心中雜亂無章,竟是又猛烈地咳嗽起來。

此次咳得非常的厲害,白染霜見狀掏出手中的白絹遞至南宮浸的唇邊。

「咳咳……」

林瑾瑜聽著這咳嗽的聲音,他該不會是把肺都咳出來了吧?

「皇上,您喝點水潤潤喉。」白染霜端了一杯瓷盞拿至南宮浸的手邊。

南宮浸朝她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了……」

白染霜絕美的臉上帶著濃濃的憂愁。

「霜兒,你命竇安去將靜王找來。」南宮浸咳嗽完了之後便對白染霜說道。

白染霜點了點頭便朝殿門處尋去。

林瑾瑜立在大殿中央,看著南宮浸右手撐著座椅,樣子看著十分地難受,他這個病怕是無力迴天了,最多也就是半年的事了。

隔了一會兒白染霜便轉了回來,又回到御書臺前去照顧南宮浸,南宮浸轉回身看著白染霜,又開始上演你儂我儂的橋段,完全視林瑾瑜為無物。

看著書檯後的二人,林瑾瑜又想起了前不久送親時的橋段,莫非,這真的是基因使然麼?

想那南宮焰與納蘭婉玉也在她的面前上演過狗血橋段。

不過,雖然橋段想通,但是,她卻能感受到,面前這二人乃是真心相愛的,這也就足以說明,為什麼南宮浸明知南宮焰並非皇帝人選卻非要立他為太子的緣故了,這完全出於對一個女人的愛啊。

作為一個帝王,能深情致廝,卻也是難能可貴的,只是,一入宮門深似海,九重宮闈之中,真的不是個談情說愛的好地方啊。

「皇上,靜王到了。」

不知多了多久,久到林瑾瑜覺得已經天地洪荒了,方才聽竇安前來稟告。

南宮浸終於轉了視線看向竇安,說道:「讓他進來。」

南宮煊仍舊穿著一襲玄色的衣袍,頭上束著紫金冠,丰神俊朗,他進了殿之後似乎並不意外能在這裡見到林瑾瑜,他瞥了一眼林瑾瑜便上前去到南宮浸跟前兒頷首道:「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隨後又微微轉了個方向對著白染霜頷首道:「兒臣給母后請安,母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免禮。」

南宮浸看著南宮煊,說道:「煊兒啊,今日在白府一事你也在現場,朕方才已經決定了,讓你主審此案。」

南宮煊筆直挺立的身軀有那麼一瞬有些僵直,他的父皇到底是不信任他的,今日這件事,可以引起多方的鬥爭,而他與南宮煬卻與此事無關,想那郭成封是寧王之人一事,父皇怕是知道的,這九重宮闕之中,怕是沒有什麼事,能夠逃脫父皇的耳目吧。

南宮煬少不更事,定然做不出如此有心機的事來,而自己平日裡也沒有表現出太多,但是,到底要比南宮煬成熟太多,是以,父皇定然就會懷疑自己。

而今父皇讓自己主審這件案子,就是想要觀察這個局到底是不是自己設的,如果是自己設的局,那麼在審理此案時就會動手腳。

可是……這樣的局他又怎會去設呢?

現在還不是時候啊。

「兒臣遵命。」南宮煊收回視線,轉而頷首領命。

南宮浸點了點頭,面上沒有太多的神情表露出來,他對南宮煊繼續說道:「煊兒啊,燁兒的夫人林瑾瑜想要解剖郭成封的屍體,你命人著手去辦這件事情,記住,千萬不能讓你,林瑾瑜,仵作之外的第四個人知道,否則,定斬不赦!」

南宮煊聽了這段話後,一時間竟是忘記要覆命了,只轉過頭看向了林瑾瑜,眸中帶著萬般疑惑不解:「你……要解剖屍體?」

世上怎會有這樣的事情?人的身體怎麼能夠被剖開?這不是開玩笑麼?

面對南宮煊的質疑,林瑾瑜只是微微頷了一下首,並未說話,因為此事已經對南宮浸解釋過了,斷沒有再次解釋的必要。

「煊兒……你帶著林瑾瑜去審理此案吧……朕累了……要休息了……咳咳……」南宮浸一面說話一面咳嗽著。

白染霜扶起了他的身子,二人隨後轉身而去。

「恭送父皇母后。」南宮煊對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微微頷首。

白染霜扶著南宮浸朝內殿行去,身影即將消失之際轉回眸看了一眼南宮煊,南宮煊也與她對視了一下,眼神之中沒有太多的溫度與情感。

林瑾瑜將這一幕收入了眼中,這些天在宣王府待著,她也聽聞了一些東琳的後宮之事,南宮煊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便過世了,南宮浸念他年幼,便將他交給白皇后撫養,既是白皇后將他撫養長大,為何他看向白皇后的眼神中卻是沒有什麼溫度呢?

唉,這皇宮之中的恩怨情仇,還真是一言難盡啊。

「本王虛長燁半歲,喚你一聲弟妹,如何?」當林瑾瑜還在探究南宮煊與白皇后的恩怨情仇時,南宮煊已經開口朝林瑾瑜說了話。

林瑾瑜即刻轉了思想,笑道:「當然可以。」

南宮煊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們去刑部吧。」

「好。」

南宮煊率先起步朝前離去,林瑾瑜拿著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包袱跟隨在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