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追老婆一定要不遺餘力!

然而,這個動作似乎又激怒了雲思辰,他一把握住絲絲的手,問道:「絲絲,你今日怎地這般不乖?爺的規矩你是真的忘記了麼?」

絲絲瞬時斂了氣息,雲思辰的規矩她怎麼可能會忘,他與女子燕好時可是從來都不脫衣衫的,這麼些年,沒有一個女子見過雲思辰健碩的胸膛。

「爺,奴家一時高興忘了,爺不要生絲絲的氣,可好?」絲絲哀求之際,盈盈大眸中已經翻出了星星點點的淚光,看著當真是我見猶憐。

雲思辰唇角一揚,點了一下絲絲的紅唇,說道:「事不過三,你若再犯就即刻離去。」

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其中的字句卻是透著冷凝。

絲絲的身子滯了滯,隨後說道:「奴家知錯,奴家再也不會犯了。」

雲思辰看著身下神情嬌羞的女子,心中的慾火將氣憤壓了下去,他又繼續去褪絲絲的衣衫。

待他將絲絲的所有衣衫全然除去,正要蓄勢待發時,齊修竟是十分不應景地在外敲門說道:「少莊主,屬下有急事稟告。」

雲思辰壓在絲絲的身上,心中的**之火因著齊修這廝的聲音瞬時撲滅一些,他眼眸微眯,臉上盛著怒意,轉眸喝道:「不知道爺正在辦事麼?給爺滾!」

齊修在外急得額頭冒出了汗,因為來稟告的人說是宣王二少爺有緊急事情找少莊主,少莊主曾經吩咐過,只要是二少爺來找他,不管他在做什麼都要打斷他,現如今別院的海棠盛開,他自然知道自家少莊主在屋裡在做什麼,可是,可是少莊主的話他不能違背啊。

少莊主的女人多的是,現在打擾了回頭再找不遲,若是耽誤了二少爺的事,他怕少莊主將他五馬分屍啊。

心裡有了想法之後,齊修再次壯了膽子說道:「少莊主,屬下真有急事,現在一定要報。」

雲思辰本來又壓回了絲絲身上,見齊修並未就此滾去,迅速翻身下了榻,隨手抓來一件衣服蓋住了身無寸縷的絲絲,他抬步去到門邊對外吼道:「齊修,你這是找抽麼?爺的話你都聽不懂了?」

齊修在外小聲地只有兩人能夠聽見的聲音回道:「少莊主,宣王二公子著人來信,有急事稟告。」

雲思辰一聽是南宮燁來的信,眉宇間的怒意去了不少,他轉回眸對軟榻上的絲絲說道:「爺今日還有其他的事要處理,你在這裡等著爺。」

說罷,拉開了房門掀袍走了出去。

絲絲躺在軟榻之上,因著齊修壞了她的好事而氣得臉頰緋紅。

雲思辰與齊修去到別院的議事廳,傳信的冷家侍衛早已侯在那裡,雲思辰睨了他一眼便說道:「把信給小爺。」

冷家侍衛從懷中掏出了信件,雲思辰將信件開啟之後,本是陰霾的俊臉因著信上所寫內容而綻開了笑容。

「哈哈哈……」

雲思辰的開懷大笑讓冷家侍衛與齊修都是一頭霧水,真不知道這位爺怎麼會笑成這樣?

齊修看著雲思辰,本來還因著方才的事在擔憂,而今看來當是無事了。他抬眸問道:「少莊主,何事這般好笑?」

雲思辰將信件拿至火燭處將它全部燒燬,隨後去到齊修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說道:「齊修,你該學著怎麼泡妞了。」

齊修眼角抽搐,對於雲思辰的話是半個字都聽不懂。

他為毛要學著泡妞?

雲思辰說完之後又去到冷家侍衛跟前,冷家侍衛因為常年訓練的緣故,基本都是面癱狀態,雲思辰摟住冷家侍衛的肩膀,朝他說道:「你家主子讓小爺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泡妞一定要不遺餘力!」

「哈哈哈……」

雲思辰說完之後又負手大笑起來,林瑾瑜,你果真厲害啊!

齊修與冷家侍衛看著雲思辰,嘴角一直抽搐了一整天都沒有恢復原狀。

*

因為有了納蘭睿淅的加入,林瑾瑜欣賞沿途風景的心情瞬時消失殆盡。

從這一日開始,林瑾瑜便中規中矩的坐在馬車裡,腦子裡什麼新奇的玩意兒都全部鎖在腦中無處發揮。

到了晌午十分,眾人停了下來準備在一處酒肆用膳。

林瑾瑜下了馬車之後便徑自挑選了一個桌子坐了下來,納蘭睿淅翻身下馬極其自然地坐在了林瑾瑜的對面。

「你們都去旁邊坐吧。」納蘭睿淅手一抬便命其他人散開而去。

「是。」

酒肆小廝見狀旋即上前躬身問道:「幾位爺,想要吃些什麼?」

「隨便來點小菜,下飯的就行了。」納蘭睿淅還未開口,林瑾瑜便開口點菜:「紅燒魚,梅菜扣肉,醋溜土豆絲,再來一碗青菜湯,兩邊都上一樣的菜,那邊人多分量大一些就可以了。」

小廝聞言轉眸又看了看納蘭睿淅,納蘭睿淅朝他微微一點頭後,他便上菜去了。

林瑾瑜提起茶壺倒了茶,自顧自地喝了起來,眼神飄忽不定,全當納蘭睿淅為不存在。

隔了一會兒菜便上齊了,林瑾瑜拿了竹筷開始吃飯,夾了一些土豆絲到碗裡,眼眸於不經意間撇了一眼納蘭睿淅,只見這位爺端著瓷碗姿勢優雅地也挑了一些土豆絲到碗裡,十分斯文地吃了起來。

林瑾瑜眼角微跳,從未想過堂堂一個皇子居然也吃醋溜土豆絲,還吃得如此的優雅,像是在吃山珍海味一般。

她本想著隨便點一些家常菜讓這個納蘭睿淅吃不下去,如此,他就不用跟在自己身邊了,豈料這位爺竟是一點都不在乎,貌似……吃的還很香?

納蘭睿淅為人雖然冷漠,但是教養卻是極好的,吃飯的時候絕不開口說話,且筷子絕對不會與瓷碗發生碰撞,發出聲響。

舉手投足間,高貴盡顯。

這一點讓草根階層出生的林瑾瑜簡直佩服到了極點。

她這個人,果真還是粗俗了一些!

不過,她不在乎,她本來就這樣。

如是想著,便啟動筷子吃了起來,吃飯之時,筷子自然會與瓷碗發生碰撞,可那納蘭睿淅卻當完全沒有聽見一般。

林瑾瑜眼角顫了顫,對納蘭睿淅的定力表示一萬個佩服!

用完膳後,林瑾瑜便上了馬車繼續行路,她窩在馬車之中思索著如何才能將納蘭睿淅擺脫。

這一思索竟是昏睡了過去,再次睜眼時天色已經漸漸昏暗了。

林瑾瑜掀簾本想看看天色,誰知,一掀開簾子便瞧見了納蘭睿淅的側顏,他似得了感應一般轉回眸就對她說道:「前面有一個城鎮,我們需要趕一下路才能到,你可是覺得餓了?」

納蘭睿淅的問話帶著溫潤之感,林瑾瑜還真是有些不太適應。

她腦袋擺了擺,說道:「沒有。」隨後便放下了簾子。

調整好姿勢之後,林瑾瑜將手撐住頭部,她覺得好為難啊,這個納蘭睿淅若是像以前那樣冷漠地對她,她還能找出辦法來對付他,如今他簡直就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而這個納蘭睿淅似乎又油鹽不進,這可讓她如何是好?

心裡焦灼,時間似乎也過得很快,天色很快就黑了下來。

林瑾瑜半闔著眼眸,想著是不是還應該再睡一覺時,馬車陡然之間停了下來。

猝不及防,林瑾瑜的身子竟是朝車廂壁砸了過去,這一摔,砸得她眼毛金星。

「什麼人?!」

馬車之外,納蘭睿淅厲聲吼道。

林瑾瑜瞳孔一縮,莫非有人行刺不成?

有了這種想法,林瑾瑜即刻掀簾出了馬車,車外出現了數個黑衣蒙面人,那些人已經與納蘭睿淅打鬥起來。

黑色的身影與白色的身影糾纏在了一起,醒目而刺眼。

此次回紫堯,想著自己武功不錯,她就只帶了幾個侍衛,萬萬沒有想到這路上居然還會遭人伏擊。

這些人連豫成王都不認識,又是誰派來的?

納蘭睿淅與黑衣人打鬥了數招之後,得了空擰眉問道:「你們是蒼鷲宮的人,為何行刺?」

為首的黑衣人聞言頓了一下,似在思索這個男子怎麼知道他們是蒼鷲宮的人,不過,怔愣也只是一瞬間,須臾便又朝納蘭睿淅刺了過去。

林瑾瑜在聽見納蘭睿淅的問話時也是一愣,到底是誰得罪了蒼鷲宮的人,是自己還是納蘭睿淅?

黑衣人大概有二十多名,他們在與納蘭睿淅打鬥了一番之後,覺得這個男子武功甚高,遂改變了戰術一部分人引開納蘭睿淅,一部分人朝林瑾瑜襲擊而來。

綠兒是個小丫頭,見有刺客早就躲到了馬車後面。

林瑾瑜見黑衣人朝她襲來,袖中一甩,扔出了數個小型手術刀,那手術刀的中間是一個羅柄,羅柄之上有一個按鈕,按動按鈕可以使得手術刀快速旋轉。

「什麼東西?」黑衣人顯然不知道林瑾瑜扔出來的東西是什麼,遂驚詫出聲。

黑衣人見狀,齊齊從袖口丟擲飛鏢,納蘭睿淅見狀脫離眾人的糾纏朝林瑾瑜飛掠而來:「小心,鏢上有毒!」

師父曾說過,蒼鷲宮的人善於使毒,他們的獨門毒藥碎心骨乃是巨毒,沾上就能讓人死去,且除了蒼鷲宮之外其他人無人能解。

林瑾瑜聞言從袖中丟擲一截紅菱,這紅菱乃是東方流景的東西,她覺得這個紅菱還有些用處便隨身帶在了身上。

丟擲的紅菱似蜿蜒而來的靈蛇,擋住了一些破空而來的飛鏢,有些飛鏢被擋在紅菱之上,有些則是因著紅菱的阻擋而變換了方向,還有一些在到達身前時已經成為了強弩之末。

納蘭睿淅在見到林瑾瑜使出紅菱時,劍眉有些不自然地蹙在了一起,不過,現在乃是緊急時刻,也管不了其他的事了。

飛掠至林瑾瑜跟前時,他長臂一撈圈住了林瑾瑜的腰身,隨後帶著她飛離地面踩空而行,幾個旋身之後便落在了他的閃電之上。

「駕——」納蘭睿淅揮動韁繩,策馬如飛。

黑衣人見狀手一揮:「追!」

二十幾名黑衣人腳尖點地,拔出寶劍朝二人追了過去。

追趕的時候,黑衣人不斷地朝納蘭睿淅發出飛鏢,納蘭睿淅耳朵微動,待飛鏢近身時,帶著林瑾瑜側身躲在了「閃電」的旁邊。

跑了大概一刻鐘,納蘭睿淅明顯覺得「閃電」有些力不從心,他內心急道,閃電恐是中了鏢毒。

心裡剛剛暗忖不好,閃電似乎已經用竭了力氣,這時黑衣人已經快速追了上來,納蘭睿淅抱著林瑾瑜飛身而起離開了馬鞍,閃電沒了束縛發狂一般地朝前跑去。

「殺!」為首的黑衣人只說了一個字。

眾黑衣人得令之後,提劍快速上前,林瑾瑜見狀對納蘭睿淅說道:「你放開我,我也可以打的。」

納蘭睿淅俊臉冷沉,薄唇抿緊,竟是沒有將林瑾瑜放開。

「都什麼時候了,還逞大男子主義?」納蘭睿淅的想法,她自然知道,他定是認為打架之事是男人的事,女人還攙和什麼?

可是,現在的場面不允許啊。

然而,無論林瑾瑜怎麼掙扎,納蘭睿淅就是不肯將她放開。

黑衣人圍堵而上,納蘭睿淅軒眉深鎖,鷹眸眯起,已然勃怒。

待黑衣人圍堵而上,納蘭睿淅單手縛住林瑾瑜,另一手聚集起身體所有內力,朝眾人打了過去。

「嘭——」納蘭睿淅內力雄厚,此一發力似炮彈一般竟是在平地炸了開來。

「走!」納蘭睿淅打了之後裹住林瑾瑜飛身就撤。

其他人中了納蘭睿淅一掌,皆倒地申吟。為首的黑衣人內力比其他人要好,持劍繼續追了過去。

納蘭睿淅因著前段時間內傷未愈,師父讓他兩個月內不能再使用全身內力,而今他為了救林瑾瑜,沒有聽師父的勸誡,此刻胸口之中一陣悶痛,喉頭腥甜起來。

喉間雖然血漬翻湧,但是納蘭睿淅到底還是將它壓了下去。

此時見黑衣人又追了過來,他將林瑾瑜甩至身後與黑衣人糾纏起來。

那黑衣人的目標本就是林瑾瑜,他現在身體已經受了重傷,不想過多地與納蘭睿淅糾纏,遂繞開他朝林瑾瑜奔去。

林瑾瑜見黑衣人持劍而來,朝他扔出了數枚銀針,黑衣人中了數針卻仍舊用了最後一口力氣朝林瑾瑜刺去。

黑衣人朝林瑾瑜奔去時,袖口一甩,扔出了一顆煙霧彈,林瑾瑜瞬時看不清楚眼前的物事。

待她將眼前的白煙揮開時,卻只聽見玄鐵刺入**的嗞嗞聲。

納蘭睿淅為了救林瑾瑜,生生被黑衣人刺了一劍,他左手一抬,將那劍扔了出去,隨後一掌打向黑衣人,那黑衣人終是倒地氣絕身亡。

「走!」林瑾瑜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納蘭睿淅便又帶著她飛身離去。

兩人朝前飛奔了一陣子之後,當納蘭睿淅覺得身後已不會再有人來時,方才放開林瑾瑜。

放開林瑾瑜之後,納蘭睿淅只覺胸口的劍傷疼痛異常,他抬手捂住了胸前的傷口,黑燈瞎火的,林瑾瑜也沒有看見,只是習慣性地問道:「你沒事吧?」

納蘭睿淅回道:「沒事。」

二人正說著話,卻聽前方不遠處似有馬匹的哀嚎之聲,納蘭睿淅眸色驚痛:「閃電!」

說罷,直接循聲而去,林瑾瑜見狀緊隨其後。

納蘭睿淅很快就找到了閃電所在處,此時那匹白馬正側躺在一塊石頭之上,嘴巴張合著,神情十分痛苦。

林瑾瑜結識這匹閃電不過幾天時間,雖然對它沒有特別深厚的感情,但是它曾經的雄姿卻也牢牢地記在了心裡,此時見馬兒如此痛苦,心中卻也不好受。

「閃電……」納蘭睿淅抬手順著閃電光滑的毛髮,低沉出聲。

林瑾瑜越過納蘭睿淅的身軀卻是看見閃電的尾部竟是中了一根飛鏢,她習慣性地想要把脈,然而垂眸看到四隻馬蹄時,心中瞬時就黑了,她不是獸醫,還真不知道怎麼給馬看病。

「我們要怎樣才能救它?」看見納蘭睿淅俊臉之上沉痛的神色,林瑾瑜開口問道。

納蘭睿淅大掌在閃電的背上輕輕劃過,搖頭道:「無藥可救了。」

林瑾瑜否決道:「怎麼可能?我們現在趕快將它馱走,帶他去前方城鎮看獸醫。」

納蘭睿淅鷹眸深邃,凝望著閃電的眼眸,他似乎在它的雙眸中看到了淚水,他嘆道:「它中的是碎心骨,那是蒼鷲宮的獨門毒藥,待我們運到鎮上時,它怕已經斷氣了。」

「我根本就不認識蒼鷲宮的人,他們怎會行刺於我呢?」從今晚的行刺來看,那些黑衣人明顯就是衝著她來的。

納蘭睿淅回道:「蒼鷲宮有一個殺手殿,專門培養殺手,這些人都是拿錢做事的,定是有人僱了他們想要殺你。」

林瑾瑜眼角抽搐,她還真是香餑餑,這麼多人想著要她的命。

「對不起……」事到如今,林瑾瑜只能說這三個字,雖然她知道這三個字根本就沒有什麼意義,但是她還是想要說出來,畢竟,閃電是因她而傷。

納蘭睿淅吸了一口氣,說道:「閃電跟在我身邊已有十幾年了,在我很小的時候,母后整日里便想著去爭奪皇后之後,無暇管我,後來著人給了我一匹白馬,記得我第一次見到它時,它還是一匹小馬駒,小小的矮矮的,當然,那個時候我也不高,騎在它身上正好,因為有了新的玩伴,我便非常高興,時常騎著它玩,十幾年過去了,現在的它正值壯年,卻不想因我而去……」

聽著納蘭睿淅的訴說,林瑾瑜眸色凝重,原來,每一個人的身後都會有一些故事,納蘭睿淅表面光鮮,可是在那深深的宮闈之中,他必定是不太快樂的,不然也不會造就他一身冰冷之感。

閃電非常通人性,聽著納蘭睿淅的話,眼睛一眨,一滴晶瑩的淚珠滾落而下,林瑾瑜見狀抬手接住了那一滴眼淚,雙眼之中也蒙上了一層水簾。

是她害死了閃電。

納蘭睿淅又撫摸了一下閃電的背部,俯身耳語道:「閃電,莫要怪我親手送你上路,因我不想看到你太過痛苦。」

中了碎心骨的毒,不會馬上死去,這種毒只會慢慢蠶食身體,慢慢摧殘意志,造成渾身疼痛直到消磨掉最後一點意志,那樣的痛苦,他不想閃電去受。

林瑾瑜聞言轉眸看向納蘭睿淅,莫非他是想要殺死閃電麼?這對他來說,該有多痛?

話落音絕,納蘭睿淅提了內力打向了閃電的喉間,閃電看著納蘭睿淅,眸中的淚水收斂而去,似是帶著感激之意,它在掙扎了一瞬後蹄子一僵終是欣慰地閉上了眼睛。

「閃電……」納蘭睿淅將頭埋在了閃電的背上。

林瑾瑜凝眉,如鯁在喉,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風兒輕輕吹,葉兒輕輕擺,林間的夜風清新怡人,良久之後,納蘭睿淅終是抬起了眸,他站立起身去到一旁找了一塊鬆軟的地方,內力一推土質飛躍,頃刻間便出現了一個大而深的土坑。

他將閃電移動過去,隨後又將黃土掩埋在了閃電之上,不多時便出現了一個小土包。

林瑾瑜去到小土包前跪了下去,隨後朝著土包磕了幾個頭,再度抬眸時卻是一瞬間看見了納蘭睿淅胸口前的那團血紅的血漬。

「你何時受傷了?」林瑾瑜睫毛揚起驚聲問道。

納蘭睿淅聞言垂眸一看,由於方才用情過深竟是忘記掩蓋自己胸前的傷口,他薄唇微啟,說道:「無妨。」

林瑾瑜烏眸流轉,想起方才那顆煙霧彈以及玄鐵刺入身體的聲音,納蘭睿淅是為她而傷的。

一想到此,軍人的那種氣質又提現了出來,她皺眉道:「不行,你胸口的傷口需要馬上處理才是。」

「到了鎮上再說吧,現在也沒有傷藥。」納蘭睿淅說話的方式依舊如往常一樣沒有什麼溫度。

林瑾瑜眉毛一揚反駁道:「誰說沒有傷藥了?我可是醫生,醫生都是隨身帶藥的。」

納蘭睿淅還想反駁,林瑾瑜直接怒了:「坐下!」

以前在陸軍總院野戰外科研所裡,不管是多大軍銜的軍官,受了傷到了她手中還不是乖乖任她宰割?她只要一怒起來那些身高七尺的男兒都有些害怕。

這樣的林瑾瑜是納蘭睿淅沒有見過的,他見過淡然的她,見過巧笑倩兮的她,卻沒有見過如此兇巴巴的她。

不知因為什麼緣故,他竟是聽話地坐了下去。

林瑾瑜迅速轉身而去,隔了一會兒便抱了許多幹柴回到了原處,納蘭睿淅見狀問道:「你的速度怎麼那麼快?」

她雖說是個不得寵的庶出小姐,但是好歹也是一品大員家的千金,怎麼幹起粗活來速度那樣快?據他了解,林瑾瑜在相府裡沒有做太多的粗活兒。

林瑾瑜不理納蘭睿淅的置喙,只從懷中掏出火摺子,不一會兒便在面前升起了一堆火。

夜色黯淡,她需要一些光亮才能處理納蘭睿淅的傷口。

林瑾瑜從懷中掏出了十幾個小瓶子將它們一一擺在面前,納蘭睿淅在見到這樣的場景時又驚愕道:「你怎麼隨身攜帶了這麼多小瓶子?」

「你不知道什麼叫做有備無患麼?」林瑾瑜垂首擺弄著那些小瓶子,把需要用到的放在一邊方便拿用,她一邊做著動作一邊回了話。

開玩笑,穿越到古代來以後,她簡直就是個香餑餑,到處都有殺機,很多人都想她死,不防備著點那怎麼行?

納蘭睿淅轉眸看著神色平靜的女子,濃密的睫毛向上翹起,他說道:「你……與其他女子不太一樣。」

在他的思想裡,女子應該如水般柔弱,應該依靠男人而活,而面前的這個女子,她有著堅強的韌性,讓人不得不歎服,究竟是用什麼東西在支撐著她?讓她這般頑強?

「還不都一樣,兩個眼睛一個鼻子,我又沒有多出來一個鼻子。」

納蘭睿淅薄唇微揚,說道:「你比其他女子要堅強太多。」

林瑾瑜淡淡回道:「習慣了。」

是的,自從她在現代,在被她的親生父母拋棄的那一刻,這一生就註定需要靠她自己的雙手來完成,所以,她必須學會堅強。

「習慣?」或許身為皇子的他根本就不能體會她在相府裡的生活究竟是怎樣的暗無天日。

林瑾瑜擺弄好瓶子之後,轉眸淡然地命令道:「把你的手遞過來一下。」

納蘭睿淅伸出了手,林瑾瑜手指伸出搭了三根指頭在他的脈搏之上,探完之後,她蹙眉問道納蘭睿淅:「你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內傷?」

他的武功她曾見識過的,與那東方流景差不了太遠,其實剛剛那二十幾個黑衣男子武功雖然高強,但是斷然不可與納蘭睿淅相比,難怪方才他總是帶著她逃離,原是因著他受了極重的內傷。

這傷很顯然不是剛剛才受的。

納蘭睿淅聞言,抿唇不語。

林瑾瑜看向納蘭睿淅,繼續問道:「記得上次夜宴時你臉色不太好,你是那時就受傷了麼?」

這麼長時間了都還沒有恢復,應該是受了很重的傷才是,他堂堂親王,皇后之子,武功又極高,誰能讓他傷成這樣?

納蘭睿淅凝眸看著林瑾瑜,眸中寫滿了深情,如果他告訴她,那是因她而傷,她會不會相信?這個世上能傷他至此的人恐怕只有她了。

林瑾瑜本是盯著他的胸口,在感受到灼熱視線時抬眸與他凝望起來。

一旦觸及到他情深似海的眼神,林瑾瑜就想打個地洞鑽下去就此遁掉,她是真的受不了這樣的眼神。

這樣的眼神讓她想起了韓劇,韓劇裡的男主角通常都是用這種可以望穿秋水的眼眸凝望著女主角,仿似要將人生生溺斃其中一般。

看電視劇倒還好,此時放在自己身上,她還真是無福消受啊……

林瑾瑜瞬時垂下了頭,然而納蘭睿淅卻不肯給她退縮的機會,伸手便握住了她的肩膀,整個人傾身而至,轉眼間,他那俊挺的鼻樑已經抵住了林瑾瑜秀氣的瓊鼻之上。

灼熱的呼吸噴薄而出,揚起了耳前一縷秀髮。

林瑾瑜盯著納蘭睿淅,四目相對,淡淡的龍涎香的味道,沁人心脾。

心跳也隨之加快了步伐。

*

------題外話------

來來來,大家猜一猜,南宮燁究竟讓雲思辰幹了什麼?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