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定在了五月初五端午節。
離端午節還有十幾日時間,林瑾瑜想著前幾日也休息夠了,她本就是個閒不住的人,遂準備帶著聽雨出相府,豈料,還沒來得及換上男裝,欣兒便來告知說是納蘭婉清來訪。
自那日與婉清聽琴之後,已經闊別了數日。
婉清穿了一身清爽的淡色綢衫,整個人看起來清爽秀麗,她一見著林瑾瑜便拉著她的手關切地問道:「瑾瑜,前些日子我隨母妃去禮佛了,不想回來後竟是聽了噩耗,你可還好?」
納蘭婉清的母妃是麗嬪,分位遠不及其他妃子高,況且,她又生了個公主,為了在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生存,她自然就靠在了皇后這一邊。那禮佛之事本應皇后去,每年卻是麗嬪代勞。
林瑾瑜搖頭道:「婉清,能有你的關懷,我已覺得十分欣慰,那些事也已經過去了,便不再想了,不管怎樣,日子總歸是要過下去的。」
所有人當中,婉清是待她好的,她如今禮佛一歸來便出宮來看她,這份情誼自是寶貴,可是,她這般騙婉清,心中還是有些愧疚的。
「瑾瑜,想到自己都不能幫上你什麼忙,我真的很難過。」
「婉清,你莫要太過自責,是朋友就不要說這樣的話,今天你能來看我,這已經讓我很感動了。」
納蘭婉清嘆了一口氣道:「此事,京城之中傳得太過厲害,有些人也著實過分了些。」
林瑾瑜揚唇笑道:「我從來不在乎別人說什麼,只要自己覺得過得好就可以了。婉清,好不容易見面,要不我們出去走走?」
納蘭婉清聞言眸中雖然有些擔憂,須臾,便又說道:「好的,我們出去走走吧,你想去哪裡?要不我們去華安寺上香?」
林瑾瑜甫一聽見上香二字,忍不住就想抓耳撓腮,古代的閨閣女子去處果然不多。雖然她不大想去那些地方,但是卻又不想掃了納蘭婉清的興,遂結伴朝華安寺而去。
華安寺坐落於紫堯城郊,因為寺裡的方丈是得到的高僧,所以來這裡上香的人絡繹不絕。
林瑾瑜與納蘭婉清行走於人群之間,婉清的婢女惠兒與聽雨走在她們身後,兩個小丫頭見了面之後便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進了寺,納蘭婉清便去上了香,林瑾瑜雖然敬佩釋迦穆尼是位學者,可是神佛她卻是不信的,大雄寶殿外,她對著神佛拜了三拜便準備去其他地方走走。
「姑娘,可要求籤?」正待離開,殿門邊的和尚便將林瑾瑜喚住了。
林瑾瑜拒絕道:「不求。」
「姑娘,貧僧看你周身洋溢著富貴之氣,此生定會有一段好姻緣啊。」
林瑾瑜微笑回道:「謝了。」
她剛被退了婚這個和尚就來告訴她,她這輩子有好姻緣,她會信麼?
「高僧,您可否也給我算一卦?」身旁,納蘭婉清顯然對於姻緣籤十分感興趣,竟是自己詢問而出。
那和尚看了一眼納蘭婉清,眉頭皺了皺,隨後說道:「姑娘可否進內殿說話?」
納蘭婉清看了林瑾瑜一眼,林瑾瑜對聽雨說道:「你且陪著婉清去內殿一下,我到後院兒四處走走。」
聽雨點了點頭,林瑾瑜隨後起身朝後花園而去。
春日的花園裡,桃花紛飛,奼紫嫣紅一片。
滿園的春色,令人心情愉悅,然而,此時華安寺後花園裡卻有一處與這盎然春意格格不入。
只見花園一隅,一個男子坐在木製輪椅之上,他穿著一襲白色衣衫,臉上帶著黃金打造的恐怖鬼面具,那鬼面具溝壑縱橫宛若魑魅魍魎,面具下方一雙薄唇抿成一線,蒼白如雪,太陽照在他身,都不曾覺得有一絲溫暖之處。
「鬼啊……鬼……」一個誤入角落的小男孩在驟然抬頭之際便看見了這個鬼面之人,一旦看見小男孩便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