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井笑道:「這幾日,你耳朵機敏一些,甚麼時候,那謝家要設宴款待賓客,慶祝女兒死而復生,你直接過去就是了……」說著如此這般,在我耳朵旁邊教授了一番,問道:「怎麼樣,記下來不曾?」
我忙點點頭,答道:「記下了。」
「記下了就好,」龍井眨眨眼睛,笑眯眯的說道:「那麼,本神便靜等著看好戲了。」
龍井不愧是個神仙,果然,沒過幾天,那謝家便要舉辦一場盛宴,說是要慶賀謝家小姐謝蕊陽的身體康健,還有就是,給謝家的蕊陽小姐舉辦一場盛大的認乾孃的儀式。
謝管事大概跟爹交情不錯,那喪事上要完了面祭,喜事又跑過來要點心,吩咐好了要桂花千層酥,玫瑰蜜糖餅,**油月餅還有茉莉糯米糕幾樣,都須得用玫瑰膏子在上面點了紅色以示喜慶。
這自然是一筆難能可貴的買賣,爹忙道了謝,但瞧見這次謝管事是獨身一個來的,身邊並不曾帶著那個形影不離的大狗,便問道:「謝管事,您那狗……」
「別提了
!」謝管事懊惱的擺擺手,道:「我們蕊陽小姐這一醒了,本來那是天大的喜事,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麼,旺財那隻不識時務的狗,日日但凡瞧見了蕊陽小姐,主子也不認,對著就是一通吼叫,將我們小姐嚇得是花容失色,夫人哪裡肯依,生怕旺財不認主子,萬一咬了蕊陽小姐可如何是好,便下令讓我把旺財鎖到小柴房裡去。你說可惜不可惜,那旺財,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靈犬,偏生要在這裡糊塗……」
「靈犬?」我忙插嘴問道:「卻不知道,那個旺財貴狗,是甚麼靈犬?」
那謝管事一聽,登時眉飛色舞起來:「要說旺財,這整個紫玉釵街上會打獵的,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但凡是這方圓幾里有好獵物,旺財放出來,一撲一個準兒!管踏甚麼虎豹豺狼,旺財也不怕!當初我們家老爺,那也是費了大力氣方才買來的,就想著討個好彩頭,只可惜,現如今……」那謝管事想起來那旺財現在的下場,又忍不住搖搖頭:「那樣好的狗,關在柴房不讓出來,簡直是作孽啊!」
原來是打獵的靈犬,這麼說來,旺財對花婆婆那副模樣……我好像能猜出些個甚麼來了。
爹結結實實的跟夥計哥哥忙活了好幾天,方才趕製出了那許多的點心出來,累的是腰痠背痛,最後一批點心出了籠屜,便連連擺手:「這東西我是全做完了,送卻也沒法子送,你們兩個將點心擱在推車上面送過去,可須得小心,萬萬莫要出了甚麼紕漏,如若不然,得罪了大戶人家,可須得吃不了兜著走。」
「師傅放心!」暖冬哥哥忙道:「這些個東西,保準酥皮都碰不掉一塊,您只安心歇著罷!」說著便將點心整整齊齊的碼好了擱在板車上,帶著我一路往謝家去了。
謝家今日里自然是披紅掛綵,熱鬧非凡,來來往往的賓客如同過江之鯽,絡繹不絕,我隨著夥計哥哥進去了,謝管事見了我們,忙指引著我們且將點心給卸下來,往那廳堂裡面裝盤奉上去,還喚了幾個丫鬟來相幫。
我一面打點著點心,一面往裡面望,但見那正堂上面,卻正是那花婆婆坐在正座上,照舊是穿紅掛綠,像是個掛著綠纓子的紅蘿蔔,正咧著大嘴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