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花婆婆面前,還是怕冷似的擺著一個大火盆,映照的花婆婆的臉有紅又亮。黑巖谷;花婆婆左手邊坐的是那蕊陽小姐,今日氣色很好,還微微的擦了點胭脂,端地是顧盼神飛,俊眼修眉,十分的漂亮,身上是得體的鵝黃色襖配著絳紅色的裙,越發顯得出水芙蓉般清麗脫俗。謝家的老爺夫人則坐在兩側上,跟前來道賀的親戚朋友們寒暄著。
蕊陽小姐現如今卻是個活色生香的美人,怎地也想不到,居然便是在前幾日,還是即將裝進棺材裡面的人。
我回過頭去裝點心。卻見暖冬哥哥望著那蕊陽小姐的眼光卻已經直了。我趕緊捅一捅暖冬哥哥,道:「夥計哥哥,快快乾活兒,莫要給人誤會了。」
暖冬哥哥給我這樣一捅,方才回過神來,一張白皙的面孔潮紅起來,忙為著掩飾尷尬接著著手擺起了盤子,不多時,盤子一個一個的都碼好了,我和夥計哥哥便出了這個廳堂,謝管事教我們且等一等,忙完了將銀錢交於我們直接帶回去,還說前面有流水席,也可以過去吃點甚麼。
我自然是一心要照著龍井的吩咐來,哪怕這謝管事不留我,自也得想辦法在這裡賴著,而暖冬哥哥一雙眼睛便盯著那蕊陽小姐,像是也不大舍得離開的樣子。
我便拉著夥計哥哥尋了個地方候著,不大一會兒子,人群忽然散開了,從外面進來了一個身穿絳紫色袍子,挺胸凸肚的官老爺來,那官老爺身後,居然跟著蘇逸之和秀才捕快
。
「誒?大老爺也來了!」我身邊有人自在議論紛紛:「這謝家好大的面子!」
「可不是麼!給這蕊陽小姐認乾孃的儀式,自然是非同小可的。」一個瘦巴巴的婦人忙道。
「那是自然,千金小姐,便是這般的做派,好不讓人羨慕!」一個老太太說道這裡,話題一轉,問道:「對了,這蕊陽小姐前日里,究竟為何那般想不開?你們可聽說了甚麼訊息麼?」
「不知道,人家的私事,現如今早過去了,誰還敢多羅唣甚麼,這花兒一般的年紀,可不便也花兒一般的嬌柔的很,為點子甚麼事情想不開,可不是也常見的很麼!」那瘦巴巴的婦人答道:「毒藥買的到,後悔藥可買不到了。」
「你們還不知道?我卻聽說,居然是為著那姻緣。」另一個豐腴的婦人擠過來,帶著一種「春江水暖鴨先知」的自豪,也跟著參合起來。
「姻緣?」那老太太皺起了眉頭,道:「那宋孝廉的小公子,一表人才,聽說蕊陽小姐那是滿意的很吶?」
「誰知道呢!」那豐腴婦人低聲道:「料想著,那小姐結識了更好的後生,也猶未可知,你們說,但凡女子,誰願意嫁給個不中意的!要嫁給不中意的,可還不如死了算了。」
暖冬哥哥一聽這話,只是低下了頭,假裝聽不見,臉色卻有點變了。
只見那大老爺一進了廳堂,眾人忙閃避開來,行了禮,那大老爺倒是很和藹,也不大拿架子的,連連擺手教大傢伙起身,見了那蕊陽小姐,問道:「侄女兒的氣色當真是不錯,身體可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