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三箭緲蹤·一

神箭傳說 簡單老楊 第1頁,共2頁

月中旬,燦爛的陽光照著雨後的安平,.

楊家小院的那一聲嬰兒啼哭,讓整個安平乃至交州的所有人為之歡喜。新生命的誕生本就是一樁喜事,更何況楊誠在每一個交州人的心裡,擁有著別人難以企及的崇高威望,交州眼下這一切,都拜楊誠所賜。楊家誕子,簡單而又發自內心的喜慶一直延續到此時,一雙孩鞋、一件童衣、幾個雞蛋……交州乃至荊州,趕往安平的人流絡繹不絕。

左飛羽臉上洋溢著安詳的笑容,全神貫注地注視著懷中的嬰孩,似乎天地間再沒有其他東西可以吸引她絲毫的注意。雖然已經過了十五天了,不過她仍然沉浸在初為人母的欣喜中。小傢伙此時睡得正香,粉嫩的臉蛋明顯帶著一絲楊誠的輪廓。

庭院一角,楊誠父母正在一大堆東西前忙碌著。雖然楊府不收任何禮物的規矩在交州人所盡知,但卻仍阻止不了鄉親們的熱情,很多人甚至把禮物放在門外就走了,禮物的價值並不高,但卻承載著眾人的心意。不過收了卻也是一件麻煩事,此時的二老算是真正明白楊誠之前拒禮的苦處了:安平郡三萬戶幾乎沒有一家落下,一夜之間各式禮物便在楊府外堆成了數座小山,幾乎堵住了整條街道;隨之聞訊而來的,直至現在還沒有絲毫減退的跡象,交州二十幾萬戶,就算只來一半也是一個難以想像的數字,這還不算靠近安平的荊州。

左擒虎躺在院中那棵大樹地枝椏上。仍在為這外孫地名字而耿耿於懷。楊誠雖然從知道左飛羽懷孕後便一直無遐回來看看。不過心裡卻哪有不牽掛的理。按他的意思,若是生了兒子,便取名楊安平。一則本就生於安平郡;二來寄託著他希望兒子能夠生活地安寧平和,再不要像他那樣打打殺殺;三來也有大陳戰事已了,百姓也該過過太平的日子了,安寧平和,不正是盛世之況嗎?若是生了女兒,則取名安惠。寓意安寧賢惠。他這一生立志平靖天下,自己的兒女當然也是享受一下平靜的生活了。

可左擒虎卻極不滿意,總覺得楊誠取得這些名字也平常了。他的外孫,自然應該有個響亮的名字,就像他一樣,左擒虎,聽著多威風。他當然希望他地外孫能夠青出於藍,比他。甚至比其父有著更高的成就。男兒志在四方嘛,平平淡淡地過一生簡直太沒意思了。只不過他的聲音在這個家中卻太弱小了,楊誠的父母自不必說,對於楊誠的意思沒有絲毫意見;女生外嚮。女兒左飛羽也絲毫不站在他這一邊;左飛鴻或許會站他這一邊,只是遠水救不了近火;張識文對楊誠唯命是從。葉浩天又入魔似地整天抱著他從山洞中帶回來的一些書看。他除了發發牢騷,沒有絲毫的辦法。

舒展了一下身體,左擒虎換了個姿勢,望著頭上滿眼的翠綠無奈地嘆了口氣。以他地性子,哪肯在家裡呆這麼久,只不過剛回來時左飛羽臨盆在即,他這個當父親的也不好獨自去逍遙。而現在這個外孫讓他極是喜歡,一天不看也覺得不舒服,又哪捨得離開。他也只能在庭院中這棵大樹上,找回一點往日傲嘯山林的感覺了。

午後的陽光讓人倦意頓生,意味索然地左擒虎不由打了個盹。不知過了多久,一種獵人所特有的警覺讓他醒了過來。心頭被一種說不出來地感覺充斥著,陰冷中帶著極度的危險!早已處變不驚的他並沒有立即起身,眼簾微啟,悄悄地打量著四周。

一切依舊,微微偏斜的日光顯示離他睡著之前過了尚不到半個時辰。左擒虎微微皺了皺眉頭,心中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以他數十年無數次與猛獸生死相搏養成的敏銳感覺,都顯示著即將會發生什麼危險的事情。可是這危險來自何方呢?他一時竟然有些茫然。

自楊誠剿滅黃功舉之亂,重建安平城後,交州境內匪盜絕跡,夜不閉戶,不要說殺人放火,就連尋常的毆鬥也鮮有聽聞。自從遷出葉浩天為楊誠建的那座府邸搬到這小院後,楊府在安平城中的地位卻並沒有絲毫減弱,雖然連一個看家護院的侍衛也沒有,但比起州府恐怕還要安全。安平無人不以能與楊誠為鄰而榮,住在附近這幾條街的,腰上若是沒能繫上一根七箭以上的緞帶,連出門也覺得低人一等。警覺性極高的箭術高手,恐怕隨便一呼便有上百人,不要說宵小匪類,.

不要說以楊誠的威望,單是周圍這些鄰里便足以讓任何圖謀不軌的人望而卻步。交州的全民皆兵可不是說著玩的,別看安平城日常駐軍不過三百,官府衙役捕快不過二十人,但只要州府一聲令下,一個時辰之內安平的城防足以讓五萬大軍鎩羽而回。這麼強大的一股力量下,任何敢在安平犯事的人都得事先仔細掂量。

可是現在,卻真的有人敢在虎口拔鬚來了。左擒虎深信自己的感覺不會有錯,只不過他一時還找不出危險來源的方向,並不敢輕易擅動。輕輕的坐起來後,取下自己從不離身的獵弓,捏了一支羽箭在手。他將自己完全隱於繁茂的枝葉中,銳利的雙眼透過樹葉間的縫隙,不斷的搜尋著四周。

沒有絲毫異狀!楊誠的父母仍在那裡清理著一堆百姓送來的衣服,左飛羽安詳地坐在楊安平的搖籃邊輕輕的搖動著,院外州府派來幫手的兩名衙役一如往常的忙碌著將百姓送來的各式物品分類。雖然如此,左擒虎的神色卻變得愈加凝重起來,連他都不能發現,更加說明了事情絕不簡單。

「哇!」沉睡著的楊安平不怎麼突然驚醒。放聲大哭起來。緊接著。幾隻正在屋頂跳來跳去地小鳥也似乎受到什麼驚嚇般,倉皇飛開。左擒虎心中暗凜,正要躍出時卻然止住。盯著院中一處露出一絲震驚之色:平常連房門都難出地葉浩天此刻正在那裡不停的走動著,雙手不斷地做什麼動作,嘴中喃喃自語,臉上

只有當初在山洞中發現那些書籍時才有的神采。

「來了!」左擒虎心中暗叫一聲,暗自將羽箭搭在弓弦上。對於葉浩天在山中所得,他根本沒有絲毫興趣。但卻也知道些大概。他現在地表現他也並不陌生,正與當初他沿途破陣時的情況相若。可這庭院中除了葉浩天外,又何來其他會布了奇門之陣的人。當然,也有葉浩天自己破自己的陣的可能,不過卻絕不可能讓自己感覺絲毫的危險才對。那麼,顯然是那個人來了!

對於那個人地事,左擒虎多少也知道一些,不過麼久都沒發生什麼事。讓他也幾乎遺忘了。只刻一想起,心中不由多了一份沉重:自己在奇門之術面前,根本沒有絲毫的抵抗力!在山被困那麼久,若不是葉浩天趕來他只怕要在裡面終老此生了。雖然最終脫困,卻也因此而生出一份懼意。這種懼意並非因膽小。而是每個人天生的對於未知事物的恐懼。

一個鬚髮皆白的白袍瘦高老者就在此時出現在葉浩天旁邊,雖然一直關注,但左擒虎卻也沒有察覺他什麼時候出現的,似乎他就一直站在那裡的一般。那老者揹負雙手,眼神閃爍地盯著面前的葉浩天,眉頭微皺,既有些好奇,又有些欣喜。

「見到那個人,舉箭便予射殺!」這句話本是章盛警告楊誠地,但此刻卻換到了左擒虎身上。術業有專攻,他當然不會笨到讓那人有防備後再動手,當下拉滿弓弦,雖然他的箭術不弱於楊誠,但此刻卻仍不由自主的瞄準了一下,手心裡竟然冒出了一絲冷汗。

「咻!」羽箭從葉縫中激射而出,凌厲的破空之聲頓時傳遍周圍。左擒虎弓著身子,另一支羽箭已然在弦。

「叮!」如同之前那老者出現時那般,另一個黑衣白髮地老者極是突兀地出現在白袍老者身前,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只見寒光一閃,左擒虎那一箭竟然被輕鬆磕開。

左擒虎心中一震,手下卻絲毫沒有遲疑。「咻……」破空之聲接連響起,左擒虎輕易從不顯露的連珠快箭此刻全力而發,傾刻間便已射出六七箭之多。

畢竟是與楊誠並列為交州僅有十箭高手,左擒虎這壓箱底地功夫又豈是一般人所能抵擋的。那名黑衣老者雖然強悍之極,此刻卻也落入疲於招架的狀態中。後面那老者對他來說或許極是重要,他竟然不敢有絲毫閃避,手中細劍連連揮起,將左擒虎的箭紛紛擊飛。不一會兒,他的蒼白的臉上便現出一絲潮紅,顯然有些氣力不繼了。

左擒虎此刻也有些氣血翻騰的感覺。他這連珠快箭極耗精力,即使是他正當壯年時,一氣射上十箭也近於極限了,雖然他現在的身體仍然強健,但畢竟也不復當年。不過他此刻卻哪有絲毫退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羽箭再度激射而出。

那名白袍老者頗有些厭煩地向左擒虎所處的大樹望了一眼,接著那名黑衣老者便爆出一聲大吼,腳下一蹬,快若閃電地向左擒虎攻來。這幾箭雖然已不復之前之威,但又豈是易與的,他強行劈開兩箭後,後力無繼,頓時被兩支羽箭分別射中左肩和腹部。不過拼著中兩箭並非毫無意義,此刻他卻已經迫近左擒虎二十步的距離。

左擒虎下一箭正要發出,心中卻突然閃過一絲極度危險的感覺,當下顧不得再發箭,用力一縱,藉助樹椏靈巧的閃到一旁。就在他閃開的同時,那名黑衣老者竟然隔空劈出一劍,只見他面前的空氣似乎突然有些扭曲一般,緊接著,憑空出現一陣狂風捲向左擒虎。「嘩啦啦!」狂風過後,左擒虎原本所立之處枝葉盡墜,所斷之處猶如刀切在豆腐上那般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