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決戰洛陽·終

神箭傳說 簡單老楊 第1頁,共2頁

光璀璨的夜空下,洛陽城一片寂靜。

圍城月餘,雙方似乎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寧靜,雖然洛陽城頭的崗哨依然林立,但卻已經沒有初時那般森嚴,只不過每個士兵的臉上都有些複雜的神色,沉悶得令人幾欲窒息的氣氛正在洛陽城中肆虐。

就在頭一天黃昏之時,十餘輛火神弩帶來了楊誠對鄭氏的最後通諜:日出之時,不降則戰!一個月的平靜生活,雖然每日都能見到朝廷大軍的身影,那一堵圍繞洛陽的城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戰爭的存在,但誰也沒有想到,最終的決戰卻突然降臨。對於洛陽城的絕大多數將士來說,戰爭並無正統與叛逆的區別,誰對他們好,他們便為誰賣命。很顯然,在此之前鄭氏的安撫做得著實不錯,至少在現在還沒有大規模計程車兵混亂。

不過這到底最終一戰,雖然很多人都已經將自己的命運完全交給上天去決定,但心情卻仍然不能平靜。毫無疑問,河東鐵騎的出逃對於城中將士計程車氣簡直是一個致命的打擊。雖然河東鐵騎的高傲讓很多人心生不滿,但其強勁的實力卻讓人不得不承認。最強的河東鐵騎都跑了,這無疑已經證明了他們再無法取得這場戰爭的勝利。不論是城頭上的警戒部隊還是在營中枕戈待旦的各營將士,絕大多數都在睜著雙眼發呆:明天將會有很多人死去,甚至還有自己。這很可能是最後的一個夜晚,無數的人為之失眠。

時間並不隨人地意志而停息。黎明終於到來。「看。那是什麼!」這樣地聲音幾乎在每段城樓響起,驚訝、惶恐,無數人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也清晰可聞。所有哨樓的目光此刻都被城外地景象完全吸引住。連吹響號角示警也無遐想起。

無數巨大的投石車在洛陽城外八百步外一字排開,一隊隊排列整齊的方陣立於其後,衝車、雲梯、廂車……種種攻城所用的大型器械夾雜其間。一眼望不到邊的敵陣遍佈在城外,絲毫聲響都未曾發出,一股令人顫抖的肅殺之氣去衝擊著每一個城上士兵地心。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如此龐大的攻城陣式。幾乎對於所有人來說,都算得上是生平僅見!更要命的是,這麼多人,這麼多的器械,似乎就在瞬間憑空出現一般,他們之前竟然毫無所覺。

「嗚……」足足過了好一會兒,淒厲的號角聲終於陸續響起,隨即傳遍四城。晨風輕拂。旌旗獵獵,整個洛陽一下子「活」了過來。一隊隊士兵衝上城牆,各種各樣的防守物資源源不絕而來。孫堯安雖然已經走了,但他所留下的這一整套城防部署卻絲毫不亂。若不是朝廷大軍擁有的秘密武器。僅是想攻上城樓只怕就得付出慘重地代價,只不過戰局註定已經改寫。無論是誰在此刻統帥叛軍,結果卻也沒有多大的區別。

正對北門的高臺上,楊誠巍然屹立,望著前方忙而不亂的城頭,默然不語。回到洛陽城外已經十天,對於這一戰地推演不下七八次,雖然每一次都極為成功,但他的心情卻並不輕鬆。經過之前地零星戰鬥及河東鐵騎的出逃,洛陽城內仍然擁有近二十萬大軍,除去其中潘氏、顧氏及少量暗自投誠的將士,擁護鄭氏的仍然有超過十五萬之眾。此外洛陽城中另有丁壯近十萬之數,這些人雖然只負責物資運送、後勤補給,但只要鄭氏發給武器,卻可以立刻成為一支不可小視的力量。

相比之下,洛陽城外朝廷大軍的優勢也並強不了多少。荊州軍經過之前的休整,此時勉強湊足四萬;葉浩棟的豫州軍經過後續補充,此時到達的也在四萬左右,其中真正稱得上精銳的也只有其中軍奮威營五千人;南乘風的精銳盡在水師,在此也派不上用場,當然也被排除在外,算起來揚州軍也只有三萬左右,比起經過葉浩棟訓練過的豫州軍更為不堪,甚至找不出一支稱得上精銳的部隊;倒是夏雲派來的兩千兗州軍歷經數戰磨鍊,戰力還勉強過得去,只不過人數太少。

綜合起來,朝廷大軍也不過才十一萬左右,除開荊州抽出的五千專門訓練的操車手,以及各種輜重、後勤部隊,真正能投入戰鬥的還不到七萬人,精銳四萬出頭。算上因老程改良的這種巨型投石車帶來的優勢,朝廷大軍雖然能勝,但卻只能慘勝!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絕對不是楊誠希望看到的。更何況洛陽城中幾乎囊括了雍州大半的青壯,若是盡損於此戰,要想收拾好戰後的這個爛攤子,必將付出極大的代價。既要勝,又要以輕微的代價、輕微的傷亡,這場仗對於任何人來說都並不輕鬆。

裴成奇卻沒有楊誠這般凝重,極是悠閒的他正大刺刺地靠在一張躺椅上,而他的黑甲雄兵此刻還在營中,除了少量警戒士兵外,其他人甚至還在酣睡!從昨天黃昏一直到休息到現在,洛陽城外這諸路

,倒還只有黑甲雄兵能夠如此悠閒了。「打吧!」一下身體,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頗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別看了,要降早就降了,你以為你擺出這點架式,人家就會怕了?」說著還嘆了一口氣,眼神頗有些哀怨。「就這樣都還要等一個時辰才能活動一下筋骨,再磨下去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若是捱到中午,老天,這麼熱天氣,曬也得曬死了!」

楊誠卻沒有理會裴成奇的報怨,仍然全神貫注地遙望著千步之外的城頭。以他目力,城頭上的一舉一動都盡落眼底。當第一僂曙光盡灑大地時,楊誠的嘴角終於泛起了一絲笑意。若按一般的攻城步驟,這一場仗慘勝幾乎是必然的,要想輕鬆取勝。唯有令其不戰而潰。夫戰。勇氣矣,現在他便要一步步地瓦解這洛陽叛軍地士氣,讓其連作困獸之鬥地勇氣也徹底喪失。

根據以往試探的經驗。第一批守城的部隊已經就位。楊誠取出第一支令箭,揚臂高舉。四衛此刻成了傳令官,各在高臺四角揮起約定好地旗幟。隨著各處傳令塔樓的大旗舞起,每量投石車處各走出一名精赤著上身的壯漢,這些人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大嗓門,一通號響之後。齊聲大喊起來:「對面的將士聽著,鄭氏自叛,大將軍只誅首惡,不忍傷及無辜,一會兒凡臂上繫有布條者,都網開一面!」

城上的叛軍將士不由面面相窺,顯然沒想到對方竟然在陣前來這一套。其實早在三天前,朝廷軍便在每日例行射入地招降傳單上列出此項。戰時只要繫上布條、放棄抵抗者,都不會遭到攻擊。鄭氏監管甚嚴,楊誠倒也極是「體諒」城中將士,並沒有指望有人能出城來降。除了少數士兵暗作準備外。其他人卻也沒有放在心上。以洛陽城之固,要想攻下豈是短時間內可成的。任誰也不相信朝廷大軍能輕易攻破城頭的。另一方面在河東鐵騎出逃事件後,鄭氏對於心存異心者極是嚴厲,一經發現便毫不留情地予以斬決,並將人頭高掛示眾,誰又敢為這指不定什麼時候才會發生的事卻惹這嫌疑。

三通喊話之後,壯漢們稍稍停了停,又齊聲喊道:「對面的將士聽著,攻城即將開始!第一輪我們將摧毀所有城上塔樓,為免傷及無辜,現在請所有在塔樓上的將士避開!」

世上哪有攻擊前先告訴別人要打哪兒的事,聽到這裡,城上不由爆出一陣鬨笑。一來覺得這朝廷統軍主帥有些可笑,二來也頗有些不以為然。要知道即使是城牆上的投石車和巨弩,藉著城高地優勢也不過才能打到六七百步遠,朝廷大軍的投石車雖然多,卻遠在八百步外,又如何打得到城牆上來。更何況對方好像專打塔樓一般,以他們對投石車的認識,這東西一發,那完全就得靠運氣躲了,運氣差了,隨便躲在哪兒也得砸在頭上。不在塔樓就不會被傷及,這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喊話地大漢們卻並沒有理會,仍舊是三通喊話之後,卻沒有留在原地,直接退到了投石車之後。接著環繞整個洛陽城的投石車大軍便開始動了起來。熟練地裝上石彈,接索。「呼!」當中地一輛投石車首先發動,在萬眾矚目之下,那顆滾圓的石彈精準無比地砸中了正對著的那座塔樓。「轟!」木質的塔樓哪堪這數十斤的石彈重擊,兩根做為支撐的木頭應聲如薄紙般被撕裂,整個塔樓發出一陣刺耳的吱呀聲,無可阻擋的墜下城牆,濺起了陣陣塵土。隨著那顆石彈的碎裂,數十根長短相若的布條散落開來。至於那名仍在塔樓上計程車兵,則被一根斷木穿透腹部,死狀極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