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安在鬱悶他苦心設計的佈局沒能奏效之際,上千斥四面的九座城門中疾馳而出,比起之前,規模整整擴大了數倍。這也是兩軍對壘之後,鄭氏派出的最大規模的偵察行動。心中仍然深藏著怯意的鄭氏,此時就猶如一條受驚的魚兒,雖然面前擺著一個誘人的美味,卻也不敢貿然吞下。
或許是之前洛陽斥的輕易靠近讓外圍的荊州軍心生警惕,又或許是這一次鄭氏所偵測的範圍實在太大,隱藏在土牆後的警戒士兵對此做出了激烈的反應。雙方士兵隔著土牆發生了上百次小規模的衝突,甚至有一兩處的戰鬥延續了近半個時辰。在強弩、弓箭對射中從未討到半點好處的洛陽叛軍,這一次竟然對以土牆為掩護的荊州軍造成了一定的傷亡。驚喜之下,更有幾隻十人小隊大膽冒進,從尚未築起土牆的北面衝出,繞到了荊州軍的後面。雖然隨即遭到對方的圍堵,卻意外的全身而退。
雖然對方的反應出人意料,可是根據各方面傳回來的訊息,卻令鄭氏諸人更加堅定了荊州軍主力離開的判斷。單憑對方的箭術一夜之間便大為退步,便足以讓他們確定負責警戒的,已經不再是那箭無虛發的荊州軍神射手們了。要知道之前的數度小規模衝突中,荊州軍早就威名遠播的箭術,更是得到了真切的證實,洛陽叛軍即使做夢,也不會想到能和對方在對射中取得旗鼓相當的成績。
各處土牆地警戒雖然得到加強。不過卻仍不及原來那般密不透風。雖然也有上百處發生了戰鬥,可是仍然有近半的斥沒有遇到任何敵人,對方用於警戒計程車兵們不僅箭術大退,連數量也大幅下降。若是荊州軍仍然在此。哪會有這般局面出現。而繞過土牆的斥,雖然並沒能進一步深入,卻有一支僥倖進入了一座空無一人地軍營,而根據之前的情報,那正是一支荊州軍精銳駐紮之所!
請戰的聲潮幾乎將大鄭宮的殿頂震塌,鄭南風和幾名核心成員略作商議之後,便順水推舟的下達了出戰的命令。當然,鄭氏現在並沒有與荊州軍主力決一死戰的膽量和勇氣,這一次的出戰目的也極其簡單:清掃洛陽周圍僅存的朝廷軍隊,掠劫那批幫助楊誠修築土牆地民夫。環繞洛陽的土牆修建速度著實驚人。楊誠因為隱秘和白天逼人酷熱讓百姓難以承受的考量,大都是在夜裡開工,是以除了荊州軍外,根本沒人會想到這支築牆大軍並沒有多少青壯組成。對於現在的洛陽來說,多一批身強力壯的民夫,不僅可以加強補給運輸能力,在危急之時還可以發放武器協助防禦,當然是志在必得了。
作出決定之後,鄭氏以超乎以往的高效率進行了部署。經過各方面分析,城外「冒牌」荊州軍的數量應在兩萬左右。絕對不會超過三萬。再加上為了象徵性地防禦,這些兵力還得分散在長達三十里的土牆之後,真正能夠集中起來的兵力。每一面能夠有一支三四千人的隊伍就頂天了。這一訊息當然讓鄭氏信心大增,只要對手不是荊州軍,鄭氏打一場硬仗地信心還是有的。
三更時分,洛陽城的九道城門悄然開啟,近五萬士兵組成地九條暗流同時湧出。在多番考慮之後,鄭氏作出了四面突進的大膽決策。東、南、西三面各有兩支四千人的部隊。攜帶木板、沙鏟等工具。強行攻過深溝。四下突擊,打亂敵軍部署。阻止敵軍進行集結;北面暫時還沒有築起土牆,對於他們來說毫無阻礙,兩支一萬二千人的部隊將從這裡通過,然後分別轉向東西,沿著土牆一路推進,匯合先一步突破的各路大軍,對敵軍進行大清洗。
這一部署可以說得到了絕大多數人的贊同。以現在城外朝廷軍隊地情況,根本就無法對他們地進攻進行有效地抵抗,若是順利的話,不到天明就可以完全結束戰鬥。本來還有人建議派出更多地將士,不過一來相比敵人已經完全佔有優勢,人多不僅有些浪費,更難於指揮協調,畢竟想要在鄭氏子弟中能找出一名有指揮數萬大軍之才的鄭氏子弟,幾乎是不可能的;二來鄭氏內部對於大軍作戰,心裡的陰影仍然沒有消除,對他們來說,四五萬人已經是其極限了。
皎潔的月光下,負責統領從北門出發轉向西路的鄭仕明意氣風發地策馬在前。對於這一次反攻,鄭氏上下有著十足的信心,其是族人為重的風格自然得到了徹底發揚。八支出擊的部隊,其中七支都由鄭氏子弟統帥,剩下的一支也是由一名與鄭氏結有姻親的世族子弟負責。藉著這一戰,鄭氏不僅要一掃楊誠在洛陽城外苦心經營的包圍網,更要向世人昭示:鄭氏子弟也是能打勝仗的!
「騎兵隊,給我衝在前面!」鄭仕明大聲喝道,在靜
裡顯得極是突兀。自從他在關中打了敗仗,又被孫的丟在軍營,回來之後簡直是顏面大失。特別是孫堯安掛帥後,他幾乎連門也不敢出了,畢竟之前他可放過不少狠話,要讓孫堯安付出代價的。可鄭南風並沒有替他出氣,略作懲戒後,反而委以孫堯安重任。孫安遇刺後他著實高興了一陣子,今天更可以揚眉吐氣了:等我打勝這一仗,看誰還敢小看我!有了之前的種種分析,對於勝利已經沒有什麼懸念了,他現在已經在想著如何在其他幾個兄弟子侄手裡多搶一點功勞,以便為日後多掙幾分炫耀的資本。
鄭仕明的聲音讓伴在一旁的騎兵隊將領嚇了一跳,差點就沒摔下馬去。這傢伙,這般扯著嗓子叫嚷。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莫非他不知道夜襲地前提是出奇致勝嗎?不過他當然不敢直接表達自己的意見,只是委婉的勸道:「將軍,沒有接敵之前。派出騎兵恐怕有些不大好吧。」這一次派出的騎兵並不多,只有北面兩隊各有一千,主要目地是用來追擊逃散的敵軍的。
「有什麼不好!」鄭仕明橫了他一眼,不容置疑地說道:「我叫你上就上,哪有這麼多廢話!其他人恐怕都已經開始動手了,不趕快一點,難道要喝人家的殘湯剩羹?」從北面繞過去,雖然沒有深溝土牆,但距離卻多了一半。此時他們已經行出五里,正是東南西三面開始動手的時候了。想到這裡,鄭仕明不由有些心急。不過這只是他的心理作用,北面最先出城,他又一路疾走,其實已經比其他三面快了不少了。
「末將得令!」雖然萬般不甘,騎兵將領卻也不得不服從命令。從這一次的行動,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外姓將領前幾天才剛剛升上來的地位,恐怕又要回復到之前那般了。得罪了鄭氏的人,當然沒有好果子吃。城外敵人極是分散。騎兵突擊除了用隆隆的蹄聲通知敵人自己地行蹤外,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衝入那幾座仍然有駐軍的軍營?在後援沒有趕到的情況下,他才不會冒這個險呢!嘀咕歸嘀咕。騎兵將領卻也沒多說一句,便悶頭帶著一千騎兵衝了出去。
鄭仕明得意的笑了笑,似乎已經看到這支騎兵隊為他搶了不少功勞了。當下他也有些不耐煩了,雖然之前已經是策馬小跑了,卻猶嫌不夠,不斷催令身後計程車兵加快速度。兩條腿哪裡跑得過四條腿。士兵們自是苦不堪言。不過卻也無可奈何。
「殺……」也不知是真的接觸到了敵軍。還是騎兵隊故作聲勢,沒過多久。前面便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鄭仕明聞聲大喜,急揮幾鞭,可是見身後的隊伍墜得老遠,又只得憤然停下。「沒吃飯嗎?給我快點!」鄭仕明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對已經是快步疾跑計程車兵們地速度極為不滿。罵歸罵,可是他也不敢獨自衝得太前,衝鋒在前的事並不是他會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