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再說了!」一道宏亮而富有磁性的聲音打斷了士兵們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回答,被士兵簇擁著的其中一人策馬走向前來。聽到這人地話,所有人的默然無聲,自覺地讓開一條道理之際。更是以崇敬的眼神看著他。
「看來這就是他們要保護的人了。」楊誠暗自想到,在這種情況下仍能讓士兵拼死突圍的,必然在士兵中擁有極高的地位,一時間他倒有些好奇起來。這人顯然也極是聰明,知道再任由自己這樣說下去,即使是自己平時待他們極好,但要想讓他們拼死一戰,卻再也不可能了。
「叛將韓亮青,特來請降。」那人行到陣前,躍身下馬跪倒拜道。回頭深深地看了身後士兵一眼,懇切地說道:「這些士兵不過是受叛將蠱惑。還望招討大將軍不食前言,所有罪責都由叛將一人承擔。」「將軍!」幾乎在韓亮青跪倒的同時,其他士兵也紛紛跟著跪了下來,待聽到他這番言辭時,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對著他的背影叩拜。
看到這一幕,楊誠也不由心生感動。他見過的叛軍部隊也不算少了,但將士之間如此情深的,卻還從來沒有。即使是孫堯安和他的河東鐵騎,也全然沒有這種深切的情誼。不論這名將領才能如何,但他善待士兵這一點,絕對是勿庸置疑了。韓亮青?!楊誠腦中靈光一閃,不由微微發愣。難道眼前這人,竟然是當初徵北大軍中統帥正統營的韓亮青嗎?雖然他在徵北軍中十年,但畢竟一直是小卒,對於這個一直在士兵中頗有善名的將領,他還從沒有見過。只不過在進入李平北的正威營前,他最想進入的無疑便是以其統領善待士卒而出名地正統營了。
數年過去,世事的變化真是讓人難以預料。原來那個自己求之而不得地統領,現在竟然與自己走上了敵對的一面,現在甚至還向自己跪地請降。「韓統領速速請起!」楊誠也急忙下馬,伸出雙手遙遙虛扶:「韓統領可是楊誠當初心儀已久的將軍,我哪可受您之拜。」雖然他不知道韓亮青為何會加入叛軍之中,不過對於士兵出身的他來說,能夠真心對士兵好的人,絕對不會差到哪裡去。
「招討大將軍竟然認識我?」韓亮青似乎也有些意外,抬頭看著楊誠,眼神中竟然有些感動。對於這個在徵北之戰結束前還籍籍無名的小卒,他哪裡會認識,只知道他攀上了個好靠山,數年間便急速竄上這領絕大多數人都不想想的地位。現在以其地位之尊,竟然對自己如此禮遇,讓他幾乎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相比於楊誠的好運,他這個一營統領,做了十幾年也不得升遷。哀嘆不公之下,當三家一找到他,幾乎沒費什麼口舌,便說動了他。可是三家卻也不是真正重視他的才能,一心想要建功立業的他在這場戰爭中甚至還沒有發揮的機會。本來他的心已然冰冷,只是捨不得丟下這些跟著他多年計程車兵,自己帶著他們來到這裡,無論如何總得帶著他們回去吧。支撐他的,便只剩下這唯一的信念了。
「楊誠哪敢當統領大人如此大禮,直呼姓名即可。」楊誠恭敬地說著,到底是對徵北軍有著深刻的感情,是以在此時竟意外的遇上一名自己知道的徵北老將,心裡的感覺自然大不相同。
「叛將哪敢如此失禮,更當不起招討大將軍如此厚待!」對於楊誠的表現,韓亮青感到略有些意外。莫要說他根本就不認識楊誠,就算是略有交情,在這極為忌諱的叛逆罪名下,一般人避之還不及呢,更不可能像他那般折節下交。不過看其神情,卻也並非做作。「叛將這就自縛來降。」
「不必了。」楊誠揮手製止,看著對方驚訝的表情,正色說道:「韓統領若不介意,楊誠希望今晚在統領帳中與與統領大人做徹夜之談。」
「不可!」一旁的劉虎和左化龍齊制止道,顯然楊誠這個決定完全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以誠待人倒是沒什麼,但楊誠身系平叛大事,叛軍又是初降,哪能親身犯險。
韓亮青張了張嘴,本來也想拒絕的,見到劉虎和左化龍二人勸諫,反而將準備好的話收了回去,只是靜靜地看著楊誠。他心裡卻是極不平靜,如此誠意與信任,即使是做作,也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不論是當初徵北軍的趙長河,還是後來的三家,無不是出身家世看人,再有才能的人,若是出身貧寒,也絕對不會有什麼好的待遇。他這十幾年來的遭遇,便是明證。
「韓統領是我平生所敬佩的人之一,剛才又親口宣誓投誠,又什麼可擔心的。」楊誠爽快地說道,接著將目光投向韓亮青,眼神中難掩敬佩之色:「能與韓統領把酒言歡,實在是人生之快事,我豈能錯過。」說罷竟然整了整衣甲,昂首闊步地向前走去。
「後隊聽令!立即回營,解除收繳所有人兵器交付朝廷大軍!前隊放下兵器,列隊迎接!」韓亮青眼中一亮,閃現著數十年來從未有過的光芒,胸中洋溢著一種被人真正尊重的感覺。感激之餘,他也沒亂了方寸,鎮裡的六萬大軍中,歸他統領的不過一萬人而已,其他的人雖然已無戰意,但他卻不得不以防萬一。
楊誠面帶微笑,就如去見老朋友一般,丟一下句:「解除包圍,暗中防備。」便施然而去。對於這支叛軍部隊,他的目的不再是單純的招降而已。神箭傳說第七卷第九十三章關洛爭雄·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