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弓,瞄準!」看著從敵營湧出的無數叛軍士兵,左道。他空在下駐守了一個多月,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摸到,眼見張破舟、洪承業等人跟著楊誠屢立戰功;甚至連僅由一千女子所組成的飛鳳營,也在兗州鬧得風生水起。他和遭遇相同的楊開,早就眼熱得很了。好不容易進了關中,可前天兩的戰鬥全讓京畿軍佔盡了風頭,他的靖西營只能為別人打掃戰場,心裡已經憋得發慌了。
這一次幼稚病地趕上了主力的步伐,又力爭到了駐守在高塘與華陰之間這個絕佳位置,當然是想好好的表現一番了。叛軍雖有六萬之眾,但銳氣已失,高塘鎮又只是個千把人的小鎮,僅有的六口井根本無法滿足這六萬人。力戰?憑叛軍現在這個樣子,要想說動士卒拼死一戰只怕根本無法辦到。他幾乎有九成的把握斷定對方一定會選擇突圍而逃,而自己把守的這個直通華陰的要道,自然成了他們第一的突圍目標。
雖然現在他和楊開的地位與張破舟等其他諸營統領並無差別,但相比之下,從討平謝明倫到荊襄之戰,他們的戰績都遠不如公孫勇、張破舟等人,甚至連最後加入的靖海營,也壓在了他們頭上。和張破舟等人不同,他和楊開都是出自左家山寨,而楊誠又是寨主左擒虎的女婿。有了這層關係,在戰績上稍遜一籌的他們,自然感覺低人一等。雖然在言語和行動上地表現得沒有張破舟他們那麼直接。但內心裡對戰功的渴望還要遠甚於他們。
看到對方終於忍不住要在日落前突圍,左化龍不由大喜。雖然夜晚才是突圍地約會時機。不過叛軍將領顯然也明白,論起夜戰來,荊州諸營實在強過他們太多了。更何況手下士兵在對方強盛的威勢之下,士氣已漸低,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恐怕就不是突圍而是混亂的潰散了。兩相比較之下。此時突圍反而成了唯一的選擇。此地距離華陰如此之近,只要能突破這層圍困,狂奔數十里之後便可以逃出生天了。
「降者不殺!」眼見對方就要進入己方的射程之內,左化龍倒了沒忘了之前楊誠地吩咐,躍到陣前大聲喝道。似乎不想驚動其他各方的朝廷大軍,叛軍的突圍既快又靜,左化龍宏亮的聲音頓時傳遍全場。
已經出得營門的千餘叛軍士兵聞聲一滯,似乎顯得有些猶豫。正在這時,數十人的聲音不約而同的在陣中響起:「將軍待我們不薄,這正是我們報答的時候。就算死我們也要保他周全,兄弟們上啊!」猶豫逐漸轉變為堅定。停滯的步伐頓時有力的向前邁進,而在他們身後,源源不斷地叛軍士兵不斷湧出,數名騎著高頭大馬的將軍也出現在人群之中。
一路追來,左化龍便知這支叛軍並不是一般地烏合之眾,若不是形勢逼人。真正硬碰起來也相當麻煩。他當然也不指望自己一句話便令其投降了,當下高舉手臂,一雙銳目緊緊地盯著對方前鋒的步伐,心裡卻在不斷計算著雙方的距離。
「箭陣,單前雙後,放!」眼見對方已經進入到自己預想的距離,左化龍立即果決的下令。
「咻……」手臂剛剛揮下,數千支羽箭同時飛出,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這些羽箭在空中排成三排。猶如排列整齊地千軍萬馬般,一往無前的向敵陣殺去。叛軍士兵當然看不到這一幕。在他們眼裡,只看到漫天的箭影凌空而來,在夕陽的輝映下,透出慘紅的光芒。「刷!」舉盾遮擋的叛軍士兵,動作遠沒有靖西營那般整齊劃一,但卻是有條不紊,士兵的臉上也沒有絲毫的慌張,顯示出他們與眾不同的精良素質。
「咻……」前一輪箭雨還未落下,與之前如出一轍的箭雨又從靖西營地軍陣中發出。左化龍再度舉手,靖西營士兵紛紛肅立,雖然羽箭就捏在手中,卻似乎沒有繼續射擊的意圖了。
「舉盾!蹲!」叛軍士兵已經無遐顧及這些了,在數名將領地呼喝下,走在最前的七八排士兵紛紛蹲坐在地上,將整個身子完全遮擋在盾後,一動也不敢再動。雖然這些人還未與荊州軍交過手,但楊誠這個神箭將軍手下全是神射手的傳聞,早就傳遍了天下了。荊州軍的箭矢之利,已在無數將領和士兵心中牢牢紮根。更何況左化龍竭力吼出的箭陣二字清晰傳來,神射手所發出的箭陣,光是想想就讓人心寒了,雖然兩軍相隔的距離足有三百步,根本就不是普通弓箭所能企及的。但在先入為主的心理作用下,卻不得不令叛軍將領小心應對。
「噗……」如同暴雨落下的聲音驟然響起,躲在盾下的叛軍士兵心生疑惑之際,連處在後列並未舉盾的將士也不由抬頭望天。雖然並沒有經過多少戰場的洗禮,但箭矢落在盾牌或人身上的聲音,他們卻也是知道的。莫非這就是荊州軍那聲勢奪人的箭陣所發出的聲音嗎?躲在盾後計程車兵猜疑中,後面看到真相的所有人卻已如蒙雷噬,目瞪口呆的望著兩軍間的空地,甚至連本該指揮士兵趁敵人射間的空隙前進的將領們,也都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沒有一支羽箭射在盾上,所有的箭都牢牢的插在了地上!若是換在平時,這樣成績的箭陣,只能博得他們鬨然大笑。可是他們的笑聲還沒有來得及發出來,就被眼前這一幕給壓了回去。整整六千支羽箭,排成六排整齊的插在了距叛軍士兵前鋒百步左右的地面上,就宛如它們的主人那般,傲然而立。整個箭陣完全就是靖西營士兵現在所列隊形的縮影,僅露出寸許地尾翼此時顯得如此高大。直令人心生寒意。
「這、這、這也太神了吧!」許久沒有動靜,處在最前的一名士兵不如好奇地從盾後探出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