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現在關中的渭北叛軍,趙長河的威脅更加巨大。雖然現在渭河已經完全落入叛軍的掌控,但寬闊的河面卻無法架設橋樑,僅靠船隻運輸十萬人的補給,眼前地叛軍弱點是極為明顯的。只要能夠稍加威脅其糧道,他們便會不戰自潰。而趙長河之前曾將關中近半的存糧運走,一兩年內都可以不愁糧草。再加上背靠潼關,儘可與他們周旋。
「對於叛軍來說,潼關甚至比長安還重要,為什麼他們偏偏要取長安而不攻潼關呢?要知道打通潼關叛軍便可以聯成一氣了啊。如果能……」楊誠苦苦的思索著,連劉虎將顧凱鋒扛出帳外也毫無知覺。
「一切安排妥當。」不知過了多久,劉虎如同一陣風般衝了進來。「我還得防著顧良渠那小子,武關就不去了。誠哥速去速回,我可等著你!」
「也好,順利的話後天我就能趕回來,你可不要擅自行動哦。」苦思無果。楊誠也只得拋開一邊,熟絡地與劉虎碰了碰拳,大步出營。大帳之外,一輛馬車和五十騎士兵已然等在那裡,看來劉虎還真是等不及了。楊誠也不再多言。騎上領頭的戰馬。率先衝出。
世事卻總不能盡如人意,誰也沒有想到。等楊誠他們趕到武關時,面對的卻是一個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局面。
「嗆!」孫堯安長劍出鞘,背臨筆陡懸崖。站在一塊巨石上警惕的望著不遠處的樹木,十二親衛拱衛在他面前,人人臉色古怪。
「到現在就用不著躲躲藏藏了吧。」孫堯安手腕一抖,劍尖劃出三朵劍花,厲聲喝道。從高壩村不甘而退之後,孫堯安便知道自己繼續留在這裡已經毫無意義了。回到青泥隘口,得知長安守軍已經衝出之後,他立即趕往武關著手佈置,然後便果斷地按原定計劃從華山小道離去。長安軍與兗州軍之前的差距已經不是他可以彌補的了,拋棄顧凱鋒也不過只是執行既定的計劃而已,只不過時間比預定的早了一些。
可是讓他萬萬沒想到地是,上次他在藍田城外感受到地那股極具威脅的死亡氣息,也在他踏上華山小道那刻起如影隨行。憑著他超越常人地靈覺,短短一日內,已經八次清晰的感覺到深入骨髓的寒意。雖然一直沒有發現對方地蹤影,不過他卻堅信,只要自己的感覺稍稍遲鈍片刻,這條華山小道便會成為他的黃泉之路。經過這麼多年的刀光劍影,他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感到死亡的威脅,雖然到現在還沒有交過手,但對手的強橫卻已經讓他極為忌憚。
相比之下,十二名親衛的心中卻是一種難言的怪異。雖然他們都是千里挑一的好手,但卻遠不如孫堯安的感覺那般靈敏,根本無法感覺到那
。是以他們只知道一向被他們視為無敵般存在的主帥出怪異的舉動,面對著巍然不動的石木大吼大叫。若不是長期形成的絕對忠誠和信任支撐著他們,恐怕就要懷疑孫堯安是不是已經瘋了。
「滾出來!我已經看到你了!」孫堯安怒聲吼道,狀似瘋狂。明明知道對手就在附近,可惜就是看到絲毫的蹤跡,對於修為達到他這一級別的人來說,這無疑是一種巨大的折磨。這麼情形有不斷重演,漸漸讓他難以保持常有的鎮定了。未知的便是最恐怖的,他現在面對的便正是一個未知而又強大的敵人。
親衛們也不禁四下張望,不過除了山風徐徐外,卻沒有任何收穫。華山小道極險,一面臨崖。一面靠山,普通人連行走也要心驚膽顫,若是誰想在這種地方伏擊,簡直就是不可能地。以他們還算老道的經驗看,可供人藏身的地方實在太少了,而且也極容易被發現。開始幾次他們還會細細的前去搜尋。不過皆是一無所獲。到後面幾乎再沒有這個興趣了,都是任孫堯安吼叫一通後,繼續前行。
「嗯,還真有些麻煩了呢。」
正當眾侍衛以為可以再度開拔時,一個低沉而粗獷的聲音傳入了耳朵。眾人四下張望,終於在前方百步外的山道上發現了那個他們完全不存在地敵人。一個粗壯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坐在一塊石板上,一張並不特別的臉上滿是平靜,甚至有些……不耐煩。衣襟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在這還算有些春寒山風吹拂下,卻並沒有一絲畏縮。最讓人側目的,卻是他腰間別著的那把刀,菜刀!不錯,真的是把菜刀,眾侍衛的眼光落在那把泛著寒光的菜刀上,臉色更加古怪起來。
如果是在平時遇上這樣一個人,簡直就和一個失意地廚子或無事可做的屠夫差不多。可是這個時候,卻沒有一個人敢輕視這個看似普通的男子。雖然他的眼神看起來極為無力,根本不像是個可以威脅到孫堯安這種級別的高手。但每個人卻都不敢大意。他們心中都同時升一起個念頭:將軍之前的感覺竟然是真的!這個人有這麼厲害嗎?
孫堯安此刻臉上卻是微微抽搐,顯然他也沒有想到敵人居然會是這個樣子,憑他以往的經驗來看,這個人最多算得上孔武有力罷了,絕對不能算是可以威脅他的高手。但是理性卻告訴他。就是這個毫無高手氣息和眼神的男子。不斷地在給他施加壓力。「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一路跟著我?是誰指使你來殺我的?」雙方對峙了好一會,孫堯安總算平靜下來。不過心中的疑惑卻再也止不住了。
男子嘆了口氣,緩緩地站了起來:「我答應一個朋友十天之內解決你,今天是最後一天了。」說話間他卻並不看孫堯安他們。而是望著遠處起伏的群山,「看來我這海口誇大了點,沒想到你的靈覺竟然達到這樣水平。」
聽到靈覺二字,孫堯安身體不禁一顫。他對危險地察覺一向令周圍地人感到驚奇,別人只道他是經驗所至,不過卻只有極少人知道其中的實情。在機緣巧合之下,他曾拜一名高明地刺客為師,除了學到一手出眾的劍法外,更學習到擴充套件自己靈覺的方法。可是這名刺客地身份極為敏感,一旦暴露對他將會有近乎毀滅性的打擊,是以這件事一直被他視為最大的秘密,深深的潛藏在心底,就連親族中也無人知曉。但這人一開口卻道破了他藏底的法寶,讓他如何不感到震驚。
「莫非你是趙……」孫堯安沉聲喝道,眼中泛起一絲殺意。各大世家之中幾乎都有自己暗中訓練的殺手,但是據他所知,真正在靈力上有一定火候的,卻是趙長河手中的一人。只不過之前曾有傳聞,據說此人在一次行刺中失手,已經淪為廢人。雖然不知是真是假,不過之後卻再沒有此人出現的訊息。不管這人是不是趙長河手下的那人,他都必須將其擊殺,經過之前的一番暗中較量,他心裡已經明白,這人的在靈力上的修維,絕對比他還要高,而且不止一個層次。
「哼!」那男子卻只是不屑的笑了笑,隨即閃入一旁的樹林,完全失去了蹤影。一眾侍衛本來以為將會有一場惡戰,沒想到對方竟然說走就走,當下急忙追了上去。
「不用追!我已經知道他是誰了。」孫堯安出言喝止,確認已經搜尋不到對方的氣息後才收劍入鞘,臉色卻有些陰沉。屠一萬!當初在長安劫殺潘宗飛之事雖然不了了之,不過各方勢力卻在暗中下了不少功夫。最終潘宗飛和屠一萬在玉門關的那些恩恩怨怨自然被翻了個底朝天,其後屠一萬便消失了蹤影,不過那一戰卻給許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潘宗飛竟然在數十精騎的護衛仍然慘遭分屍,若不是其地位不夠資格,再加上章盛已死,幾乎讓人忍不住懷疑到影子護衛的身上了。
當然,最後屠一萬並不知道自己一戰成名,反而跑到劉虎手下當了個特殊的廚子,恰逢之後長安連番變故,自然就無人知曉了。要知道已經有不少人暗中在打他的主意了,像這樣強悍的高手,當時又不屬於任何一方,除了潘家以外,誰不想極力網羅。只是孫堯安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盯上了自己,也不知道最終是哪一方網羅到了他。
站了許久,孫堯安才稍稍平復了心情。「走吧。」想著對方還不知道在前面哪裡等著自己,孫堯安的心情便不由得沉重起來。有著這樣一個靈力超強,實力強悍的人纏上了自己,恐怕沒有幾個人能輕鬆得起來了。
眾侍衛還從來沒有看到孫堯安這般低沉,均是一臉擔憂。紛紛對視一眼後,一前一後將孫堯安護在中間,小心的向前行進。走到屠一萬遁去的地方,眾人幾乎都要忍不住想去一探究意,似乎屠一萬就躲在那裡一般。不過思慮再三之後,卻也沒有一人做出行動,誰也明白,屠一萬此刻已然遠處,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出現了。
雖然知道前路將有難測的危險,不過此刻眾人卻稍有鬆懈,相對來說,這段時間應該是最安全的。哪知道正當孫堯安走過屠一萬遁去的地方時,卻異變突起!
「刷!」一團刺目的寒光突然從林中暴起,直向隊伍正中的孫堯安捲去!
事起之前毫無徵兆,在那瞬間眾侍衛幾乎都驚呆了,連半點反應也來不及做出!就連孫堯安也沒有像之前那樣感到威脅而預先防備,寒光轉瞬即至,一時間他連拔劍都來不及。神箭傳說第七卷第五十八章關洛爭雄·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