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不可以說明白一點?」楊誠不解的問道,他一心幫人,可從未想過其他,照葉浩天說起來,反而倒有害處了。
葉浩天無奈的搖了搖頭,沉吟片刻才說道:「誠哥向以天下百姓為己任,小弟當然是佩服之至。不過有句話想來你也聽過,‘不在其政,不謀其事。’此次若是徐州一平,功勞當在揚州,說得不好聽一點,只要一日皇權不達,南乘風便會據之一日。你想啊,你這樣大張旗鼓的在人家地地盤上收買人心,還要明明白白地告訴人家,人家心裡會怎麼想?昨日南乘風雖然沒什麼表示,但恐怕心裡已有不滿。」葉家此番表明立場,便不得不防著叛軍的報復,是以豫州地兵力大部份都需要留下防範。雖說是兩家聯手,不過真正能派往徐州的,不過五千之數,此番平定徐州的主角當然是南乘風無疑。
「這……我倒還從未想過。」楊誠喃喃自語,末了還不信地問道:「真的是這樣嗎?我可沒什麼私心,再說他自己也叫著物資缺乏的。」南乘風執掌揚州只有一年多,在其之前也是民生凋零,雖然去年獲得了豐收。不過多餘的糧食卻大多被南乘風賣來充作軍費了。自己平定謝明倫之前,便由商會出面向他收購了大批糧食,其中有不少便是以兵器、農具相抵地。揚州雖然沃土千里,不過要恢復過來只怕還要一兩年的功夫,再加上南乘風雖然水戰無人能及,不過治政方面的經驗連楊誠也不及。而且他的旗下也沒有什麼出眾的理政能手。比起如奇蹟般崛起的交州,當然不可同日而語。
葉浩天憂慮地說道:「誠哥雖然沒有這般想法,不過別人卻未必和你一心。我擔心的是,南乘風對你不滿是小,若是天下平定之後,誠哥仍然如此的話,那便會有極大的隱患啊!心懷天下,那是謀天下的人才應該有的,要命的是偏偏你又沒有這副心思。」
楊誠微微一震。不禁呆立當場。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看著再簡單不過的事情,竟然還會變得如此複雜。葉浩天看了看楊誠,繼續說道:「關中乃皇家禁臠,誠哥此番前去更要處處小心。百餘年來,凡在關中民望卓著之人,無不受至帝王的猜忌而結局慘淡。明日一別,恐怕要等這場戰亂平息,小弟才有機會再和誠哥聚首,這番肺腑之言還望誠哥能稍記心上。謀國者必先謀家。若自己都不能保全,還能為天下做什麼呢?」
「當今皇上是個賢明之君,應該沒你說得這麼恐怖吧。」楊誠是個生性直爽之人,而且又淡泊名利,若不是形勢所逼只怕早已掛冠而去。他已打
。天下大定之日。便是他退隱之時,所以他對葉浩天十分在意。到時自己無權無勢。還有誰會盯著自己呢?不過他心裡也是微有感慨,想當初章盛僅僅是因為戰功卓著,便被束之高閣數十年。直至終老。不過他已打定主意,絕不學章盛那般坐困長安,憑他現在地修為,要走又有幾人能攔得住他。
葉浩天沉聲說道:「從古到今,最不講理的地方便是皇宮,誠哥留心為好。」不論是楊誠還是以張識文為首的那批謀士們,無不出身庶族,在官場上又沒有遇到什麼挫折。葉浩天雖然年青,不過到底出身世族,從小耳濡目染,知道的當然多得多。
「我一定會牢記的。」楊誠認真的說道:「到時我只派一些有經驗的老農去徐州,而且完全聽從南乘風的指揮,這樣總不會有什麼問題了吧。至於關中之行,我只是去打仗,到時戰亂一止,朝廷自然會處理善後,我是絕不會多事的。」徐州的民生到底讓他有些牽心,這畢竟是日後天下太平地重要一環,就算真惹人猜忌,他也顧不了這麼多了。負擔上徐州,便已經是他現在的能力極限了,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葉浩天嘆了口氣,氣惱地說道:「只希望我這番話沒有白說,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他深知楊誠的性格,只要他認定的事,根本難以改變,更何況要讓他坐視百姓受苦,那更是不可能地事情。不過也正是他這種性格,才能平定一地便使一地穩定併為之效力,否則他也不會如此堅信勝利必定會屬於楊誠所處地一方了。
正說話間,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遠遠傳來。二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匹雪白地駿馬如閃電般馳來,馬背上的左飛鴻雪白的披風迎風飛揚,更顯英姿颯爽。此處皆是彎彎曲曲地田間小徑,不過戰馬卻絲毫未受影響,左飛鴻騎術顯然又精了不少。「誠哥!」清脆的聲音遠遠的便傳了過來,惹得周圍人人注目。
楊誠無奈的搖了搖頭,不過嘴角卻掛著一絲笑意。因為之前左飛羽那番共侍之言,讓他面對左飛鴻多少有些尷尬,對她的總總「胡鬧」只要不是太過份,他也儘量不過問,久而久之竟然讓左飛鴻成了交州的小霸王了,誰也要讓她三分。不過她組建的飛鳳營倒還真是有板有眼,之前在襄陽城外的一戰鋒芒初現。其後的追擊戰中,更是佔盡風頭,僅花了兩天時間.州軍盡皆掃盡。而且從頭到尾,飛鳳營的傷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這樣的戰果比起其他各營也毫不遜色。
自此一戰之後,不論百姓還是官員,無不對其刮目相看,就連吳振翼這樣的戰將,也是對其大加讚譽。之前的種種流言蜚語也隨著這一戰煙銷雲散,人們談論起左飛鴻時,也不再是那個「將軍夫人的妹妹」,而是「襄陽大戰氣死夏侯超的左姑娘」、「飛鳳營大統領」……
「喲,葉大哥也在呀!」離二人尚有數丈,左飛鴻已飛身從馬上躍了下來,和葉浩天客套了幾句,便湊到了楊誠一旁。「這回不會讓我做後備了吧?」襄陽之戰時她硬磨軟泡,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讓楊誠答應她和小青在襄陽城有危險的時候前去援,有了這一戰的勝利,她當然想要楊誠真正的重視自己了。
楊誠微微皺眉,頓感頭痛。對付左飛鴻,他還真是毫無辦法,特別是襄陽之戰後,飛鳳營的聲威隨之高漲,據左飛鴻前天寫來的信說,自從訊息傳回交州後,幾乎掀起了一股熱潮,成千上萬的女子到州府希望可以參軍,成為天下奇談。這也難怪,向來幾乎完全由男人充當主角的戰場,竟然讓飛鳳營大展風頭,對於絕大多數女子均習箭術的交州來說,其震動可想而知。也難怪那些能在練箭場上不輸男人的女子們,個個躍躍欲試了。
對於飛鳳營現在的狀況,楊誠心裡當然十分滿意,若不是暗中藏了這著奇兵,吳振翼能否擋住夏侯超的猛攻還真是個未知之數。他也知道左飛鴻暗地裡確實費了不少心思,章盛給他那本兵法解注,左飛鴻竟然比他還要熟悉。左飛鴻對於戰事的有些見解,連楊誠也感到驚奇,若她不是個女子,說不定或可成為一員戰將。只不過女子為將,雖然不是從來沒有有過,但卻少之又少,饒是楊誠也不得不慎之又慎。「以後再說吧。」楊誠模稜兩可的說道,飛鳳營這次勝仗雖然解了襄陽之圍,不過卻讓他拒絕的藉口頓時少了許多。
「那可不行!」左飛鴻拉著楊誠的大手不依道:「過會你們就要決定了,你不要想著當著眾人的面我不好胡鬧就讓我去坐冷板凳了。」左飛鴻雖然刁蠻,不過在正式場合倒不敢怎樣,特別是像這種幾乎所有軍政要員都在場的會議,更要給足楊誠面子。
楊誠無奈的嘆了口氣道:「總之會有事情讓你做的,你就放心好了。」思來想去,楊誠實在沒有拒絕的藉口,再加上打退了兗州軍,面對的敵人卻更加強大,飛鳳營倒非全無用處,便乾脆應承了她。
「那就好!」左飛鴻聞言如小孩子般雀躍歡呼,讓二人不由看呆了。她本就是個不服輸的人,自從她姐姐成了楊誠政務上的一大臂助之後,她又不喜歡那些煩鎖之事,是以便挖空心思想要在另一面展示自己並非無用之人,以改變楊誠對自己的感觀。
左飛鴻歡呼一番後,便丟下二人縱馬而去,望著那遠去的背影,二人不由相視一笑。誰也沒有料到,正是這個田間的決定,卻創造出連番的奇蹟,讓天下為之側目。神箭傳說第七卷第三十七章關洛爭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