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兒子。」顧良洪語重心長的說道:「我看你是昏了頭了,往日的冷靜聰慧全被嚇跑了。出現的荊州軍也不過才兩三萬人,況且到現在我們連一座城池、要塞都沒有失去,你怕什麼?退一萬步講,就算這些城池、要塞全都丟掉了,我這手裡的六萬大軍還不足以保護你嗎?姓楊的不過是在虛張聲勢,好讓我們自亂陣腳,這點小伎倆怎麼就把你給矇住了。」
顧祝升略露差愧之色,低頭半晌才遲疑的說道:「恐怕沒這麼簡單……這麼多人突然出現,又在我們派出的大量斥的眼皮底下失去蹤影,他們顯然是有備而來。下次出現,恐怕就不是傷我們點士兵那麼簡單了。」彙總了各地傳來的戰報之後,讓他們得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結果:這次荊州軍如此大費周章,最終竟然只有兩千餘名士兵受傷,七名士兵死亡。
更奇怪的是受傷之人大多被射中肩臂和雙腿,幾乎沒有一人例外,這樣的傷既要不了命,卻又無法在短時間內恢復戰力。荊州軍向來以箭術聞名,卻沒想到竟然只是這樣的結果。說他們箭術準吧,卻連人也射不死幾個,以這樣的殺敵狀況,實在有些名不副實;不過從另一方面來看,能在快速行進中不偏不倚地專門射中使人喪失戰力的要害之處,而且每地如此,卻又不能說湊巧那麼簡單吧。
「守城旨在傷敵。在有些時候,傷敵一千,勝過殺敵一萬。這個楊誠倒是深諳此道啊。」顧良洪略有些佩服的嘆道,似乎已然猜出楊誠的真正意圖。不過這卻更讓他堅定了進佔襄陽的決心:荊州軍僅五萬,僅在荊北的保守估計便有近四萬人;而且之前傳言楊誠還在交州留有一營布為後著,水師又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耀武揚威。由此不難看出,楊誠可以用在襄陽的部隊已是屈指可數,襄陽空虛絕非憑空臆測而已。只要自己的部隊可以順利渡河,襄陽便成囊中之物。
這次荊州軍的襲擾,更被他視為楊誠以為被識破之後而採取的補救措施,好讓自己忙於應對熟悉地形而又靈活無比的荊北敵軍,而無遐進攻襄陽。自己豈能被他如此拙劣的計謀所迷惑?顧良洪心中暗笑,似乎已將襄陽握入手中。只要得到襄陽,荊北的荊州軍便成為孤軍,進退失據,還不任自己宰割?
「可是連右先鋒也認為荊州軍此次的行動不可小視,提議父帥不要輕易渡江冒進嗎?」顧祝升揚了揚手中的信,不解的問道。看到顧良洪的表情,他已然知道這次進攻襄陽的行動已成定局,任何人都無法勸動自己的父親了。
顧良洪不屑的說道:「凱鋒真是小心過頭了,人家送到他的面前,他竟然平白的將其放走!若是他全力追擊,那一千人恐怕連一個人也逃不掉,說不定那射出臨門一箭的人,便很有可能是楊誠本人。」顧良洪邊說邊用力的揮動著手臂,似乎仍然對顧凱鋒的舉動憤憤不已。當然,他並不知道射出那一箭的並非楊誠,只是張破舟而已。
根據顧凱鋒的回報,當時張破舟隻身走到城門的一箭之外,一箭射中城樓上的扁額後率軍從容而去。襲擾了西北的一處要塞之後,竟然甩掉了數十名斥的追蹤,消失在山水縱橫的丹水流域。顧凱鋒見其的行進路線一直處於極不利於騎兵追擊的地域,竟然始終沒有派出部隊,靖南營的幾股部隊好像成了觀光客一般,所受的損失幾可忽略不計。
不僅是顧凱鋒,就連其他各處出現的荊州軍,也幾乎都受到了極大的「優待」。雖然同時有二十多支部隊出現,但行進的路線幾乎都選擇得天衣無縫,等各路部隊在突受襲擊震驚中回過神來時,他們要麼早已逃之夭夭,要麼佔據了極為有利的地形,更有甚者還明目張膽的穿插於州軍佈防薄弱的地帶。與其說這是一次全面襲擾,倒不是說是在毫不留情地諷刺兗州軍的防禦漏洞,給一直自認良好的兗州軍一記響亮的耳光。
「荊州軍如此熟悉我軍的佈置,恐怕軍糧之事也瞞不過他們了。」顧祝升不無擔憂的說道。顧良洪在水如此大費周章的佈置,便是想要楊誠以為他們缺糧而無所做為,但現在看來,那場做秀恐怕只會成為荊州軍眼裡笑柄了。
顧良洪笑了笑,自信滿滿的說道:「只要攻下襄陽,要擔心的就是荊州軍了。」
「嗚……」低沉的號角聲在山野間響起,漢水的寧靜終於被打破!
而在此時,晨曦中的長安也籠罩在一片緊張的氣氛之中……神箭傳說第七卷第九章荊襄之戰·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