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荊襄之戰·四

神箭傳說 簡單老楊 第1頁,共2頁

陽城東

「恭喜大人,賀喜大人!」一聽到水大捷的訊息,潘澤海便立即上山向楊誠道賀。戰端一起,因為他身份的敏感,是以除了政務上的需求外,他幾乎不與外人做任何交往。即使是楊誠,也僅有初到時的會晤及兩次信函聯絡。他久經宦海,自然知道現在自己知道的越少,方可令荊州眾人對他不生懷疑,所以楊誠的所有軍事佈置他概不參加,也從不打聽。只有戰事停息,他才可以真正的放開自我。

一汪清泉之畔,楊誠、吳振翼、張晉根及四衛中的童衝、岑雄二人環坐在一塊臨時製成的石桌旁,正在議論著什麼。楊誠聞言長身而起,笑容可鞠的說道:「什麼喜事竟讓澤海兄這樣的大忙人也抽空趕來賀喜啊?」離開石馬溪之後,他並沒有進入襄陽,而是率著親衛隊一干人等,將景山的防備包攬下來。誰也猜想不到,這處位於景山秘谷之中的幾座簡陋木屋,竟然就是荊州數萬大軍的中軍指揮所在。

「莫非水一戰後,顧良洪還有抗衡的餘力?荊州恢復和平之日不遠矣,在下又豈能不欣喜若狂?」潘澤海感慨的說道,一臉喜色。他雖然對軍務方面一直不聞不問,不過對於這二十萬兗州大軍的日漸逼近,心裡著實為楊誠捏了一把汗。沒想到形勢卻突然轉變,兗州軍糧草盡數被焚,即使是他這個不諳戰事的文官,也知道最終的勝敗已然定出。

楊誠笑了笑,並不正面回答,一手拉著潘澤海,引他在石桌旁坐下。潘澤海略一猶豫。有意無意的看了一下眾人的表情之後,方才釋然落座。「不知澤海兄對顧良洪瞭解多少?」楊誠一臉求教地問道,其餘各人也紛紛露出關注的表情。因為潘澤海的有意迴避,即使是一直跟隨在楊誠身邊的這幾人,這也是第二次相見,至於一起坐下談論更屬首次。

潘澤海一怔。隨即坦然說道:「雖然顧良洪聲名甚著,不過我與他卻從未謀面,所瞭解的也不過是外間傳言罷了。」雖然身為世家子弟,不過潘澤海卻是潘氏的旁系遠支,是以向來都倍受冷落。就連與自家地子侄、叔伯間也鮮有往來,更不用說與潘家並不融洽的顧氏一族了。

「澤海兄但說無妨。」楊誠不以為然的說道。他早就想請教潘澤海一些關於三大氏族的事情,不過卻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拖到現在仍沒能進行真正的交流。要別人幫著自己打敗別人的家族,這本就有些不合情理了。潘澤海擺明了想置身事外,他當然也不好勉強。不過現在他主動找上門來,顯然心裡的想法已有變化,楊誠當然不願放過這樣的機會。

潘澤海想了想,認真的說道:「我知道地,你們大家都差不多知道了。我只說兩件只流傳在世家之間關於顧良洪的一則傳言。」

「什麼傳言?」張晉根關切的問道。說實在的,雖然張識文和鐵嚴華之前曾花大量的精力,為楊誠構建遍佈天下的眼線網路,但畢竟時日尚短。加之荊、交二州眾將官大多出身貧寒,幾乎沒有一人的家境能擠身於豪門世族之列。是以要想真正瞭解這些數百年來形成的世族集團。根本就難做寸進。他們手中所掌握的情報,大多來自於民間相傳,再有便是劉虎所收羅傳來,可靠性和真實性都難以令人滿意。特別是張晉根所主持的諮事營,大部份精力幾乎都花在了分辯情報真偽之上。獲得地情報越多。有時反而更疑惑。

潘澤海接過吳振翼遞來的茶水,輕輕的啜了一口後說道:「大人想必知道顧良澤吧?」

「這是當然。」楊誠略有些疑惑的答道。顧良澤也算是當年徵北軍中的名將了。正字諸營之中,以他和李平北二人統軍時間最為長久。若不是當時顧氏在朝中地位極低,恐怕在神字十將中他地地位會穩居前三。可惜在其後地王庭之役之。他所統帥的正氣營幾乎全軍盡沒,連他自己也永遠地長眠異域。可以毫不誇張的說,若是顧良澤不死,顧氏的今日地實力恐怕還得重新計算。

潘澤海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當年徵北軍成立之時,本來顧氏派出的就是顧良洪,可是他在上朝受封的路上,卻不知怎麼的從馬上摔了下來,而且還把右腿摔折了。無奈之下,顧氏臨陣換將,把平時極少露面的顧良澤臨時推了上去。當時大家都說顧良洪運氣實在太差,到手的立功機會就這樣失去了。要知道顧良洪年輕時是個極愛出風頭的人,任何可以炫耀自己的機會都不會輕易放棄的,可他那次傷好之後,卻像沒事一般。」

「趙長河與顧家一向不和,想必顧良洪是知道在他手下難以混出名堂來,才以藉故逃避的吧。」楊誠若有所思的

顧良澤在徵北軍中長達十年,一直沒有得到半點升遷其中也因為種種「巧合」,讓他一直沒有立下較大的功勞。但從他的幾次戰鬥情況來過,此人絕對算得上是一個將才,其間的原因自然不言而喻。而反觀顧良洪,此後卻不斷升遷,直至掌控兗州的軍政大權。比起顧良澤的性命不保,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另一件則是顧良洪出任梁郡郡守之後,一次因醉酒鬧事打傷了當時州剌史的親隨,便被那名剌史藉故貶為一個小縣的縣尉。要知道顧良洪酒量極佳,號稱千杯不醉,此事一齣人人都疑惑不已。可是一個月之後,一夥強人在芒碭山發生暴亂,連連攻破數郡,包括梁郡在內的幾個郡守全被亂賊吊死在城門。顧良洪反而因此得以保全性命,最後在平叛之中屢建奇功,不到三年更升任兗州剌史。人人都說顧良洪城府極深,每一次看似吃虧,最後反而是他佔了最大的便宜。世家子弟們與他交往時也小心翼翼。不敢輕易佔他的便宜。」潘澤海緩緩說道,臉上已不復初時的欣喜之色。

聽完潘澤海的話,楊誠輕輕地鬆下一口氣,其餘諸將反而向他投入驚詫與敬佩的目光。看到這樣子,潘澤海奇道:「大人莫非早已知道?」

楊誠笑了笑,還沒說話。吳振翼便搶先說道:「大人真是料事如神,開始我們都還不信,不過聽到先生的話,這才佩服得五體投地。」吳振翼隨潘澤海日久,對他甚至是尊敬,一直以先生相稱。

「到底怎麼回事?」潘澤海愈加不明的問道。

吳振翼一臉贊服的說道:「水大捷,我等皆以為兗州軍再無所做為,獨大人不以為然。先生來之前我還正與大人爭執呢。」說到這裡,吳振翼不禁露出一絲羞愧之色。這些日子為了襄陽的防務。著實讓他傷透了腦筋,聽到水大捷之後,最興奮地莫過於他了。敵人糧草盡失,襄陽已然沒有任何危脅。

「莫非……」潘澤海沉吟道:「大人是說,顧良洪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其實是故意的?」以顧良洪的秉性,確實有可能在這裡面做文章。不過這畢竟是一千多艘糧船,要吃這麼大的虧,還真不是一件容易決定的事情。

楊誠環視眾人,臉上透著自信與威嚴。「我其實並不瞭解顧良洪此人。不過。盛名之下無虛士,顧良洪既然能被世人與趙長河相提並論,又豈會是泛泛之輩。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即使是一個才能平平的將領。也知道糧草對軍隊的重要性。更何況是統領二十萬兗州軍的顧良洪呢?別看他一上來又是中軍護衛,又是偵騎四布。還不惜耗費巨大地人力物力運來三艘大型戰艦,拼命似的保護那寵大的運糧船隊。但以北伐南,倉促間想要在水上佔據上風。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顧良洪再怎麼愚鈍,也不會犯下如此明顯的錯誤吧。所以一開始,我就在想,他這不是在把船隊拱手相送嗎?」

「既然大人明知他是故意,為何還要讓靖海營冒險進擊呢?」張晉根不解的問道。水到底不比長江之闊,只要在沿岸加以佈置,對航行其中的戰船仍然有著巨大的威脅。楊誠這個決定,當初也在諮事營中引起極大的爭論,大家雖然認同荊州軍在水上的優勢,卻紛紛建議將水上阻擊放到相對安全得多的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