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三族共謀

神箭傳說 簡單老楊 第1頁,共2頁

譁!」上千柄長劍同時出鞘,聲勢奪人。全身包裹在的精銳騎兵分列於大道兩旁,從城門直延伸到中心大殿。作為天子游幸之地,洛陽城擁有著龐大的宮殿群和類似長安的各式設定,以便於讓皇帝在休息時,仍可以處理來自全國的各種資訊。又因長安以西幾乎無險可守,是以在匈奴橫行之際,洛陽還肩負著戰時逃避之所,有著僅遜於長安的戰略物資貯備。

隨著大陳開始轉入進攻態勢,洛陽也漸漸開始沒落,雖然早已沒有初時那種戰略重鎮的地位,不過對於鄭氏一族來說,它卻代表著鄭家的崛起。正是從鄭南風出任洛陽令開始,一向空有豪門世族名頭卻並無實權的鄭氏家族,才開始漸漸在大陳的朝廷中站穩腳跟,並日漸壯大,直至其位極人臣。而今天,洛陽也將再一次成為鄭氏家族命運的轉折點,從此再沒有迴旋的餘地。

三輛極盡奢豪的八馬大車緩緩停在行宮之外,鄭南風從一輛車上下來,勉強堆起的笑容卻無法掩飾他內心的憤怒與不安。「哈哈,就讓我三人攜手入殿如何?」鄭南風熱情之極的向正從車上下來的潘澤林和顧澤恩說道,邊說已將手向二人伸出。

潘顧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看了一眼身後的大車,會心一笑,隨即雙雙迎上。這種規格的馬車,只有帝王才有資格乘坐,若是在往日,僅是因此便足以讓他們遭至滅族之禍。不過現在他們心中卻並沒有任何惶恐,因為皇族的威嚴再不似以往那樣,無法直視。甚至自己還有挑戰它的實力。

十六隻手臂粗的巨蠟把偌大的宮殿照得一片通明,原本擺放在上面地龍椅已被移去,取而代之的是三張並排而放的精製大椅,每張椅的扶上均雕有閃爍奪人的金龍,在燭光的照映下更顯得整個大殿金碧輝煌。在大殿地正中長五十步,寬三十步的地面。卻用大片的錦緞遮蓋起來,綢面起伏不定,不知是蓋住何物。

「我看我們就不要浪費時間了,鄭翁邀我們來並非是要把酒聊天的吧。」顧澤恩在右邊的大椅坐下,按住一名小宦官手中的酒壺說道。作為皇帝的行宮,洛陽的宮中當然也有不少宮女、宦官,現在便被鄭南風毫不客氣的據為己有了。

鄭南風乾笑了下,揮手辭去內侍,朗聲說道:「這樣最好。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潘澤林和顧澤恩同時點頭說道:「鄭翁請說。」

鄭南風吸了口氣,平靜地問道:「我記得不久前我們三人在長安共誓,齊舉大事,平分江山。以我三人之力,天下唾手可得,從此再不受他人之制而終日惶惶。可是現在,二位好像並未信守諾言。」

雖然鄭南***氣平淡,不過二人均察覺出其中隱含的指責之意。沉默片刻,潘澤林才回應道:「鄭翁此言差矣,我潘氏一族已在全面準備。只是時間太過急迫,準備尚不充分而已。」顧澤恩也隨聲咐和道:「不錯,我的軍糧也沒有徵集夠,哪像鄭翁坐擁洛陽武備這般容易。」

「準備不足?」鄭南風淡淡的笑道:「大家可是同坐在一條船上,二位莫要被那趙長河騙了。假使我鄭氏敗亡。你們二族又豈能獨善其身?我們三人共事已數十年。不必找這樣的藉口。」

潘澤林急忙解釋道:「趙長河如此拙劣的計謀怎麼可能騙得了我們,況且我們三家聯名發出聖旨。現在我們又豈能輕易脫身的。」

「如此甚好。」見二人急忙解釋,鄭南風的口氣也稍稍緩和了一些。頓了頓,站起來淡淡的說道:「撤幕。」聲音剛落。左右便立即有十餘名宦官低頭走出,將中央的錦緞紛紛撤去。

潘、顧二人好奇地站了起來,一看之下均現出驚訝之色。大殿的正中,竟是一個巨大的沙盤,整個大陳的山川地勢無不包羅,甚至塞外西域也有大部份列於其上。二人在鄭南風的帶領下走上前去,讚歎之餘,二人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眼,絲毫掩飾不住各自內心地震驚。這沙盤上不僅有大陳所有的險關要塞、要衝城鎮,甚至還以各式維妙維肖地模型,標明瞭各地的兵力分佈。

三家雖然聯盟,但各自卻並非毫不影瞞,在這樣的情況下鄭家竟然能大致摸清他們地兵力佈署,叫二人如何不暗自心驚。三家雖然對外都是聲稱自己兵強馬壯,不過在實際上卻都想拼命隱藏自己的真正實力,畢竟在這種任何人都不能信任的年代,別人越少知道自己,自己的安全便更多一份。但在這沙盤之上,不僅有他們的兵力佈置,而且連兵種和強弱都有一定顯示。雖然這沙盤上的一切並非完全準確,但卻異常精確的標示了兩家近七成的兵力,換句話說,兩家最近的行動一直沒能瞞過鄭南風。

「草就而成,望二位不見笑。」待二人看得差不多了,鄭南風謙虛的說道,眼神中卻有一絲止不住的得意:你們二人口口聲聲說準備不足,自以為瞞得住我,這下看你們還有什麼話好說。

「咳。」顧澤恩乾咳一聲,略有些尷尬的讚道:「鄭翁手下人才濟濟,實在令我們羨慕啊。」

潘澤林也贊同的說道:「這幅天下形勢圖,恐怕整個大陳也僅此而已,鄭公有此寶,還不勝券在握!」

鄭南風揖手示意,客氣的說道:「既然互為聯盟,自當同心協力,沒有隱瞞,否則只會自取敗亡。此圖並非我一人所有,而是三族共有!」

「江山如此壯美,怎能讓人不砰然心動。」顧澤恩感慨的說道,眼神不斷在鄭氏領地上巡視,片刻都不願離開。鄭南風在探查他們,他們又何償沒有探視鄭南風呢,只是所得情況沒有如此詳盡而已。看到鄭氏的兵力分佈與自己瞭解的大至相近。顧、潘二人均是不自覺的點頭,若是鄭南風說得官冕堂皇,但卻連自己都不履行,那他們如何能相信得了他。

鄭南風在旁察言觀色,見時機已然成

下舉手一揮。立即便有三名內侍各自奉上一柄精製的南風遙指沙盤上洛陽所在,豪邁地說道:「此次我鄭氏可謂傾巢而出,未保留絲毫實力。青、翼大軍已於七日前出發,半月之內將相繼抵達洛陽,整備三日之後,便揮軍西進,直指函谷關;同時,河東的三萬精銳騎兵將會渡過黃河,與屯集在武功、涇陽的大軍匯合。一待取下潼關,便立即渡河呼應。」

「如此,長安可下矣!」二人情不自禁的讚歎道。鄭氏此次出兵共七十餘萬,兩面同時進擊,京畿衛隊首尾難顧之下,鄭氏的勝算確實不小。他們三人雖然在宦海浮沉了大半輩子,不過卻從未有過領兵出征的經驗,是以除了畏懼象徵著無敵戰神地章盛外,對外人再不放在眼裡,以多打少。自然沒有不勝的道理。

鄭南風搖了搖頭,正色說道:「以鄭氏一族之力,哪有那麼容易。我已經毫無保留,二位現在也該說說你們的計劃了吧。」說罷退後一步,揮手向二人示意。斷絕二人坐壁上觀的念頭。

二人對視一眼。顧澤恩當仁不讓的走上前去。捏著手中的玉如意,略微猶豫之後沉聲說道:「顧氏家業比不得鄭翁。此次我顧家將出兵四十萬:兗州軍二十五萬,將會沿河而上,與鄭翁相匯洛陽;朔方雖有精兵十萬。不過為防烏桓趁機作亂,所以只能分出一半,此路雖然相距較遠,不過大多是騎兵,相信可以在進攻函谷關之前趕來;另有十萬已在北地郡彙集,不日便可與志愉賢侄匯合。」頓了頓,顧澤恩似乎下決定一般說道:「三路大軍將會在三日內行動,鄭翁儘可放心。」

顧氏的領地雖然比鄭家小了許多,不過卻有大半與北方諸族接臨,特別是塑方軍,更是一支不可輕視的勁旅,當年徵北軍所剩下的精銳部隊,有過半落入其手。再加上這幾年不斷與北方諸族暗中交易,使得顧氏在三家之中擁有數量最多騎兵,可以稱得上兵強馬壯。

鄭南風眼中閃過一絲讓人難以察覺地不愉快的神色,隨即逝去。點了點頭,滿意的說道:「顧翁所表現的誠意是足夠的,潘翁呢?」

潘澤林看著二人均望向自己,當下只得無奈的走上前去,略有些慚愧的說道:「現醜了,這次我只能出兵三十萬。」看了看二人的表情,又接著說道:「徐州相隔太遠,又以步兵為主,是以只能派出十萬,借州沿河而行,恐怕只能趕上最後的長安大戰了;涼州軍兵勢微小,目前已經屯集五萬於金城,只要大軍攻破潼關,便可以呼應而出,成三面夾攻之勢;幷州軍十五萬,可惜大部分也是步兵,軍糧也只能支援三個月。先鋒三萬騎兵可按時抵達,其餘只怕也要晚些日子。」

本來潘家的實力與顧家不相上下,甚至還要強一點,特別是涼州軍,一向以膘悍善戰而聞名。不過自從潘宗向戰死西域,西征軍又損失慘重之後,作為潘氏家族王牌地涼州軍漸漸失去往日的雄風。而幷州雖然佔據險要,不過因靠近北方邊境,徵北十年的損耗也是極大,再加上幷州今年遭遇百年不遇的蝗災,大片土地幾乎顆粒無收,使得幷州軍的軍糧立時告危。雖然從徐州調去了不少糧草,卻仍無法支撐大規模地作戰。

「潘翁地誠意好像不太夠哦?」顧澤恩因為之前已收了不少潘澤林倒出的苦水,是以並沒有什麼表示,不過鄭南風卻不依了,兩家滿派出地兵一個比一個少,加起來也才只有他一家的兵力那麼多。雖然這次他絕不相信自己會失敗,不過卻不得不為戰後早做打算。若是自己遭到巨大損失,而讓另外兩家佔了便宜,天知道二人還會不會遵守之前的約定。「據我所知,你們潘家至少有六十萬軍隊,而且最近還在不斷招募,你連一半都沒派出,這未免有些說不過去吧。」

潘澤林泛起一絲苦笑。搖頭說道:「六十萬倒是不假,不過今年幷州顆粒無收,涼州也遭遇大旱。就算一兵不出,這麼多張嘴所要消耗地糧草也讓我極為頭痛了。現在出兵三十萬,已經是盡我最大的力量了。此戰過後,除非二位肯接濟我。否則只怕撐不到來年初夏,我就得帶著他們出去要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