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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海兄!」楊誠驚喜的喊道,滿臉堆笑的迎了上去。潘宗向死後,潘家唯一能讓他有些親切感的,也便只有眼前的潘澤海了。
潘澤海拉了一下吳振翼,跨進門恭敬的拜道:「卑職參見剌史大人。」吳振翼猶在看著左飛鴻遠去的背影,待潘澤海的聲音響起,才想起自己
此行的目的,當下慌忙跟在潘澤海後面見禮。
楊誠上前扶起潘澤海,感慨的說道:「我還真怕澤海兄你不來了。」本來荊北三郡的郡守楊誠都保舉了三族之後,不過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快就
發生了這麼多的變故,一時間讓他頗有些尷尬。三位郡守的任書早已頒下,不過卻仍沒有一人前來上任。南陽郡守鄭芝平自然不必說了,鄭氏
一族已被視為亂黨,自然無法在荊州立足;至於潘澤海和顧培申,在這種微妙的形勢下,恐怕也在前後思慮,畢竟朝廷與他們兩家之爭只是早
晚的事情。是以楊誠雖然將三郡的郡守空置,卻已先行安置了其他大小官員,將局勢控制在自己手中,以防萬一。
「慚愧。」潘澤海嘆氣說道:「我所怕的,卻是大人是否肯容納我們二人。」雖然對楊誠有一定的瞭解,不過以現在的形勢,就算楊誠將他們
拒之門外,也是合乎情理之舉。如此一來,他和吳振翼的命運便真地踏入進退兩難之絕境了。
「呵呵,澤海兄太多慮了。像你這樣造福於民的好官,我請還來不及呢。」楊誠拍著潘澤海的肩,旋即又看向身後的吳振翼,笑道:「振翼一
來,荊州又多一員虎將。」
「大人過獎了。」吳振翼謙道:「聽聞大人麾下猛將如雲,末將實在是微不足道。」
「你太謙虛了。」楊誠一邊說著,一邊引二人入座。「我正為現在襄陽的形勢擔憂,你們二位這一來可算得上太及時了。可別怪我沒有待客之
道,你們今晚在此小住,明早我便派人護送你們去襄陽正式上任了。」
潘澤海點了點頭,自從長安的形勢緊張之後,不少關中百姓便開始紛紛向南,想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再加上朝廷並未下令阻止,使得從武關
而出進入荊州的百姓越來越多。襄陽的官吏大多是才上任不久,遇到這樣大規模的民潮,一時間還真是忙得不可開交。若不是楊誠及時從交州
加派了不少官吏趕來,局面只怕會更加混亂。關中已經有上百年沒有經歷過戰亂了,是以僅僅冒出一點苗頭,便足以讓百姓驚慌失措了。戰爭
所帶來的巨大破壞,任誰也不願去面對,更何況是這些守己的百姓。
「莫怪我多事,這一月湧入荊州的百姓大概在十萬左右,又因戰事未起,大多聚集在南鄉及臨近幾個縣觀望時局的發展,澤海兄身為本地之父
母官,可有何打算?」楊誠謹慎的問道。襄陽畢竟是要衝之地,又是荊州於長安相連重要通道,雖然潘澤海頗有些才能,不過他到底還是有些
不放心。
潘澤海放下茶盅,站起來想了想才說道:「歷來治理流民,不外乎三字:撫、導、疏。襄陽乃富饒之地,只要舉措得當,卑職有絕對信心可使
這些流民成為本地之福。」
楊誠點了點頭,撫、導、疏向來是交州安置流民的不二法則,雖然潘澤海並未細說,不過不難看出他對此也是深有心得。「不過澤海可知,這
次的情形卻略有不同。」楊誠和聲提醒道。
「不錯。」潘澤海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說道:「這些流民在關中皆有自己的產業,有些甚至是數代相傳而積累的,雖然為避戰亂而離開,其
內心卻並不願就此放棄。卑職入荊州兩日,沿途已略有所見,百姓聚而不散,只不過想知道這仗究竟會不會打起來,若是打起來,又會打多久
而已。」
「是啊。」楊誠感慨的說道:「荊州現在人丁已大如前,若是能安置他們,倒是一樁易事。反而是現在這樣,頗讓人頭疼啊。」臨近的幾個縣
城早已人滿為患,客棧早已爆滿,就連牆腳屋簷也再無任何空隙。而且這些人每天的消耗也是驚人的,雖然本地的百姓均從中獲益,不過荊州
的糧倉卻一天一天的減下去。再加上衛生條件逐漸惡劣,生病的人日益增多,如此帶來的隱患,絕對不可輕視。況且武關一日沒有關閉,那襄
陽的流民還會繼續增加,長此以往必會成為一個不小的包袱。
「現在已經入冬,若是安置反而困難重重,安置下來無事可做反成一患。以卑職之見,不如僱傭。」潘澤海正色說道。
「僱傭?」楊誠不解的問道。
潘澤海點頭說道:「這些人裡大多是普通百姓,家境並不寬裕,一旦盤纏用盡,必生禍亂,官府也需花巨大的精力。與其兩不得利,不如兩利
。」
「澤海兄但說無妨。」楊誠伸手示意,心裡倒想看看潘澤海上任的第一把火要如何來點。
潘澤海沉吟片刻,侃侃而談:「寒冬正是農閒之際,據我所知,荊州初定,不論道路水利均已破敗不堪。我們正好可以利用現在這個機會,大
興水利,以定荊州數十年之興盛。」
「你是說讓這些流民來……」楊誠已然明白潘澤海想要做什麼了。
「不錯。」潘澤海繼續說道:「興修水利乃百世之功,效用是慢慢顯現的,是以一心想著升遷發財的官員,根本無遐於此。莫要說荊州已有十
幾年的混亂,就是其他稍穩定的州郡,也鮮有此舉。當今之世,也唯有大人所任的交州存有完整的水利系統。荊州初定,想來大人還未來得及
費大力加以整頓,我們正好可以趁此機會。一來這些人逃難至此,我們僅以三餐便能招募到足夠的民夫,相比較而言反而節省了費用;二來大
量流民成為民夫,則可集中管理,我們再就近修建臨時的居住之地,既可以避免疫病橫生,又可減輕城鎮之負擔;三來我們可以修水利之間開
闢田土,並以之做酬,若他們在荊州有了不遜於故土的資產,又有自己親自修建的水利設施,恐怕到時會爭著要留下來。」
「呵呵。」楊誠讚賞的說道:「澤海兄不愧為大才,如此一來荊襄定矣。」
「此策並不難想,只是觀乎人心而已。」潘澤海淡淡的說道:「不過成與不成卻並非如此簡單。」
「哦?」楊誠疑惑的問道:「澤海兄儘可放心,我全力支援此舉,你儘管放手而為。」他自知潘澤海因在涼州受到頗多制肘,很多設想均難以
實現,是以立即出言寬慰,以示信任。
潘澤海揖手謝道:「多謝大人。卑職擔心的倒不是這個,而是這仗究竟什麼時候打起來,在哪裡打,打多久而已。」
楊誠嘆了口氣,望向一旁的吳振翼說道:「振翼,你說呢?」
「這……」吳振翼似乎沒料到楊誠會突然徵求他的意見,呆了呆才緩緩說道:「末將怕說不好……」
「沒關係,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就是,都是自己人,用不著顧忌什麼。」楊誠寬慰道。
吳振翼想了想,點頭說道:「那好,我就說說吧,大人不要見笑就是了。以當前局面,只要趙長河還在,這仗必然不是短時間可以結束的,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