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血染長街

神箭傳說 簡單老楊 第1頁,共2頁

「劉愛卿?劉愛卿!」陳博自顧的說了許久,卻發現平日總能在恰當之時迎奉自己的劉虎竟然沒有吭半聲,轉頭看到尤在那裡發呆的劉虎,不禁提高音量,大聲喝道。

「什麼事皇上?」劉虎一驚,顧不得失態立即向陳博恭敬的拜道。皇上和三位輔政大臣的衝突一下子變得如此尖銳,這實在讓他萬萬沒有想到,一時間竟讓他的腦袋裡一片混亂,是以陳博說得一大堆話,他竟然一句也沒有聽進去。看著陳博那略有不快的表情,讓他心裡也暗自忐忑。

陳博皺了皺眉,徑自走到龍椅面前,一邊撫著金龍,一邊說道:「你認為朕會輸?」這也難怪,雖然三大世家輔政不過數年,不過卻藉著皇帝年幼,其他皇族被排除在外的機會,拼命的發展壯大自己的實力。三大世家直接掌控的州郡,便已超過大陳疆土的半數,再加上依附他們的各方勢力,實力之大,遠不是連玉璽也不在手中的陳博可以相比的了。

劉虎定了定神,躬身回道:「臣在想,就算皇上驅走了狼,也未必是件好事。」

「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陳博回身看著劉虎,疑惑的問道。

「根據臣這幾日的調查,行刺皇上的幕後指使極有可能是鎮軍將軍,公主只不過是被他利用的棋子而已。」劉虎沉聲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在他看來,這場災禍完全是由趙長河叔侄引起,不管哪邊獲勝,對他來說都是滅頂之災,他當然不甘心自己這麼多年努力得來的成果。被這樣化為烏有。雖然他現在還沒有想到如何化解這次危機,但對付趙長河,已是當務之急了。

聽到劉虎的話,陳博卻並沒有露出驚訝之色,只是淡淡地說道:「你可有真憑實據?若只是為了私怨,朕便不想再說第二次了。」

「微臣不敢!」劉虎轟然跪倒。堅毅的說道:「試想,一旦皇上遇害,三位輔政大臣便會首當其衝。按例,京畿衛戍便可直接入城,控制長安事態,直至新君登基。膘騎將軍尚在大喪期間,軍務盡付鎮軍將軍,如此一來,長安數十萬大軍僅有禁軍不在其掌握之中。老公公曾言。誰得益最大,誰便是幕後主使,皇上應該還沒有忘記吧。」

陳博雙眼微合,似乎仍對陳忠之死極為悲傷。沉默半晌,方才長長的吐了口氣,平靜的說道:「話雖不錯,不過這全是你的猜測吧。」

劉虎聞言一呆,不解的望了望高處地陳博。照理說就算陳博事前沒有想到,但經自己這一分析,就算不是深信不疑。至少也會對趙氏叔侄產生懷疑,但現在卻似乎在刻意袒護他們一般。要是這麼快就讓他抓到真憑實據了,那趙長河這幾十年豈不是白混了,心念如此,但劉虎卻並不放棄。懇切的說道:「臣尚在緊急追查之中。如果不出意外,想必明日便可找出證據。不過皇上。趙氏一族這幾年倍受欺凌,若是皇上任他們胡來,後果將不堪設想。」

「拿到證據再說。」陳博不容否定的說道:「在此之前。鎮軍將軍仍是朕的胘股之臣。」看了看劉虎,又補充說道:「你也一樣。」

劉虎早在史達貴手下時,便已學會察顏觀色,看到陳博這個樣子,心知今晚已經無法扳倒趙長河,當即轉變話題道:「多謝皇上。不過皇上可知,三位大臣出宮之後,皇上與他們的直接爭鬥已經無法避免,還忘皇上三思。」

「朕一定會輸嗎?」陳博身子前傾,盯著劉虎說道。雖然他的身體遠比劉虎弱小,但此際居高臨下,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威勢,使得身經百戰的劉虎也不禁向後退了一步。看到劉虎的表現,陳博似乎略為自得,挺直身子冷然說道:「大將軍在時,也並不能完全鎮住他們,只是讓他們不敢有非份之想而已。你可知道,這一個月來,他們已在雍州之外陳兵數十萬!北方四夷地朝貢使節,目的地竟然不是長安!還有兩年朕才可以理政,要到四年之後朕才能完全擺脫他們的束縛,朕能等到那個時候嗎?他們會讓朕等到那個時候嗎!」

「雍州外圍的將士……」劉虎遲疑的說道。他當然知道即使沒有今日之事,三大輔臣也早存不臣之心,不過他卻不希望在自己還沒有完全掌握禁軍之際發生這麼大的變故,此時自己的力量實在太弱小了,弱小到完全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

「哼。」陳博冷哼一聲,嘲諷的說道:「你以為那些將士是為大將軍而來?擅離軍營是死罪!更何況這些離開軍營只能餓死計程車兵!」

劉虎聞言不由冒出一身冷汗,對於京畿外圍聚集地這些士兵,他從來沒有放在心上,就連派人探查的興趣也沒有。現在想來,倒真是沒那麼簡單,經過長期的戰爭,大陳的國庫早已為之一空,除了京畿部隊外,其他軍隊全是由地方負擔,差不多也就變成了剌史、郡守的私兵。各州郡地士兵大多沒有軍餉,只管三餐而已。雖然只是管飯,但對於飽受饑荒之苦地百姓來說,仍有極大

力,使得各州都有數量不菲地軍隊。被阻在京畿外圍兵,如果沒有人提供糧食,根本不可能呆在那裡一月之久,是否自願而來,當然就不言而喻了。

「他們想看朕有何表現,朕就表現給他們看一下!朕就不信這四十萬精銳,會敵不過那群烏合之眾!」陳博自信的說道,眼神里竟有一股說不出來地興奮之色。

劉虎終於明白陳博為何會如此袒護趙氏叔侄,原來他竟然想以戰爭來提前取回自己至高無上的權力。章盛一死,大批與章盛淵源深厚的老將死得死,走得走,長安可以領軍的大將便只有他和趙長河而已。雖然他現在已是禁軍的大統領。但論官階、資歷和威望,都難以與從頭到尾執掌徵北軍地趙長河相比。是以在這個時候,陳博必須倚仗他來統領全軍。但這卻無疑是極為危險的玩火之舉,如果趙長河打敗了三大世家的軍隊,必定會挾功把持朝政,沒有了三大家族的牽制。再加上他是行刺皇上的最大嫌疑,恐怕比現在的三大家族更甚;如果不幸敗地是趙長河,那三大家族必會藉此明正言順的廢黜陳博,另立新君,甚至會直接瓜分大陳而自立。不論哪種情況出現,對陳博都沒有任何好處,當然也會殃及到他。

「如果行剌皇上的真是趙長河,那豈不是……」劉虎擔憂的說道。陳博天資聰慧,劉虎實在想不明白他為何會做出這麼危險的舉動。不論是趙長河還是三大世家。都是些精於權謀的行家,陳博畢竟才十二歲,如何鬥得過他們。

「前門拒狼是真,後門迎得卻未必是虎。」陳博淡淡的說道,似乎對劉虎的擔憂不以為然。

「皇上莫非早已計劃周全?」劉虎不放心的說道,今晚陳博地種種表現,實在讓他感到高深莫測。雖然他早就對陳博佩服得五體投地,但這畢竟是生死攸關的事情,這種對自己命運茫然不知的感覺,讓他實在無法安心。從決定殺掉史達貴那一刻起。他便立誓要由自己來掌控自己的命運,誰知道奮鬥了這麼久,卻仍然沒有半點改變,那種心情實在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陳博伸手在案上敲了敲,答非所問的道:「朕一直把你當成我的心腹之臣。希望你能經得起這一次的考驗。不要讓朕失望。」

「臣對皇上的忠心天日可鑑,即使是皇上要臣赴湯蹈火。臣也在所不辭!」這些話早已說過不知多少遍,是以陳博的話音剛落,劉虎便條件反射的回道。那一臉地表情更是做得十足。

陳博笑了笑,指著劉虎說道:「半點考慮都沒有,是你真的對朕忠心,還是心有所謀呢?」

劉虎一呆,以往他這一套總是讓陳博受用之極,這還是陳博第一次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當然是臣對皇上忠心了。」雖然心裡七上八下的,不過劉虎的反應倒是絲毫不慢。

陳博點了點頭,一邊走下來一邊說道:「朕和你開玩笑地,朕現在能依靠地就只有你了,只麼會蠢得懷疑你呢?」

「多謝皇上。」劉虎恭敬的謝道,背心已第二次被汗水浸溼。陳博所依靠地未必只有他,但他能依靠的卻只有陳博了,若是連陳博的支援也失去,那他地仕途便由此終結。此際他不禁有些後悔,自己將一切押在陳博的身上,到底有沒有押對。不過這個時候後悔已經沒有用了,他的命運,已經完全和陳博綁在了一起,榮辱與共,或許,連那個榮也未必能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