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舟和吳嘉火坐在黑暗之中,凝望著數里外的一處村
從小鎮逃脫這幾日來,二人攜手連破了五處謝明倫設在要道的關卡,還「順手」消滅了兩支落單的巡邏隊。時間雖然不長,但一支交州軍的精銳戰士出現在武陵城附近的訊息卻迅速傳開,鄰近的各個關卡和縣鎮均是如臨大敵,頗有些風聲鶴戾的意味。在大道上巡邏的賊兵也從原來的一二十人一隊,一下子擴充到上百人,就算在大白天,也再沒有人敢大意落單。
張破舟他們這一舉動,顯然大出謝明倫和鄭臨的預料,派去關隘的隊伍被迅速招回,投入到圍堵的力量中。而武陵城中,也開始加強戒備,挨家挨戶的搜查業已展開,凡不是武陵城中原來的居民,全被清查出來,押送到附近的縣鎮進行嚴厲的盤查。至於武陵通向外地的幾條要道,更在交州軍離開雞鳴峽的訊息傳來那刻全面封鎖,任何人都不能進出。大量途經武陵的商旅因此被羈留在離武陵三十里外的一處縣城,百姓的出行也開始受到限制,一時間惹得眾人怨聲載道。
雖然成功的搗亂了謝明倫的佈局,不過張破舟他們也並不輕鬆。圍殺他們的賊兵數量從最開始的五千人,一下子增加到兩萬人,饒是張破舟和吳嘉火奇謀迭出,能活動的範圍也越來越小,甚至有兩次差一點就被賊兵完全包圍。鄭臨似乎能夠洞察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般,每一次他們發動進攻不久,便會有大批援軍趕至,只是因為士兵素質上的巨大差距,才讓他們每次都有驚無險。看這個情形。謝明倫是想趕在交州大軍趕來之前,將武陵內部整肅一清,再全力對付楊誠的大軍。
「猜猜這裡會不會有鄭臨那小子的埋伏呢?」張破舟輕鬆地笑道,打破了二人之間的沉默。
吳嘉火搖了搖頭,皺眉說道:「那小子太鬼了,實在猜不出來。」這幾日來。張破舟和吳嘉火均感受到謝明倫的厲害,根本無法猜出他將兵力如何部署。不過每一次自己有所行動,他卻總能在適當的時機出現,讓他二人極為頭疼。雖然再沒有與鄭臨有過正面相鬥,但二人心裡都清楚,即使有一點失誤被鄭臨抓住,恐怕就再沒有那麼輕鬆了。
張破舟臉色也微微有些凝重,指著遠處那幾點時明時暗的***,不解的說道:「謝明倫這個糧倉白天已經搬了一天。應該沒剩下什麼東西了,他為什麼還留下近兩百人把守呢?難道他們竟會預料到我們會來這裡嗎?」
「既然我們已經來遲了,二弟難道還打算把這裡燒掉嗎?」吳嘉火疑惑地問道。昨天夜裡,他們好不容易甩掉鄭臨的又一支追兵,陰差陽錯之下,竟然讓他們找到這個糧倉。不過那時這裡有著兩千多人駐守,根本讓他們不敢動彈,只得眼巴巴的看著賊軍將一車車的糧草運走。從凌晨開始,一直到日落之時,川流不息的糧車看得張破舟心疼不已:這麼多的糧食。若是讓自己的毀去,謝明倫只怕立馬就要陷入缺糧的危機,現在自己去只能在一旁乾著急。
張破舟笑了笑,正色問道:「在這之前,大哥可知道這裡有這麼多的糧食?」
吳嘉火搖頭說道:「莫要說這麼多糧食。就連這裡有一個糧倉。我也沒聽到半點風聲。」
「謝明倫瞞得可真緊,我們所得到地情報。這裡也只是個普通的村莊。現在武陵全境已經封鎖,謝明倫這才派人把糧食運走,你猜他要幹什麼?」張破舟皺眉說道。
吳嘉火想也不想的回道:「如果他想要死守武陵城。肯定就是運去城裡了。否則,便會運回他暗藏的巢穴,再等待機會。」
「看來得想辦法通知大人才行。不然大家都以為謝明倫的糧食只能堅持到秋收,那豈不會吃虧。」早在數月前,楊誠便讓鐵嚴華派人潛入武陵,收集各種情報。若是開戰之前交州軍還不知道這個情況,謝明倫便隨便丟掉幾個一般的糧倉,便可輕易的製造缺糧的假像。楊誠對鐵嚴華的情況一向極為信任,恐怕也會被謝明倫所騙,而做出失誤的決定。
吳嘉火無奈地說道:「現在武陵連只蒼蠅也飛不出去,你怎麼把訊息傳回交州軍中呢?」現在武陵全境已經實行了嚴密的封鎖,任何人想要離開武陵,均要經過重重嚴密把守的關卡。況且鄭臨還一直跟在他們的後面,一旦行蹤暴露,定會遭致四面八方趕來的賊兵地圍攻。
「這倒確實是個難題。」張破舟皺眉說道,旋即神情一動:「若是這個糧倉被我們燒了,會是怎麼樣?」
吳嘉火看了張破舟一眼,不解地說道:「糧食都搬光了,就算我們能對付得了那兩百賊兵,謝明倫也只不過損失一個空糧倉而已。」
「這個糧倉謝明倫瞞得這麼嚴,只怕賊兵中也有很多人不知道。」張破舟笑了笑,繼續說道:「若是這裡被燒掉的訊息傳到賊軍中,你猜會不會引起一陣恐慌呢?」
「這樣也沒用啊?」吳嘉火沉吟道:「謝明倫大可出面澄清,他手裡本來就有這麼多地糧食,要想平息軍中的恐慌,根本就是輕而易舉。」
擊掌說道:「我要的就是這樣。你想想,若是賊兵都邊糧草充足,那再怎麼裝,哪裡瞞得了大人呢?」
吳嘉火想了想,點頭說道:「不錯,若不是真地缺糧,以神箭將軍身經百戰的豐富經驗,自然可以輕易看破。」頓了頓,又皺眉道:「不過,就算我們把這裡燒掉,卻又如何把這個訊息傳開呢?謝明倫大可將聽到這事的人單獨控制起來,讓這個訊息無法傳播開。」
張破舟拍了拍吳嘉火的肩膀,自信的說道:「這個就不用大哥操心了,小弟已有妙計。」說罷轉身向暗處走去,留下一臉疑惑的吳嘉火。
「叭嗒!」吳嘉火還沒想通張破舟地妙計之時。張破舟已再度從黑暗中走出,一邊將吳嘉火的武器丟在他的身旁,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裝備。在張破舟的身後,二十五名精神抖擻的靖南營士兵緊隨而至。這幾日來,他們一邊與鄭臨周旋,一邊召集分散地其他戰士。不過由於謝明倫大大加強了武陵周圍的兵力。使得眾人的會合並不順利,到現在,也只不過召集到十九人,加上張破舟他們幾人,總共只有二十七人而已。
「對方可有兩百人,得想個法子才行。」吳嘉火撿起自己專用的大刀,皺眉說道。這幾日的不斷戰鬥,各人的武器均已齊備,他不擅箭術。便挑了一把大刀,正好利於衝殺。
「大哥有什麼好的想法嗎?」剛才一心想著燒掉這裡的好處,一時竟沒想過如何奪下這裡。對方畢竟有兩百人,這幾日他們雖然殺了不少賊兵,但大多是二三十人一隊,遇到數量多的,也只有逃走地份。
「對方人這麼多,而且又戒備禁嚴,想要殲滅他們,只怕不行。要不就把他們誘出來?」吳嘉火若有所思的說道。
張破舟點了點頭。贊同道:「不錯。不過時間得快,護糧的隊伍離開還不到一個時辰,若是讓他們趕回來,我們只怕就要栽在這裡了。」護糧的隊伍是最後才離開的,總數達兩千多人。根本不是他們可以對付的。
「我負責引他們出來。你負責放火。」吳嘉火站起來說道。
張破舟揮了揮手,正色說道:「慢。若是對方不受你引誘,或者只派一半的人出來,那該怎麼辦?」
吳嘉火聞言一愣。依現在的情形,這些賊兵肯定知道自己這些人的來頭,而且現在又是在黑暗之中,想要讓他們離開村子這個利於防守的地方,只怕未必有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