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章盛發出一輕吟,緊閉的雙眼無力的睜了睜,功。
「父親!」「爺爺!」章華和章明忠聞聲同時撲了過來,焦急的看著病榻上的章盛。
章盛手指輕輕勾了勾,二人急忙將耳朵湊到章盛的嘴邊。一陣含糊不清的聲音從章盛口裡傳出:「不……不要……」
「父親,您想說什麼?」章華緊緊的握住章盛那枯爪般幾乎沒有任何血肉的手,疾聲說道:「快,快拿上來,父親您一定要寫啊!」
章明忠急忙將早已準備在那裡的筆墨端了過來,或許是因為心中著急,硯中的墨汁竟灑落了一地。剛剛遞到旁邊,章華一把抓過著墨汁的筆,強行塞在章盛的手中,激動的說道:「您就幫我這一回,寫,寫吧。」
「呼。」章盛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眼神竟突然睜開來,隨著眼睛的睜開,臉色竟也變得紅潤起來。看著跪在自己床前一臉期待的兒孫,章盛的眼神中不由閃過一失望,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後,竟將頭別了過去。
「父親,求求您了!」章華泣聲說道,竟用力拽著章盛的手,章明忠則迅速將備好的白紙遞上,看那神情,竟然比他的父親還要著急。
「唉。」一聲幽幽的嘆自在屋內響起,章華父子只覺一股冷風吹來,影子護衛不知什麼時候已來到他們身旁。章華只覺手腕一陣劇痛,握著章盛的那隻手不由自主的鬆了開來。
「這是我們自己的家事,你……」對於平時頗為忌憚的影子護衛,章華竟是怒目相向。
影子護衛卻不理會透出殺意地章華父子,自顧將章盛的手塞回被褥。一副心疼之極的樣子。「大將軍想要靜一靜。」影子護衛冷靜的說道,一股無邊的殺氣隨之向父子二人席捲而去。
二人雖然素知影子護衛的厲害,卻從未感受到影子護衛如此凌厲地殺氣,當下竟止不住的向後退去。「你……你……」章華指著影子護衛,一時氣急。雖然他貴為膘騎將軍,在軍中地位崇高。但此時面對影子護衛,卻生不出半點鬥志。不過章盛已臥塌數日,不論是宮廷明醫,還是民間聖手,均是束手無策。剛才他臉色突然紅潤起來,任誰也知道他是迴光返照,他想要的事情還沒辦成,哪裡捨得就此離開。
「鏘!」伴隨著一聲龍吟,一柄寒光四射的寶劍出現在影子護衛的手中。僅是劍尖遙指。便讓二人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壓力。「或許你們可以試試,能不能擋得了我一劍。」影子護衛淡淡的說道。
章華的臉雖然已經氣得煞白,但卻仍舊保持著理智。影子護衛向來出手無情,雖然是自己父親的手下,但看現在地陣式,只要自己再敢上前一步,只怕非死即傷。當下狠狠的瞪了影子護衛一眼,轉身摔門而去。
影子護衛嘴角微微上揚,將長劍放在一旁,躬身向章盛探去。章明忠本已退到門邊。見狀竟惡從膽邊生,向前一個縱躍,拾起影子護衛的寶劍,竟直向其背心要害刺去。章明忠雖然遠比不上其祖,但也非不學無術之輩。這一擊雖然只是突發奇想。卻如行雲流水一般順暢,若是一般人。在未及防備之下,恐怕會被他一劍貫穿。
影子護衛看著面前已然油盡燈枯的章盛,不由微微的嘆了口氣。對背後來的威脅似乎絲毫未覺。章明忠見狀不由心大喜,影子護衛再厲害,也是血肉之軀,自己的長劍只需再遞上數寸,便可將這不可一世的高手斃於劍下。當下手中長劍更是全力剌出,不留半點餘力。
「噝。」鋒利的劍鋒輕易的突破影子護衛地衣服,眼看就要觸及皮肉,章明忠去突然覺得眼前閃過一道黑影,緊接著便有一股無可抗衡的力量從胸腹傳來。「哇!」章明忠感到喉頭一甜,一縷鮮血立從嘴角滲出,整個人也隨之橫飛而出。尚未著地之時,他已是雙眼一黑,頓時昏厥過去。
影子護衛搖了搖頭,將章盛扶著坐起:「早知今日,何必回來圖這天倫之樂呢?」
章盛艱難的笑了笑:「即使是我,也有放不下的東西。」抬眼看了看空蕩蕩的屋內,眼神中不由現出無限地蕭索之意。
「還有什麼未了地心願嗎?做個自由人,也許我還不習慣呢。」影子護衛含笑說道,神情中卻有著說不盡的悲傷。數十年來地相處,他們之間已經不是簡單的主僕關係了。
章盛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回家去吧,這裡地生活並不適合你。」
「家?」影子護衛仰天長嘆,旋即自嘲道:「幼年我便離開了那裡,到現在又有幾人能認得。」
「總歸是你的家。」章盛臉上愈見紅潤,聲音也似乎宏亮起來:「其實有句話,我一直想對你說。」
「什麼話?」影子護衛滄然說道,眼眶中微微閃光。
「謝謝。」章盛看著影子護衛那枯瘦的臉寵,懇
道。
「哈。」影子護衛落寞的笑道,「六十年了,你還是第一次向人道謝吧。」
「若是有來世,我來做你的奴僕吧。」笑容在章盛臉上綻放,道道皺紋也隨之舒展。
「一言為定。」影子護衛望著章盛笑道,旋即又補充道:「我可不會讓你這麼輕鬆。」
「哈哈。」兩人同時笑起,道盡這數十年來生死與共的深厚情誼。
「我想一個人靜靜,你現在就啟程吧。」過了半晌,章盛喃喃說道。
影子護衛默默的將章盛放下,退後幾步,深深的一禮:「你是不想讓我看到你那難看的死樣吧,哈哈。」笑罷,施然而去,頓無蹤影。
屋內頓時靜了下來,僅剩下章盛若有若無的呼吸聲。「師傅。青繡,你們都來了……」章盛喃喃的說道,眼神中的光彩漸漸隱去。
劉虎靜靜地坐在屋頂之上,任由無盡的黑暗將自己包圍,整個人猶如一尊石像,一動不動。
數里外的大將軍府仍是一片平靜。絲毫看不出半點異樣。不過他心裡卻有一種清晰的感覺,就在不久之前,大將軍章盛已然撒手離去。雖然他沒有楊誠那種超乎尋常的靈覺,與章盛相處也沒有多少時日,但這種感覺卻讓他無比肯定。這數日來,他一直呆在這個離大將軍府不遠的民房中。章盛自從進宮面聖後,便拒見任何人,他唯一能做地,便是在這裡默默的守候著。
「統領大人!」一道黑影落他身後不遠的地方。身手竟甚是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