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現在就要起來趕
。」大漢嘟嘟嚷嚷的說道,一臉的倦意。待張破舟沒表情卻為之一變。原本惺忪的眼神頓時變得凌厲無比。向鎮口方向淡淡的望了一眼後,扯起院內晾著的一張床單,迅捷無比地向廚房撲去。
張破舟叫醒眾人後,那名千夫長也已趕來,簡單的講述完當前的形勢後,眾人均微露凝重之色。自從住入客棧之後,店裡的夥計和掌櫃便一直寸步不離的跟著他們,使得他們根本沒有機會離開。這鎮內也不知道有多少他們的人,不過有一點卻是非常清楚,以他們現在的實力。在既無趁手兵器,又對地形極為熟的情況下,要想對付這數百精銳,根本全無勝算。
若是敵人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後,這一次地計劃勢必將會暴露。甚至還會影響到其他幾股潛入的部隊。一旦引起謝明倫的警惕。只怕楊誠這次甕中捉鱉的計劃便告失敗。看著眾人詢問的眼神,張破舟不由微微犯難:不管是打是逃。他們要想像之前那樣輕易過關,便再無可能。從這裡到指定的關隘,還有上百里的路程。要想避開追兵按時抵達,難度便已倍增。更何況還有其他手下,也會因此而受到牽連。
「先從後門逃走再說。」張破舟咬牙說道,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計較如何會引來敵人的部隊的了,先保住命,再慢慢從長計議。話一說完,張破舟便領著幾人向後院衝去。
「咻咻咻……」幾人剛衝到後院,黑暗中卻突然傳來破空之聲,十餘之羽箭齊向他們射來。雖然對方的箭術遠不及他們,但在這黑暗之中,再加上幾乎算得上手無寸鐵地他們,卻有著巨大的威脅。
「砰!」張破舟見機後退,門剛一關上,羽箭便紛紛射中木門。雖然避過這一殺著,張破舟卻毫無欣喜之意。對方的數百精銳大張旗鼓的從鎮口趕來,目的不過是讓他們將注意力放在那些人地身上,暗地裡卻派人將客棧團團圍住,讓他們無法離開客棧半步。對方將領地高明大出張破舟的意料之外,沒有半點猶豫,張破舟立即折身向前門衝去。對方既要瞞過他地耳目,所派來的人必然不會太多,前門說不定反而正是空虛之處。
「吱呀!」客棧大門洞開,四支火炬同時燃起,將大廳照得如同白晝。四個身著勁裝計程車兵手持火炬,立在大廳門口,一臉肅穆。鄭臨一身精甲,長槍杵地,一臉悠閒地站在門外。
張破舟臉色一沉,前門雖然只有五個人,卻絕非易與之輩,特別是那鄭臨,身上所散發的氣勢竟不在自己之下。見此戰已無可避,張破舟等人反而靜了下來,一邊鎮定的看著門口的敵人,一邊物色著身邊可作兵器之物。
鄭臨不以為然的掃視著七人,眼光在張破舟臉上略一停頓,便已轉向大廳通往廚房的那道門。「鄭老弟可真不夠意思,半夜三更的巴巴的跑來擾人清夢。」半途加入的那名大漢緩緩踱出,嘆氣說道。雖然身陷重圍,那人卻毫無驚慌之色,一邊擰著手裡溼透的床單,一邊大模大樣的在一張桌子上坐了下來。
鄭臨淡淡一笑,一臉歉意的說道:「吳兄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小弟怕晚來半步,又會無緣相見。得罪之處,還請多多見諒。」聽那口氣,似乎和這大漢甚為捻熟一般。
聽到兩人的對答,張破舟不由微微一震,立時猜到了這大漢的身份。謝明倫軍在邵陵大敗之事他也有所耳聞,邵陵雖然只有一支千餘人的地方部隊,但卻在邵陵望族吳家的帶領下,將縣城守得固若金湯。謝明倫萬餘賊軍連攻七日,折損近半。也不能入城半步,反而在撤退時被邵陵軍銜尾追擊,落荒而逃。負責指揮這場戰鬥的便是吳氏家族中一向以勇武聞名的吳嘉火。
看著吳嘉火心無旁騖地製作著自己的武器,鄭臨嘆氣說道:「看來這戰勢不可免了?吳兄或可考慮我之前的提議,主公可是真心以待。」
吳嘉火淡淡的笑了笑:「強弩之末,我豈會蠢到與你們一同滅亡?」
鄭臨並不理會吳嘉火的嘲諷。長槍一橫正色說道:「吳兄既然要打,小弟當然奉陪。不過若是吳兄敗了,是否可接受我的提議呢?」
「我若勝了呢?」吳嘉火長身而起,一條布棍已然做成。
「那我便送吳兄和你地手下安全離開武陵。」鄭臨斷然說道,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對方竟然是衝著吳嘉火而來,張破舟不由一時啞然。看現在這個情形,自己要想獨善其身已是不可能的了。不過這鄭臨一上來便把自己看成吳嘉火的手下,自己卻正可利用這個機會,將謝明倫手下的第一猛將擊殺此地。想到這裡。張破舟暗自向身後幾個人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注意自己的行動。
吳嘉火意味深長的看了張破舟等人一眼,爽聲笑道:「那就讓我見識一下你的真正實力吧!」聲音未落,人已化做一條殘影,閃電般向鄭臨撲去。鄭臨低喝了聲來得正好,舞起漫天槍影,臉上毫無懼色。
「譁……」桌凳橫飛,杯碗四裂,兩人相鬥未幾,整個客棧內便已一片狼籍。吳嘉火的布棍似乎有生命一般。在他手裡靈活之極,時剛時柔,每一招
厲無比。而鄭臨也是毫不示弱,一把長槍舞得密不透吳嘉火的攻勢全然擋住。間或還能趁隙發起進攻。兩人竟然鬥了個旗鼓相當!
看著場中激鬥中地二人。張破舟也是微微震憾。若是自己換成吳嘉火,恐怕根本擋不下鄭臨十招。當然,若是自己手中有趁手的弓箭,情形又當另計了。不過有一點確可以肯定。一旦讓鄭臨近身,自己必敗無疑。謝明倫手下竟有個如此猛將,讓張破舟等人也微感意外,若是在正面的戰場上,這人絕對是難纏的勁敵。
腳步聲越來越近,張破舟眼神一厲,拾起一張長凳便向門口那四名士兵撲去。鄭臨和吳嘉火實力相當,若是等他們分出勝負,恐怕要到天明之際了。不過他卻不能就此等待,若是讓那隊士兵趕來,就算吳嘉火真的勝了鄭臨,自己這些人恐怕也無法全身而退,更不要說按時抵達關隘了。場中的爭鬥雖然激烈,但眾人卻一直注意著張破舟的一舉一動,見他撲出,也是紛紛拾起自己選好的「兵器」,向門外衝去。
四名士兵顯然沒有想到他們竟不等分出勝負,自己撲了過來。當下一手舉著火炬,一手拔出長刀,聚在一起結成防禦的陣形,將大門死死守住。見張破舟他們終於動手,吳嘉火爽聲長笑,攻勢也越來越急,鄭臨本欲出言相詢,也是毫無機會。
離敵人還有十步之時,張破舟一躍而起,手中長凳向正面一人當頭拍去,聲勢懾人。雖然近戰不是他的長項,不過比起這幾名士兵來說,卻是隻強不弱。四人見他來勢洶洶,當下陣式一變,當前一人抽身後退,其他三人則從三個不同地方向揮刀攻來,竟是要趁他空中無法變換,將他一舉擊殺。
「咚!」長凳並未如眾人預料那般揮下,反而重重的戳在門框之下。藉著反彈之力,張破舟已翻身後縱,長凳竟直指與吳嘉火相鬥的鄭臨的背心。四人顯然沒料到張破舟竟有此舉,看著自己落空的長刀,臉上均是微微一怔。
「嘭!」一條桌凳重重地擊在一名士兵地胸口,頓時讓他踉蹌後退,一縷鮮血頓時從口中滲出。在他們驚訝張破舟的變化之際,千夫長已帶著五人攻至。桌腿、掃帚、陶碗等物紛紛向他們身上攻去,雖然並不致命,卻讓四人手忙腳亂,陣形立散。
「奪!」長槍從長凳正中透出,張破舟順勢一轉,不僅避過鄭臨這致命地一擊,反而屈腿向鄭臨當胸踢去。這一切似乎早已在他預料之中,行動起來竟甚是流暢,頓時彌補了他自身的弱點。
見被前後夾攻,鄭臨卻是毫不慌亂,右手用力一拉,人卻翻身向一側滾去。轉眼間,長槍、長凳,及張破舟那全力的一踢,便全部向吳嘉火攻去。吳嘉火臉色微沉,布棍精準地纏住槍尾,順勢一甩,便將張破舟連人帶凳向一旁甩去。
「咻!」凌厲的破空聲傳來,鄭臨退至大廳一角,取下背上的弓箭,一箭向尚在空中的張破舟射去。吳嘉火顯然也沒料到鄭臨反應如此之快,當下用力一抖布棍,使得張破舟的方向微微變換,自己卻已揉身向鄭臨撲來。
羽箭堪堪從張破舟身側飛過,讓他也不由生出一身冷汗。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鄭臨的反應之快,著實高出了他原本的預料。巧妙的著地之後,鄭臨和吳嘉火已然鬥成一團,鄭臨一手持弓,一手持箭,吳嘉火卻是赤手空拳,不斷搶攻,竟是屢屢突破鄭臨的防禦,將他逼得連連後退。當下張破舟也不敢猶豫,隨手拾了根木棍便上前助戰,鄭臨的厲害讓他更生出殺意。
有了張破舟的加入,鄭臨再沒有之前那般從容,不僅沒有任何發箭的機會,反而被漸漸逼至牆腳。弓箭並不是他的長項,更不用說用之於近戰,手中的武器頓時成為他的束縛,讓他無法盡情施展。一怒之下,鄭臨將弓箭用力向吳嘉火擲去,揮拳攻向張破舟。雖然交鋒不久,顯然他也看出兩人之中,以吳嘉火最為難纏。是以便欲先將張破舟擊倒,再全力對付吳嘉火,只要他能堅持到援軍趕至,他們便再沒有半點勝算。
想到這裡,鄭臨不由微生悔意。吳嘉火的實力他當然清楚,雖然邵陵之戰他並沒有參與,不過之前也曾奉謝明倫之命,數度前去拜訪,想讓他投到謝明倫的旗下。不過吳嘉火卻是毫不領情,第一次倒還算客氣的婉言謝絕,到後面幾乎是將他趕了出來。本來憑他的觀察,自己絕對不會輸給吳嘉火,事實上也相差不大。不過他卻沒想到吳嘉火的手下竟然也有如此實力,不僅是和吳嘉火聯手圍攻自己的這人,就連另外那幾個也絕非弱手。這還是在他們沒有兵器的情況下,否則自己恐怕已經落敗。
他這一次本是存著招納之意來的,並沒有想到要做生死之戰,是以只帶了少數部下先行,而後面那隊也主要是起震懾的作用。謝明倫軍中最缺的便是善戰的勇將,這吳嘉火的才智武功均不遜於自己,他當然不想樹此敵手。若是能威逼吳嘉火投入謝明倫的旗下,那他對戰勝交州軍的信心便更大了。沒想到他的一片苦心,在陽差陽錯之下竟成了他致命的威脅。神箭傳說第六卷第十二章糧草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