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武強民這力只是一策,還需另一策相輔之。」張識文胸有成竹的說道。
「另一策?」三人齊聲問道,顯然都想知道張識文如何解決這個難題。
張識文點了點頭,坦然說道:「以武強民之力,以德智通民之理。兩者同時為之,方可讓百姓與官府之間達到真正的制衡。我們的百姓,豈是完全不講理的百姓?但百姓與官府之差,還在於智謀與學識。大陳有千萬百姓,但識字斷文者卻寥寥無幾,如此一來,百姓所能獲得地知識,便完全靠口耳相傳,其中不僅甚多謬誤,更因敝帚自珍而至湮沒。而那些世家子弟,卻能憑著優越的條件,廣泛的吸取前人的經驗。此消彼長之下,百姓當然完全處於劣勢。是以要讓百姓一改千百年來的命運,誠哥地全民識字必須徹底實施。」
「百姓生活安定,又能明辨朝廷地政令,豈會隨意惹事生非?就算有那麼一小部份,卻又如何能輕易蠱惑他人?孤掌難鳴,聲勢自然無法增漲。試問若有人想要在交州於誠哥不利,百姓豈會允許?恐怕他的箭還未射出,便已被其他人群起而攻。而政令真地有利於民,百姓又豈會加以抗拒?」張識文笑著說道。
「照你這樣說為,箭術晉級不僅不能取消,還要進一步去提倡了?再加上讓百姓識字的花費,交州如何承擔?」洪方一臉關心的問道。
張識文點頭讚道:「這是當然地。只有強民智民,才能讓百姓的安定生活不會輕易的被破壞。識文智淺才薄,所能想到的便僅此而已,是否真能達到目的,還需拭目以待。」
「呼。」楊誠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讚賞的說道:「文弟之言讓我大開眼界,若是能在整個大陳推而廣之。實則是百姓之福。只是現在……」張識文的話語雖然讓他心潮澎湃,但他卻知道自己地家底,以現在的財力根本不可能支撐如此浩大的工程。
「錢財方面,誠哥不用憂心太甚。」張識文笑著說道。
「不憂心?怎麼可能。」楊誠不可置信的問道。雖然在理財方面他所知甚少,但以他看來,要完全做到張識文所說
恐怕是耗資千萬,也猶所不及。
「箭術晉級的獎勵雖豐,但現在交州有哪一戶百姓還為衣食而愁?減賦與金錢的獎勵,在四年前對百姓無疑有著無法抵抗地誘惑,但現在卻已然大大減弱。百姓習箭之風之所以還能愈演愈烈,其實僅在於互相的攀比而已。你看那些佩戴八箭甚至九箭布帶的人,走到哪裡不受到眾人的追捧?就連那些官員,若是級數太低,也無顏外出。這一切說到底。便是面子與虛榮心而已。」張識文耐心的解釋道。
洪方老臉微紅,嚅嚅的說道:「這倒也不一定。」他便一直沒有參加過箭術的晉級,不過心底裡卻是極不自在的。雖然他在交州頗有些聲望,但隨著箭術之風越刮越大,他想要獨善其身也沒那麼容易了。走在人群中,雖然大家對他仍然極為尊敬,但他卻已感到人們眼神中的一絲異樣:整個交州,除了老幼,恐怕就只有他才沒有通過任何一級地晉級了。正是因為面子上過不去,他在私底下也偷偷的練過射箭。只是因自覺能通過的等級太低,是以一直不敢去參加。若非與楊誠有關的事,他很多時候都是隱居在天寶寨內,極少外出。
張識文望著洪方笑了笑,並不理會他那底氣不足的反駁。轉而望向楊誠說道:「愛面子和虛榮心是每個人的本性。只是程度上各不相同而已。不過我們正好利用此點,百姓要面子。我們就給子,百姓有虛榮心,我們就滿足他們的虛榮心。」對於交州百姓的這一特點。張識文雖然才來交州一月,卻是深有體會。一個小小的戴帽之罰,便能讓他們感到奇恥大辱,避之不及,這在其他地方,簡直是難以想像的。在一些民怨極盛地地方,即使是掛滿了暴亂者的屍體,也無法阻止百姓的暴亂。
「此話怎講?」楊誠疑惑的問道。對於百姓愛面子的程度之高,楊誠當然也心中有數,否則交州地刑罰便不會大異於其他州縣了。
「金錢地利益對百姓既然意義不大,我們何不一舉廢之,改而以虛榮替之呢?」張識文正色說道:「現在交州百姓純以布帶上的繡箭數目為炫耀地資本,貧富反而近至忽視。不過此項太過簡單,我們可以加以翻新,改換花樣。」
「改換花樣?」洪方聞言頓時來了興趣。
張識文點頭說道:「交州百姓日漸富足,布帶已太過粗陋,若不是要以此炫耀,恐怕沒有多少要願意佩戴了。假設我們綢帶替之,從而換取百姓放棄賦稅的減免,被冠之以良民或是其他稱號,會有多少人不樂意而從來呢?不僅如此,我們還可以以綢帶的顏色,區別百姓種糧地多少、對州府貢獻的多少、所做義工的數量與質量。若是讓這些人能獲得與眾不同的綢帶,那箭術晉級而帶來的虧空又豈能成為交州之患呢?而且僅箭術晉級一項,實在太少,對於各方面突出的人,都可以賞以不同的稱號、綢帶。」
「不錯不錯,有搏擊之才的人也應該加以獎勵,全都射箭,那多沒意思。」洪方急忙贊同的說道。
「這樣一來,會不會太複雜了?」楊誠疑惑的問道。要真是每方面的人才都得加以區分,僅是製作綢帶,就算得上一件極大的工程了。而且那麼多的名目,讓他聽著已是微微頭暈了。
「呵呵,百姓豈會愁自己可以攀比的專案太少?湊熱鬧本就是人的天性,誠哥不用擔心百姓會因此而暈頭轉向。更何況交州所需的人才豈是神箭手一種?只有讓各方面突出的人獲得應有的榮譽,才會有百花齊放的局面。」張識文爽聲笑道。
楊誠沉呤不已,如此眾多的變革,確實是他始料未及的。一時之間,雖然還沒有開展起來,卻已讓他有了手忙腳亂的感覺了。「嗯,這件事也可以,不過需要詳加策劃,具體的名目,還需要多找些人來制訂。」
「這是當然。識文能有些天賜之機,怎敢急躁而進。」張識文突然向楊誠跪下,恭敬的說道。
楊誠急忙上前,皺眉說道:「文弟這是怎麼了。」
張識文卻是不言不語,強掙著向楊誠深深的拜了一下,楊誠雖然力氣遠大於他,不過見他態度堅決,卻是不好強行阻止,只好受他一拜。
楊誠扶起張識文後,責怪的說道:「我早就說過,你我以兄弟相處,日後斷不可如此。」
張識文抬頭看著楊誠,眼眶中竟微有淚花:「識文之策,若遇他人,只怕是殺頭之罪。唯有誠哥,可以令識文盡展所願,識文心中之想,實在難以言喻。」神箭傳說第五卷第六十章制衡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