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制衡之策

神箭傳說 簡單老楊 第1頁,共2頁

因噎廢食當然更不足取。」張識文搖頭說道:「僅此交州受益百年。僅僅這四年,交州擁有了大批箭術精湛的勇士,若是這樣持續十年,交州一地的百姓,便如同草原游牧部落那般,人人都可成為強悍的戰士。藏富於民可以國家繁榮,藏兵於民卻可保天下安寧。」

「人人都是兵,還怎麼能安寧下來?」老程不解的問道。不論是大陳還是之前的各個朝代,一般來說都是嚴禁百姓擁有武器的,就算是獵人,也不允許擁有鐵製的弓箭,至於強弩那更是違禁之物。若不是大陳被徵北戰事拖得國疲民怨,以至於暴亂四起,新皇又年幼,使得朝廷的威望不斷下跌,使得律法再難順利的執行,否則現在恐怕仍是採用極為嚴厲的弱民政策。

張識文笑了笑,正色說道:「這個不難理解。若是人人都擁有不錯的戰力,那些為惡之人哪敢如此猖獗,就算對方是一個普通百姓,恐怕也得細細掂量一下份量。而且還得考慮,就算能對付得了,那周圍的其他人會否就此袖手旁觀。而那些聚嘯山林,為禍一方的賊匪,則更不要想有之前那般威風,一個小小的村落,或許也能將他們葬送。飛虎營未折分之前,交州各郡的捕快加起來也不到一千人,卻沒有出現一股賊匪,境外的那些賊匪更是連交州的地界也不敢踏入。何也?交州的百姓再非任人魚肉的角色,即使沒有官軍追捕,賊匪也寸步難行。」

楊誠點了點頭,張識文所說的也確是實情。現在的交州,除了一些極其偏遠地地方。均是廣習箭術。當初蔡進銳襲擊龍塘時,也是因事前在井裡上毒,讓村民沒有什麼反抗之力。否則就憑那個小小的龍塘,也會讓他費些手腳,雖然不至於落敗,但要想毫髮無傷的擄走全部村民。那是想也別想。

「話雖這樣說,不過老百姓人人都有相當的武力,那官府管理起來豈不是更麻煩。若是官員都像誠小子這樣,那倒可以相安無事,若是遇上些個惡吏,那豈不是很容易起衝突了嗎?」洪方皺眉問道。

張識文搖了搖頭,不以為然的說道:「其實不然。我們的百姓其實是很容易知足地,從古到今,從了無法生存根本不會揭杆而起。為什麼百姓非要到無法忍受時才能反抗呢?因為百姓太弱。一個拿刀的官差,即使只是個酒囊飯袋,也可以令十個手無寸鐵的百姓望而卻步。所以他們只能不斷的忍耐,貪官汙吏也因此愈加猖狂,直至最後矛盾無法化解。改朝換代雖然能讓這種局面稍做緩解,但卻無一例外的重複著前面的規律,不論何時,受苦的總是百姓。」

「啪!」洪方用力拍了拍桌子,憤然說道:「興,百姓苦;亡。百姓亦苦。何時才能有出頭之日。」

「不錯。所以趁著現在這個絕好的時機,我們正可以大展手腳,一改千百年來的死律。」張識文激昂地說道,令眾人也不禁為之動容。

「能怎麼改?」楊誠饒有興趣的問道,顯然張識文的話也讓他心動不已。

張識文站了起來。急走幾步。似乎要平息心中的激動。「自古以來,百姓想要過上好日子。唯一之途便是能遇上一個賢明的君主和一個真心為民請命的地方官員。二者缺一不可,但這樣的機會卻是微乎其微,百年能出一次。也是不可求。」

「這可不一定。」洪方反駁道,眼睛看向楊誠。意思是說,現在君主尚不能親政,局勢也動盪不安,但交州百姓卻在楊誠治下享受著難得的好日子。張識文所說的二者缺一不可,怎麼可信?

張識文笑了笑,淡然說道:「洪老的意思我當然明白。不過大家可曾想過,交州現在地形勢能維持多久呢?誠哥能永遠掌握交州嗎?若是誠哥百年之後,又或者是剌史之位易人,試想這樣的局面又能維持多久呢?」

「這……」洪方頓時啞然。像楊誠這樣的人或許並不鮮見,但能像他這樣有機會身居高位,又能始終保持本性的人,恐怕不止是萬中無一了。現在交州的種種政策,也恐怕只有楊誠敢大膽實施,再加上交州地處偏遠,朝廷一向不太看重,只要能完成朝廷地各種賦稅,自然是任楊誠去做了。若是換成其他人,或是其他時候,要想還能這樣,便絕非那麼容易地事了。

張識文向楊誠深深一揖,感慨的說道:「若不是誠哥這樣地人,識文絕不敢有此念頭。誠哥既然一心為民,以民為先,識文當然是傾力相助。雖然不能說絕對可以改變,但卻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嘗試。」

「文弟言重,敬請暢所欲言。」楊誠激動的說道,張識文地每一個字都說到他的心坎裡了。他雖然一心想為老百姓做點事情,不過卻苦於找不到明確的方向,所能做到的,也只是儘量為百姓謀利而已。至於如張識文這樣要改變千百年來百姓的命運,他並非不想,而是無法想到。

「古語有云,民貴君輕。這話一向被那些道貌岸之人視為至理明言,朝代更替之時也被君王搬出來戲弄百姓。但是實際情況呢?就算我不說,大家也是心

。百姓為何一直倍受官府之苦,要知道,百姓的數量之比以萬倍計之,朝廷的軍隊也全由百姓而來。為何一個小小的稅吏,能騎在成百上千的百姓頭上,為所欲為呢?只因百姓力怯智淺,又無法團結一致,零散的反抗根本無法與官府相抗衡。既然反抗不了,當然只有逆來順受,直至忍無可忍。」張識文沉聲說道。

洪方微微皺眉,疑惑的問道:「這有什麼辦法,難道我們要鼓動百姓來反抗誠小子?」

「當然不是。」張識文斷然說道:「百姓的力量表面上比朝廷大,但實際上卻相差很遠。兩者力量的失衡,才會導致只有官欺民。而無民欺官。我們所要的當然不是要百姓反過來欺壓官吏,而是要讓兩者可以相互制衡!」

「制衡!」楊誠失聲叫道。他現在要做地,便是制衡三大家族,現在張識文竟然要讓百姓制衡官府,乃至整個朝廷。雖然是兩件不同的事,但卻有著共通之處。一股全新的理念如狂風般湧入楊誠的心裡,讓他隱隱猜到張識文的意圖。

「不錯,若是百姓實際的力量便能與官府持平,又或強過官府。試問那些貪官汙吏,又怎麼敢肆意地欺壓百姓呢?小股百姓的反抗,也能讓官府大傷腦筋,那官府又怎麼敢隨意鎮壓了事呢?以尚武之風強民力,讓百姓能制衡官府,如此一來。不僅是貪官汙吏會大大收斂,就連朝廷的政令,也需要細細考量。因為百姓再不是任他們欺凌的魚肉,而是有著強過於他們的實力。」張識文昂然說道。

「那這天下豈不是會亂套了?」老程疑惑的問道。他雖然不是什麼良民,對官府也頗為不屑,但官尊民卑,以官御民的觀念畢竟是深入人心。以他的能力,對於百姓可以隨意反抗官府,著實不能理解。官不能御民,那又何談秩序。沒有了秩序,自然是天下大亂。

張識文點了點頭,沉聲說道:「確實有這種可能,不過老程卻是多慮了。交州現在的民力,不可謂不強。卻為何能政令暢通。官民融洽呢。」

「要是誠小子像荊州那些官員一樣,你看還能不能這樣嘛。」洪方瞪眼說道。交州之治完全是由楊誠帶來。所有政令又儘可能地為百姓考慮,百姓對他自然樂意聽從,若是換個人。恐怕便沒這麼容易了。

「就是嘍。若是換個人來,他又怎麼敢肆意妄為呢?若是惹惱了百姓,那他每次出門,恐怕都得擔心吊膽,隨時擔心暗處飛來的冷箭。即使欺壓的是一個百姓,也有可能換來殺身之禍。官吏的代價由此而倍增,那他要想為惡,豈不得細作思量?」張識文笑道。

楊誠搖了搖頭,皺眉說道:「這樣也不太好,官員因此而束手束腳,於民並非無害。」任何一項變動,都無可避免得要觸動某些人的利益,照張識文這樣說來,官員豈非要以無為來保全自己了嗎?一個無做為的官員,實非百姓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