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方撇了撇嘴。不可置可否。
「謝明倫雖然不可小窺,但今時不同往日,誠哥也不用放太多心思在他身上。照我看來,只需一戰,便可決定一切。」張識文笑著說道。
「文弟何以如此有把握呢?」楊誠平靜的問道。相對於政務來說,軍事上的思考讓得更得心應手一點。雖然這段時間忙得不可開交,不過對於荊州可能會發生的戰事,他也早有準備,只要朝廷的詔令一下,他便會以雷霆之勢。迅速撲滅荊州的一切不穩定因素。只不過關於這方面的事情他還沒來得及與張識文交流,是以心中也略有些好奇,想聽聽張識文的說法。
張識文笑了笑,淡然說道:「這個道理顯而易見。當年誠哥聲名不揚,就算在交州也只是初露鋒芒。但謝家卻在荊州潛心經營了上百年。再加上當時的時局。讓百姓對朝廷再不抱什麼希望,當然容易受他蠱惑。但現在誠哥不僅有安定繁榮地交州。還有一支聲名遠播、實力強勁的交州軍,況且誠哥還有個奇才鐵嚴華。謝明倫連荊州的民心也比不過誠哥,還能拿什麼和誠哥鬥呢?是以只需一戰。謝家便會陷入四面楚歌的困境,就算要想像當年那樣全身而退,恐怕也再難做到。」
「文弟果然高明!」楊誠讚賞的說道。張識文短短幾句話,便已將他心裡所想全然說中,他這次可以憑藉,確實
地民心。就算沒有鐵嚴華,憑他在交州地政績,也早空口許願的謝明倫。更何況有了鐵嚴華這支無形卻又威力強大地利箭,謝明倫這次就算費盡心機,恐怕也無法擺脫落敗的結局。
張識文謙遜的一禮,欣然說道:「雖然只有一戰,但卻正好可以藉此機會練兵,訓練諸營協同作戰地能力。待荊州事了,便可開始大舉改革了。」
「是啊。」楊誠也是深有同感的說道:「他們幾個暗地裡一直在競爭,現在是得讓他們多學習一下如何相互配合了。」安平六營除了靖威營的黃勇剛,其他都是原來飛虎營的將領,由楊誠全權指揮時倒也不會出什麼岔子,到現在形勢卻已然不同。對於飛虎營的這位置,就連黃勇剛恐怕都有心染指,更何況他們。一旦有事,爭功勢必不能免,楊誠自不會阻止他們的相互競爭,但卻絕不願因他們的競爭,而影響到戰局。
「識文不才,也想請戰。」楊誠正在思慮之際,張識文卻突然請戰。
楊誠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張識文的心思。想來他是因自己初來交州,急於立威,是以想在這次勝負早已決定的戰鬥中搏些功勞。「這次我看就免了吧。文弟一下子給我提出這麼我建議,而且件件都是大事,你總不能讓我一個人去忙活吧。我看沒個一年半載,你我都是不得輕閒的了。拼死拼活的事你就不用去湊熱鬧了,我還有大堆的事要給你辦呢。」楊誠笑著說道,他倒不是擔心張識文會打敗仗,而是已作出決定,要將政務上的事全面交給張識文去處理,趁著這段時間,他當然要讓張識文儘快熟悉交州甚至於荊州的一切。
張識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點頭說道:「識文心急了。誠哥如此說來,我倒在猶豫要不要將最後一點向誠哥稟明瞭。」
「怎麼,也怕事多了?」楊誠打趣的說道。
張識文搖了搖頭,正色說道:「關於民風的問題倒是不用急。等前面這些事理由個頭緒再辦也不遲。」
「不是吧,交州百姓的民風還有問題?」未等楊誠開口,洪方已是驚訝地問道。
「文弟就說吧,也好讓洪老爺子心服口服,不然他可不會放過你了。」楊誠笑著說道,點頭示意。洪方和老程也都不是外人。這些事情楊誠也是無意瞞他。況且從左飛鴻的事上得到啟發後,楊誠還正想讓他二人幫著出力呢。
張識文想了想,點頭說道:「那好。其實也不僅僅是民風,就我這一個月來的所得,發現我們對百姓的政策其實有著很大的問題。」
「問題?」洪方忍不住打斷張識文,一臉不服的說道:「你倒說說看,還有哪裡地百姓能比交州的百姓過得好?這樣都還有問題,怎麼可能。」
張識文擺了擺手,對著洪方解釋道:「洪老爺子也別急。我並不是說百姓過得不好。」
「是啊,您就稍安勿燥,先聽他說完吧。」楊誠笑道。
「那好,你說來聽聽,要是胡言亂語,連誠小子我也不給面子了。」洪方憤憤的說道。他年青時也是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世面,自問沒有一地能比得上楊誠治下的交州。見張識文竟然抨擊交州的對民政策,心裡當然不服。
張識文潤了潤嚨喉,不緊不慢的說道:「首先便箭術晉級。箭術晉級雖然讓交州形成了尚武之風。但誠哥可知為此一項,交州每年需要花費多少嗎?」
「嗯,大概要數萬兩銀子吧。」楊誠沉吟道。剛從西域回來時,苦於交州的府庫空虛,楊誠也狠下功夫翻查了交州的支出和收入情況。對這一項倒還有些印象。
張識文搖了搖頭。伸出一隻手掌。「五萬兩?」洪方驚訝的問道。
「五十萬兩!」張識文一字一頓地說道。
洪方聞言頓時張大了口,老程也是一臉不信。「有這麼多?」楊誠皺眉問道。雖然張識文一本正經,他卻也是不信。憑他的印象,官府的開支只在三萬到四萬之間。哪裡會一下子冒出這麼多來。
張識文伸手揮了揮,正色說道:「五十萬兩,只多不少。容我算給你們聽聽:我查了一下,去年一年官府獎勵出去的銀子是四萬二千兩。但這只是表面上的,實際上呢?只要通過三箭晉級,當年的賦稅和徭役便減半,四箭便是三年,七箭就是二十年!若是八箭,一戶人便十年用不交任何賦稅和服任何徭役。交州本來就是輕徭薄賦,向百姓徵收的賦稅甚至比應該要向朝廷上繳的還要少。減去百姓一半,我們可不單單只是少收那一半而已,官府還得自己掏腰包去填上,該出的勞徭還得出錢請人補上。誠哥可知三箭以上的有多少?八箭地又有多少?」
「這……三箭以上的差不多佔了七成,八箭以上的在兩萬左右。」楊誠遲疑的說道,頓時覺得有些嚴重。對於箭術晉級的事,他一向是引以為傲,並沒有想到竟會付出如此大地代價。五十萬兩可不是可小數目,當年飛虎營可謂耗費巨大,但一年地所用也比這多不了什麼。他一年也不過百多兩的俸祿,飛虎營地待遇算是好的了,普通計程車兵一年也不到三兩銀子。
「這幾個月交州新增五十餘萬人,若是荊州地狀況不能立即改善,到年底就算是一百萬也不出奇。按保守的估計,今年為箭術晉級,至少得準備一百五十萬兩,而且這個數額至少會持續增長十年以上。除非商會的收益能一直保持增長,否則……」張識文肯定的說道。
楊誠三人頓時為之默然,張識文的話雖然沒說完,但他們均能想像得到其中的利害。交州眼看好轉的財政狀況已被數十萬難民拖得沒有多少剩餘,而之後還得為不斷增長的箭術晉級買單,還有張識文的擴軍造船、楊誠的全民識字、荊州也要有數年的投入,每一筆都不是一個小數目能夠解決的。
「總不能就這麼取消了吧。」楊誠遲疑的說道,一臉期望的看著張識文,希望他能像之前那樣,給自己一個妥善的解決方案。神箭傳說第五卷第五十九章革新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