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均是一呆,相視片刻之後,紛紛疑惑的望向楊誠。楊誠抹了抹嘴角的水漬,坦言將自己進入密道後的經過向眾人敘述了一遍。雖然不知道說出之後會有什麼結果,但楊誠卻不忍欺瞞他們。雖然相處不久,但羿族人的淳樸和熱情卻讓他感動不已,更何況他天性耿直,要讓他做出這樣違心之事,恐怕心中更會不舒服。
「那條地下河水流充沛,只是取水略嫌麻煩,但足可以供應全族所需,那麼大家也就不必離開此地了。」楊誠沉聲說道,言罷望向眾人,靜待眾人的反應。
聽了楊誠的話,眾人卻並無異樣。歐洪林揖手說道:「主人既然進入密道,又活著出來,便已算完成當年聖主的條件,更何況還解決我族之憂。從此時起,我羿族將誓死追隨主人。」
「可是,我並沒能進入逐日神殿啊?」楊誠驚訝的說道。出現這樣的結果,實在大出他的意料。
歐洪林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羿族追隨的,只是逐日弓的主人而已,進不進逐日神殿,並不重要。更何況主人這次沒能進入,只是缺少一樣東西而已,並不代表您不是逐日弓的主人。」
「缺少東西?你是說這把弓原來的箭?」楊誠疑惑的說道。
「嗯。」歐洪林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神弓神箭,便是這個意思。逐日弓有兩支箭,一名破日,一名碎月。雖然使用其他箭矢也能發揮極大的威力,但比起破日和碎月,卻有天壤之別。」
「那這兩支箭呢?」楊誠看著手中的逐日弓,皺眉問道。只聽這名字,便有夠霸道了,況且當日康鐵生也曾說過,自己鑄的鐵精箭遠不及逐日弓原本的箭。僅鐵精箭便可以發揮如此大的威力,如果得到破日和碎月,不知道會是如何情形了。
「自從六十多年前在柯里撒手裡出現過,便再沒有下落了。主人是從何處得到逐日弓的,怎麼會沒得到箭呢?」歐洪林皺眉說道。
楊誠當下又將得到逐日弓的經過簡要的敘述了一遍。心中也有些疑惑,照這樣看來,逐日弓與柯里撒同葬在石墓之中,沒理由只有弓沒有箭啊?
「原來如此。」歐洪林點頭說道:「怪不得柯里撒之後便再沒有逐日弓的訊息,原來被他當作陪葬之用了。主人不必擔心,明日我便派人前往清水原搜尋,定會找回兩箭的。」
楊誠搖了搖頭,失望的說道:「那座大墓已在徵北軍離開之時毀掉了,現在要找,恐怕極為困難了。」
「那也無妨,逐日弓本就是奪天地之造化的神品,即使沒有破日和碎月,也可讓主人所向披靡,恢復西域的統一與安寧。」歐洪林正色說道。
「這……我並沒有想過要一統西域。」楊誠坦言說道。
歐洪林看了看楊誠,驚訝的說道:「主人難道不想做西域之主?」
楊誠搖了搖頭,坦然說道:「我對功名權力並無多大興趣,這一次只希望平息姑師之亂而已,況且戰後如何,還得由朝庭做主,我只不過是大陳的一名將領而已。」
「主人三思。我們的責任,只是服從逐日弓的主人而已,不管主人怎麼做,我們都沒有資格干涉。不過主人既然擁有逐日弓,便有責任讓西域不再受戰亂之苦。」歐洪林皺眉說道。
楊誠微微猶豫,想不到逐日弓還要肩負這樣的責任,這是他之前萬萬沒想到的。思慮片刻,楊誠點頭說道:「就算我不做什麼西域之主,也會盡量讓西域恢復平靜與安寧的,決不容戰火再在西域燃起。」
歐洪林微微點頭,當下長身而已,對楊誠說道:「既然主人這樣說,便最好不過。好了,可以開始慶典了,我們羿族這幾百年來還從沒這麼熱鬧過呢。主人,請。」
見歐洪林沒有強要自己做西域之主,楊誠終於放下心來。如果真要他呆在這西域之地,不要說朝廷會不會准許他成為西域之主,便是他自己,也並不樂意。他的理想只是希望天下太平之後,與左飛羽攜手遍遊天下而已。當下愉快的在眾人的簇擁之下,向殿外走去。
碧波湖畔的空地上,早已聚集起數千羿族老人,人人圍坐在篝火旁邊,有說有笑。更有不少青年男女,跳起歡快的舞來,處處均是一片歡聲笑語。一見楊誠他們出來,頓時靜了下來,在歐洪林的示意下,齊齊跪倒拜呼:「拜見主人!」
「快快請起。」楊誠大聲喝道。心下不由暗自煩惱,若是以後他們每次見到自己都這樣,那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起!」歐洪林長聲喝道,隨即向楊誠說道:「請主人將逐日神弓懸於殿頂,供族人參拜。」
楊誠抬著望向歐洪林所指之處,不由微微皺眉。殿頂伸出那一角,離地足有三丈左右,從上面躍下來倒還沒什麼,但要這樣躍起將逐日弓掛在上面,卻著實讓他為難。當著這麼多人,他這個神弓的主人總不好爬上屋頂去掛吧。
歐洪林顯然也看出楊誠的猶豫,當下伸出右手,低聲說道:「請主人踏在我手心,此事可成。」
楊誠看著歐洪林,點了點頭。直至現在,歐洪林給他的印象仍可說得上深不可測,若有他相助,要躍上去應該不難。當下深吸一口氣,縱身躍起。右腳用力踏在歐洪林手心,只覺身體輕輕一沉,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頓時從腳上湧入。楊誠只覺身體頓時輕盈無比,縱身再躍,已高高躍起。
感受著耳邊呼呼的風聲,楊誠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躍起這麼高。雖然有歐洪林相助,但這種體驗畢竟是他從未有過的,頓時讓他新奇無比。三丈轉瞬即至,楊誠伸手將逐日弓輕輕的掛在殿頂,身體仍向上升了數尺,才力盡下墜。
「嗒!」楊誠穩穩落在歐洪林身旁,場中立即爆出震天的歡呼和喝采之聲。除了幾個睛尖之人,其他人無不被楊誠的神威震服,當下對楊誠的身份更是確信不疑。
歐洪林向報以謝意微笑的楊誠點了點頭,大聲喝道:「慶典開始!」
喜慶的氣氛立即在碧波湖畔四散傳開,連天上的明日也露出興奮的臉龐,默默的注視著這群快樂的人們。
只有一個人躲在一旁喝著悶酒,那便是岑猛。看著被眾人所崇拜的楊誠,以及正與童玲坐在篝火旁邊一臉喜慶的歐凌鋒,岑猛所能做的,便是一口一口的往嘴裡倒酒,淳香的酒在他嘴裡,如同白水一般。
「嘩啦!」慶典舉行到正中之時,岑猛用力摔掉自己手中的酒罈,腳步踉蹌的向大殿之後走去。眾人均沉浸在歡樂之中,一時並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異樣。不多時,竟讓他爬上了殿頂。
看著伸手可得的逐日弓,岑猛眼中放出懾人的光芒。猶豫半晌,岑猛終於下定決心,伸手將逐日弓握在手中。下面不知是誰先發現手持逐日弓立在殿頂的岑猛,一聲聲驚呼立即傳了開來。
「岑猛!你要幹什麼!」歐洪林聞訊奔出大殿,指著岑猛怒聲說道。
楊誠微微皺眉,看著狀似瘋狂的岑猛,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不過他倒不擔心逐日弓會再度失落,這裡有這麼多的羿族戰士,岑猛若想攜弓而去,想也別想。
「哈哈哈!」岑猛縱聲狂笑,隨即指著下面的人群傲然說道:「逐日弓的主人,我便做不得了?今天我要你們看看,誰才是逐日弓真正的主人!」
「不要!」歐洪林似乎知道岑猛要做什麼,疾聲喝道。
藉著酒意,岑猛對歐洪林再沒有之前的畏懼,對歐洪林的喝叱毫不理採,自顧從背上取下一支羽箭。搭箭張弓,竟讓他輕易拉了個滿弦。引弦而已,岑猛傲然看著殿下的眾人。「哈哈哈……噗!」一口鮮血從岑猛口中狂噴而出,中止了他欲射出的一箭。
漫天的血雨夾著岑猛那高大的身軀直墜而下。歐洪林微微嘆了口氣,縱身接住岑猛,那高大的身軀在他手中似乎輕若無物。
「怎麼會……」楊誠驚訝的說道,心中震動不已。
「唉。」歐洪林輕輕的嘆了口氣,將岑猛交給其他人後,走到楊誠身前,恭敬的將逐日弓奉上。「這孩子,終究還是回不了頭了,我還期望著他慢慢變回來。」
「他……」楊誠指著被人抬下去的岑猛,遲疑的說道。
歐洪林搖了搖頭,沉聲說道:「逐日弓豈非凡品,更不會隨便認主。若是心中有嗜殺之念,或心地不正之人,強行拉開弓弦,便會反受其害。當年柯里撒便幾乎因此吐血而亡,才不得不用黃金蓋住弓身,已遮住神弓的靈氣。饒是如此,也讓他深受其害,以至壯年而亡!」
「什麼!」歐洪林的話,讓楊誠震憾不已,心中更浮起一片陰雲!